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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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值得信赖的。谁都不能信赖，谁都不能依赖。
看着那男子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莉莉丝感到无限的凄凉。终究，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就连不在这个世界上的紫乃夜也有关心着她的人。她却没有别人了。
深沉的嫉妒从她的心底酝酿。那一瞬间，一直犹豫的意志在刹那间变得冷硬。
她从怀中摸出一块隐约透着光的水晶般的石头放置在床头，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自己的血画下了如鬼符般的图案。然后，紫乃夜的身体与水晶石起了共鸣，她与水晶石一起被笼罩在红光中。
原本透明的水晶如染血般成了鲜红色，慢慢地浮在空中，然后嵌入了莉莉丝的额间。
红得妖异的光扩散又消失。莉莉丝乌黑如墨的发中嵌入了银色的发丝。
当红光完全隐没的时候，莉莉丝站起了身子。原本沉重的身体居然轻轻一跃就从数层高的窗子安全跳到了地上。她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自己跳下的窗子，然后飞快地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的身后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她所有的动作。
而那个一直监视着莉莉丝的黑色的眼睛也没有注意到莉莉丝曾待过的房间中，有一团淡淡的水气正慢慢地凝成人形。
然后，他离开了这个小城中那个普通的公寓。
无人的房间中，被遗忘的少女沉睡在黑暗中。她逐渐成形的半透明的肌肤透着乌黑的青色。紧闭的双眸时时蹙起。
数月之后，再次踏入那个房间的主人见到的就是这个情形。
“乃夜？”
他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蜷缩着身子漂浮在空中，身子呈现出半透明状的少女形态确实是银发的紫乃夜。
他慢慢地靠近那淡淡的人影，微微地抬头打量着她。
他就这样看着她，像是在确定她存在的真实性又像是在思量着这是否有什么陷井。好一会，他才伸出手去触摸那半透明的身体。
如轻纱般的不确定的触觉，没有一点实在的感觉。
然而那人形却因他的碰触如羽纱般飘落。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身形掉在他的怀中。不真实像是随时消失在空气中的感觉。
是的，紫乃夜。
这就是紫乃夜，一个根本不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他稍稍收紧了手臂。
透着青色的半透明的苍白的肌肤，微微皱起的眉头，她像是陷入了不能逃脱的恶梦。
轻轻抚上了她的眉间，动作轻柔得似乎稍稍用一点力，怀中的她就会破碎般。
如同琉璃人偶般梦幻的少女。
当他的手轻轻抚过她长长的发丝时，她眼皮微微颤抖着，然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迷茫地瞪大了眼睛，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好一会，她无神的双眼才开始慢慢地聚焦，然后对上了一直注视着她的双眸。
大眼瞪小眼。
“伊耳谜。”好一会，她才开口吐出了他的名字。
不真实的声音，宛如从时间的彼岸传过来的声音。
“你真的长大了呢！”半透明的手指抬起，顺着他精致的脸庞游走。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还是小小的你陪着我迷失在未知的世界中。或者，我就是身陷在无法挣脱的黑暗中。我都几乎以为那个时候透过莉莉丝看到的你才是梦了。”
未语先笑的紫乃夜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那是一直在伊耳谜记忆中无法消抹的笑容。
没有说话，伊耳谜只是注视着眼着这熟悉却又虚幻的笑容。
先是笑得甜美的紫乃夜好一会才好觉到哪不对。原本还贴在伊耳谜脸上大吃豆腐的手突然停止了移动，甜美的笑容也一下子僵硬。
伊耳谜的脸好像靠得太近了吧?
