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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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之遗族的财富？相当诱人的条件。”
“您接受了吗？”
“富可敌国的财富，不错。不过，神之遗族最诱人的是你们这一族的力量。”
“您想要我族的力量？”
“大小姐不愿意吗？”
莉莉丝笑了，我无法知道她在想什么。仅能读到的意识是一片空茫，还有，一种令人心酸的释然。
“即使我愿意我也无法给你。我族力量以血传承，而且继承力量的孩子往往精神不稳定或是身体差得风就能吹倒。这样的孩子你们想要吗？”
空茫的声音回荡在挑高的大厅内，回响的声音更是让人胆颤心惊。
这个事实莉莉丝的族人都知道，所以他们大多数的人只想要一个平凡的孩子，继承了力量的孩子不是恶魔就是早夭，这让贪图力量的父母也敬而远之。然而，外人却不懂得这其中的辛酸。
打破这一份沉默的是突然打开的别馆的大门。
“大少爷！”貌似梧桐的管家向来人行礼招呼。
是伊耳谜！
他怎么会在这?
然后，我为自己产生这种想法感到好笑。这是他的家，他在这里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是在为突然遇到他而意外吧？不懂为什么，我似乎有一种被人逮到的尴尬的感觉……是不是因为被他说了我欠他Ｎ多债的原因？
我在很认真地考虑向莉莉丝借钱把他的债还掉再说。
“你在这里做什么。”稍稍地愣地一下，伊耳谜以几乎快把人冻成冰的声音向我说话。
我欠钱也不用对我这个态度吧？我又没说不还！
“是你？”
莉莉丝似乎有刹那间的惊讶，然后她瞬间思绪流转，速度快得我一点也抓不住影子。
“你真的想要吗？”莉莉丝转向杰诺•揍敌客，专注地看着那个不知在思量些什么的老狐狸，“那我也有选择的权利吧？我要选他。我族的血脉只剩下我，不管怎么样，我也确实有必要把它传承下去。”
如果我有自己的身体，我必定为莉莉丝的这句话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可惜，我当时唯一的反应居然就是目瞪口呆完全无法反应，所以那个时候我没有注意到莉莉丝的异常。我只能想像那冰块和莉莉丝站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完全无法想像？
“祖父。”伊耳谜清冷的声音淡淡地响起，他那声称呼更像是在询问着些什么。
“伊耳谜啊，我来为你介绍一下你未来的妻子。”
透过莉莉丝的眼睛，我看到伊耳谜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莉莉丝。虽然是看不出情绪的木然的脸，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好像在生气，而且好像是非常生气的那种。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那种眼神，我有一种找角落里躲起来的冲动。
“我是莉莉丝•帕佛依克。”
显然，有那种感觉的好像只有我一个人。内心清明的莉莉丝说话跟平时一样流畅有礼。
伊耳谜一语未发，招呼的却是满天飞舞的钉子。
我意念未动，水气却已凝结。如天女散花般的钉子在莉莉丝苍白肌肤不及一指的地方停住，落下。
本来，一开始的这场招呼到这里应该就是结束了。我却惊恐地发现力量不受控制地在莉莉丝体内流窜。炙热的烧灼感令我几欲疯狂，周围不断传来器物破碎的声音，玻璃清脆的碎裂声，木制桌椅被解体的声音是那么清晰而又模糊。
是力量开始流泻，身体濒临崩溃的莉莉丝无法抑制住水神的力量。流泻的力量在镜子、玻璃之间游走，然后炸开。而那种窒息的气息更是将我生生地弹出了莉莉丝的体内。
一边平复着气息，一边打量着原本恢宏现在只剩下一片儿狼籍的屋架，揍敌客家的老老小小在看到情况不妙的时候早就闪一边凉快去了。
莉莉丝额头的水晶散发着耀眼的光芒，映得她本已死灰的脸有着异样的光彩。不由自主地，我将手按上了那红得刺目的水晶石。刺目的光芒瞬间迸裂。
鲜红的血从莉莉丝的嘴角溢出。
使用不属于她的力量，造成了她太重的负荷。她，大限将至。意识到这个事实，我不由地对眼前的人产生了一丝悲悯。然后，更快地，我甩头将这个念头丢在脑后。稍稍后退了一些，我冷眼看着莉莉丝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抱歉！力量似乎有些失控了。”气弱的声音，似乎随时会咳呛出满嘴的鲜血。