紫乃夜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伊耳谜揽在怀中。她自以为不着痕迹地慢慢地后退后退，从伊耳谜的怀抱中挣扎出来。然后目光到处乱飘就是不看伊耳谜那个方向。
“这是什么地方？”
看着不安地目光游移的紫乃夜，伊耳谜似乎有些失望。然而，他更明白紫乃夜那种素来不与人接近的性格。至少她还留在这边，至少她不会完全拒绝他。
“我的公寓。”
闻言，紫乃夜又不安地蹙起了眉头。
“莉莉丝是多久之前离开的？”
伊耳谜稍稍侧过头想了一下，“好像有三个多月了。”他有些不解地看着紫乃夜。
微微地咬了咬下唇，她解释，“莉莉丝用了神之遗族的血印封印我夺走了我的力量。没有想到她居然会找到这种方法！”
虽然很不安，虽然紫乃夜并不确定是不是应该对伊耳谜说这些话，可是她还是藏不住话，一股脑把她的烦恼吐了出来。
“一个人的执念居然可以达到这种程度。她居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与我争夺力量，把我封印。这个弄得不好可是会形神俱灭的啊！真是不懂她在想什么！”
“难道说报仇就真的那么重要？可以让她不惜一切到这个地步？可是我没有义务帮她的！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她应该也是已经不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才是！为什么要有这样的执念呢？”
“什么见鬼的神之遗族，又不是我喜欢弄成这个样子的！！”
“……”
伊耳谜只是静静地看着神色激动的紫乃夜，任由她发泻不安的情绪。
紫乃夜情绪起伏很大，但在他的印象中她从来没有这样破坏形象地破口大骂。
从她破碎的语言中，伊耳谜大至了解到紫乃夜一直在莉莉丝的体内。不知是因为莉莉丝的意识过强还是她与身体的融和度不够的原因，也或者是因为过度疲惫，反正紫乃夜一直处在很衰弱的状态下。然后，大概是从整理的祖先的资料中得到的方法，莉莉丝将紫乃夜封印在意识深处，而将她的力量据为己有。
太过激动而以过快的语速陈述着的紫乃夜在把所有的话所完之后无力地坐在地上，神情间满是不安。她对于失去力量感到极度的不安。那种感觉，就像她最初掉到猎人世界不断地被人追杀却又无力反抗的那种无奈。她不会忘记，最初杀掉她的人就是揍敌客家族的人。她也明白，力量在这个世界的重要性。在伊耳谜的面前示弱是一件很蠢的事。然而，他却又是最知道她软弱的人。他见过无数次她苦苦挣扎的模样，却从来没有露出过任何情绪，即使那个时候他只是个小孩子。
紫乃夜是真的不明白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只是听着她说话的人到底在想些什么。此时，她也没有多想这个人到底是朋友还是敌人这种无意义的事。最多，不过是再死一次罢了……只是，也许这次是真正的永远的死亡了吧？
在黑暗中沉睡的时候，太过于静寂的环境中，她了解到了很多事。
她的每一次死亡果然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第一次死亡她被夺走了从父母那里得到的肉身并元气大伤；第二次冲动的自尽使她无法好好地维持好不容易得到的神之遗族少女的形体。即使这个身体的波长与她的精神是最合拍的。为了减少消耗，她才会常常保持着孩童的模样或借用着她人的身躯。
猎人的世界，她会一次一次地出现在这里，是被那些不起眼的水晶石所吸引。那些由她的身体凝成的水晶石，会把她从其他的世界带来。因为那些水晶本来就是她的东西，所以她才能从其中得到力是，所以莉莉丝才能以它为媒介封住她。
所以，不管有多麻烦，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必须把那些水晶石回收。
不安和厌恶充斥着紫乃夜的内心。
她不问天，不问为什么。然而她却是真的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紫乃夜不由地缩起身子，对未来充满了恐惧。
无知其实才是最大的幸福。
伊耳谜看着紫乃夜平静下来却又紧紧地蜷起身子，原本就缥缈的身子更是淡泊了几分，他不由地挑了挑眉。他不由自主地靠近那正在微微颤抖的身躯，将她揽入怀中。