“那就是你的力量？”揍敌客家的老头子以估量的目光看着莉莉丝，似乎在估算着这种力量的价值。而伊耳谜则是退在较远的角落里淡淡地看着莉莉丝。
眼前屋子的残骸令我很不舒服，似乎我走到哪就会有这种情形发生，令我不由地怀疑自己是不是以前一直忘了烧香得罪了太多路的神仙。我轻轻地用力，跃起，坐在一棵不高不矮的树上选了个好位子打算好好地看下去。没有形体的我的动作在他们的眼中应该最多只能感觉到一阵风的样子。然而，除了莉莉丝看向我又露出那种令人深思的笑容外，揍敌客家的老头子扫了这边一眼，伊耳谜也将目光移向了我这边。
我不由地摸摸自己的脸，几乎以为所有的人都可以看见我了。
也许是我太多心了。他们很快就将注意力移了回去。
关于莉莉丝毁坏屋子的赔偿问题，双方以超乎我想像的速度达成了和解。莉莉丝满不在乎地取出黑色蕾丝裙撑中的小巧的手机做了当场的拨帐。虽然我感觉揍敌客家的那老狐狸有狮子大开口的嫌疑，但鉴于我对这个世界的货币还是没有实际的概念，我也不能确定。而莉莉丝那种爽快地像是在街上血拼洒钱的样子也看得我那个羡慕啊！
然而，对于一个不久于人世的人来说，再多的钱也没有用吧？还不如物尽其用，达成她的愿望还是最重要的。
换个舒服的姿势，我继续看戏。
双方自十老头的问题再作讨论。莉莉丝没有再提和伊耳谜的亲事，只是客气地再次询问揍敌客家的要价。
然而，杰诺那老头子似乎不死心，他询问着莉莉丝关于她的力量的问题。
莉莉丝扯出一抹令人看不透的笑容，却是毫不隐瞒地说出自己本身不带力量的事实。
“您想必也听说过吧？帕佛依克家的家主必定是普通人，我身为家主继承人并不是天生传承力量的人。我只传承着血统和知识。”
然后，那一老一少居然完全遗忘了一旁的伊耳谜就那个莉莉丝的血族说了个半天，不外是这一族的传说，力量和神秘的失踪。我这个在常人眼里的不存在更是从一开始就完全被忽略了。
我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开始神游太虚，然后又因为太过于无聊而努力地研究着伊耳谜那对无神的眼睛。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前方，也不知道他有在听那两个人的谈话还是在神游太虚。然后，直到莉莉丝和那老狐狸不知达成了什么协议。那老狐狸把伊耳谜叫了过去。
我这才发现自己走神得太厉害，一不小心看戏得得把注意力都转到伊耳谜那边去了……
我看向莉莉丝。
她嘴边噙着一抹微笑慢慢地走向了伊耳谜。伊耳谜身边开始散发着令人退避三舍的杀气，莉莉丝却恍若未闻。黑色的蕾丝衬得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更加苍白。白晰纤弱的手自袖中伸出，直直地伸向了伊耳谜。
老狐狸的喝声阻止了伊耳谜的拒绝。只是那冰冷的杀气愈形强烈。我紧紧地攀住一边的树枝，莉莉丝恐怕也是相当地不好受。
莉莉丝的手搭上了伊耳谜的手腕，无力却又像是重若千斤。
伊耳谜黝黑的眸看着莉莉丝，微蹙的眉头似乎在表达着他的不解。
我也同样看不明白。看戏果然不该走神，这会接不下去了……我暗暗地思量着，然面莉莉丝那若有所思看向我的眼神却令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她那若有深意的一撇，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不由地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看向她。
流畅宛若圣歌般的语言从莉莉丝的口中吟唱出来，伴随着她的唱词，金色的光芒从她脚底结印的六芒星中流泻出来。那温柔圣洁的光芒愈来愈密，慢慢地把莉莉丝和伊耳谜笼罩在其中。
那未知的语言，以莉莉丝清澈完全听不出一丝死神阴影笼罩的声音唱出是那么的动人感人，宛若世办的一切真善美都包含其中，令人不由地心情放松不由地会心一笑。
那样的美好……
不对！
当那金色的光芒几乎把他们全部包裹起来的时候，那语言，那诗歌所蕴含的意义在一瞬间由我内心深处跃入脑海中。行动比意识更快地支配了我的行动，我不顾一切地跃下树枝投入光芒中。伴随着我的行动的是在一瞬间成形的缠绕在我身边意欲劈开那金色光芒的冰剑。