紫乃夜有些无措地抬起头，隐约的泪光噙在眼中，透着乌青的苍白的脸上满是惊惶。伊耳谜抬手抹去她的泪，以谈论着天气的无痒紧要的口吻淡淡地说着：“不用担心。杀了她你的力量就会回来的。”
闻言，紫乃夜不由地瞠大了双眸。
“只要她死了，就没有什么封住你的人了，也没有夺走你力量的人不是吗？”
轻轻抚着她发丝的手是那么的温柔，而以那么动人的声音吐出的话却又是那么地冰冷。
紫乃夜可以明白伊耳谜的思考方式，却无法理解。
在她的世界中，杀人，不是一件那么简单的事。即使她的手上已经沾上了血，在她自我催眠那不是真实的人的想法下，她是尽量忽略了。她不想杀人，也无法以抹杀他人来生存下去当成一种理所当然。她想要力量，她追求力量，只是生存的本能。
紫乃夜开口欲说些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她贪恋着伊耳谜的温柔，即使她根本不懂他在想什么。
轻轻地闭上眼睛，没有费力挣扎地任由伊耳谜将她拥得更紧，也任由他抚过她长长的发丝。她什么也不想费力地去多想。
虚软无力的精神，没有任何力量甚至没有实体的形体……
她自嘲地勾起了笑容，将脸埋入了揽着她的怀抱，暂且放任自己沉溺于这熟悉却又陌生的温暖。
“伊耳谜，谢谢你。不过，请不要插手。莉莉丝，是我的事。她死了，我也有麻烦的。”
蓦然，她的头被抬起，她的眼被迫与那对黑珍珠般的眼睛对视着。她有些疑惑地看着那对直直地注视着她的眸。没有波动，没有情绪，有的只是专注地凝视。
她不懂，他想从她的眼中找到什么。
正当她再也无法容忍那种弥漫在他们之间的诡异气氛，正欲打破沉默的时候。那个如终一脸木然的人终于缓缓地开了口：
“你不要乱来，不准死去。不要忘了，你还欠我一亿八千万戒尼的债。”
如果说听到前半句紫乃夜还有那么几分感动的话，那么后半句话是彻底地化为了不能动弹的石像。
伊耳谜不动声色地看着紫乃夜先是不能置信然后木然的表情，不到三秒钟，她开始不知因愤怒还是激动而全身颤抖。原本虚幻的身体因过激的情绪而有些鲜明。
“伊耳谜！！！我什么时候欠你那么多钱了！”因死命压抑情绪而有些颤音的的声音在他的耳边阴沉地响起。
有些满意地看着她眼中闪亮的光，总算不是那么死气沉沉的模样。
“当初带你逃离迪赛家的尾款。”
“……”
淡紫色眼眸的少女完全无语地注视着眼前这如同精致人偶的青年，好半晌才慢慢地开口：“伊耳谜啊，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当初是欠你一百二十万的尾款，就算违约翻倍，也不过是二百四十万……再厉害用三百万翻一番也不过是六百万……这一亿多的金额你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
无视紫乃夜刻意压制的愤怒，伊耳谜也同样慢条斯理地开了口：“无故意图毁约番倍，到未知的世界超出服务范围再翻倍，私自离开翻三番，消失四年连一点消息也没有，你看该怎么算吧？回到这里也不主动偿债，再翻两番……”
一开始还认真地顺着伊耳谜的话在认真地算帐的紫乃夜听到后面又一次无语。
她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伊耳谜，有这么算帐的吗？”
“没有吗？”
“伊耳谜啊……你果然是掉在钱眼里无法自拔了吗？”她迟疑地开口询问，他暗暗地为她那种认真烦恼的模样感到好笑。那活泼灵动的表情，就是她在他面前一向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即使她常常说着他不懂的话。
“为什么伊耳谜真的越来越像钱鬼了呢？我真的一直以为这只是晋江上的姐妹们胡乱的猜测，为什么这么几年下来，她们的胡乱猜测居然是最准的？真是没有天理啊！明明是这么精致漂亮的外表，为什么居然是这种个性呢？”
他宠溺地拉下她烦恼地抓着自己一头长发的手，细细地为她整理被她自己扯得乱七八糟的发。“不要做危险的事。”
也不要再次消失地不见踪影。
然而，这句话他却无法说出口。
因为，他知道，那不是她能决定的。
无所谓地接受命运是不够坚强的她能够走下去的原因。如果，她真的在太过于在意太过于执着，其实很容易认真的她会被无法做到的事困住内疚，然后郁郁寡欢直至永远。
虽然，他也不能确定他是否会是她在意的事或人。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