“莉莉丝你这个混蛋！你想做什么！”顾不得自己不正常的存在状态，我愤怒地发泻着内心的不满。我必须阻止莉莉丝！然而那光芒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溶解了我所幻化的冰剑。
在莉莉丝诡异的笑容中，我伸手扯开她搭在伊耳谜手腕上的手臂。然而强大的力量却将我吸附在上面无法再挥开。我对这种束手无策的情况完全没了主意，莉莉丝的咒文就快要完成了。被结印封住的伊耳谜是无法挣脱的。
怎么办？
那个时候，我唯一的想法就是绝对不能让莉莉丝得逞！
莉莉丝吟唱的咒文，我无法确切地知道它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但是我知道她一旦完成工，伊耳谜的生命就将被她刮分！这是一道同生共死的咒文，一旦契约结成，结契双方生死与共。莉莉丝是垂死之人，她想要做的是分享伊耳谜的生命！
我以为莉莉丝只是执着而已，没有想到她的执念居然达到了这个地方。
必须阻止她！
她使用的是我的力量，那么我只要把力量立刻回收回来，她就什么也做不到了不是吗？
在这种强烈的意念下，莉莉丝额间的水晶石又一次开始光华流转。不同的是，这次它是以我的意念所启动。
力量从我与莉莉丝交缠的手中传过来。
莉莉丝灰白的脸上开始冒出细密的冷汗。
“快住手！这个咒文一旦停了，那巨大的反噬的力量会把我们全部吞掉的！”
莉莉丝的意识直接在脑海中响起，而她吟唱的歌词依然没有一点停歇。
我知道她说的话是事实，可是，我也不能任由她继续下去。
犹豫的时候，未知的词章在脑海中浮现。当我反应过来时，我的声音已经应和着莉莉丝的声音响起。
一开始，我还是顺着莉莉丝的歌声，而到了后来，我知道我也可以独自把它唱完。得出这个信息的同时，我没有丝毫顾忌地封住了莉莉丝的声音和行动，将自己的手搭上了伊耳谜的肩。
金色的光芒把我们吞没的时候，我正好唱完了最后一句咒文。
然后，那些光和咒文似乎化为不可见的铁索缠绕在我的臂上，然后又消隐，没入了皮肤。
光消失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我冷眼看着虚软地倒在地上，不停地咳出鲜血的莉莉丝。
“乃夜。”伊耳谜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淡然地扫过自己半透明地浮现在空气中的身形，我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嗯，没错。就是我！”
“你到底想做什么啊！”我烦燥地问无力地倒在一边的莉莉丝。
“只是不想死而已。”
“你没有权力剥夺他人的生命。”
“是没有权力夺取他的生命吧？也没见你在我杀其他人时皱一下眉头，就算那些力量会反噬在你的身上你也不在乎的！”
“那又怎么样？”我满不在乎地反问，拒绝思考她话中的深意和挑衅。
“那又怎么样？你知道你转移的是什么力量吗？”
“不就是分享他人生命的古怪东西吗？与其让你这个一脚已踏入地狱的半死人刮分他的生命残害生灵还不如看看我的力量转移会造成怎样的后果比较有趣。”
我知道我很任性，可是我不知道我说了什么好笑的话令莉莉丝笑得那么忘我，几乎不顾自己吐出来会把自己淹没的鲜血也要先笑个痛快。
“好！不愧是继承了神族之血的成品！”
我侧过头看着她，不懂她到底想说什么。
她却什么也没有再说，一把抓下嵌在额头的红色水晶石抛入了我的手中。水晶上沾着她炙热的血液，令我几乎无法握住。那鲜红的血也同样从她额头如血泪般滑过她的脸掉入了黑色的蕾丝裙中。
“这个给你。不要忘了，你也是神之遗族。你也同样背负着一族的血恨。”
我无所谓地将眼神移向另一边。
“你会杀了他们的！那个时候，你就会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莉莉丝的声音像是混合着特殊效果的意味深长，令我不由地看向她，“所有的一切了不将再是秘密！”
看着她那张似乎洞悉一切的脸，我不由地开口，“你知道了什么？”
她却没有再回答我，只是笑得那么意味深长。一连串的咳嗽从她的口中呛出，浓烈的红色在她的嘴角越溢越多。保持着那样莫测的微笑，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等着她答案的我只等到了永远的沉默……
我无措地看看她，又看了看手中的红色水晶石，一口吞下了还沾着她鲜血的水晶。
曾经属于我的一部分回到了我的体内，半透明的身体似乎是更加地实体化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