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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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再理会看似镇静其实已经迷惘到极点的莉莉丝。我们现在面对的是西索，是一个不能随便忽悠的人物，我不敢再冒险。
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本来应该是漫不经心的散步，却因为旁边那个引人侧目的人而不得不汗毛直竖。
“西索大人啊，您为什么要走在我的旁边呢？”我笑得天真无邪地侧头提问。
“小猫咪有什么意见吗？”西索同样笑眯眯地回话，“我们可是走在一条路上啊！”
“您能不能……”我原来是想说可不可以请换一身装扮。可是，话说一半就硬生生地止住了。喜欢穿什么衣服是别人的事，穿的人都不觉得丢脸了，我操什么心？不干涉别人，不主动因好奇而问人家太过隐私的事，那是我的习惯。
更何况，旁边这个人可是西索啊！小丑装可是他的标志！我不能有异议。我在心里默念着：不关我的事！平心静气！
“小猫想说什么？”
“没什么……”
“话说一半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小猫咪～”
看着西索危险地眯起眼睛，我无力地垂下头。四周人们打量的目光更是如芒刺般穿透我的皮肤，令我极度不自在。
西索还在等着我的回答。
我猛然地抬起头，直视着他那独特的小丑装，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比平常大上数分的声音开口：“我想说的是，请稍等！我有些事要立刻马上做，一会就回来！”
说完，我就抬脚奔向一家早就打量好的女装店，客气地询问了洗手间的位置，冲了进去！
对着镜子，我死命地盯着镜子中的脸。这不是我的脸，这长长的如墨的黑发，如琥珀的浅色的瞳嵌在一张精致的小脸上。
突如其来的不安缠绕着我。
即使因为突然迷失而茫然的感觉因为时间长了也化做无所谓的感觉，从来不能对任何事有着太深刻的记忆的我到底在因什么而不安？
是因为西索这个危险人物还是因他而受到了众人目光的洗礼而焦燥？
我讨厌人多的地方，也讨厌陌生人注视的目光。
可是，只有一种情况可以例外。
我再仔细打量着镜中少女的容貌，然后微微地笑了。从次元袋中取出必要的道具整理一番之后，我慢慢地踱步走回了和西索分开的地方。
我毫不意外西索不会在原地等我。
我坦然地以超过百分之一百的回头率的装扮站在路中间，在努力思考是要等西索还是干脆趁机溜走算了？
这可是一个绝好单飞的机会啊！
“哟！小猫咪？”
还在考虑的时候，身后那独特的嗓音传来已决定了命运帮我做了选择。
我保持完美的微笑转身，见到西索眼中一刹那的怔愣然后又飞快地回复了镇静。
“西索大人，人家不过走开一会儿，您就去散步了？我正在考虑是不是要一个人先走算了～反正大人也能找到人家不是吗？”我现在的声音是比平时说话的声音稍稍清亮却更为甜腻。听到我这种声音后，最熟悉的好友曾经立马做出呕吐状。因为我在她的面前从来不需要这么说话。
“原来小猫咪是去换衣服了啊！真是不错的打扮！”
西索的目光停在了我缠着绷带的脖子和手肘处。粉色的缀满蕾丝的及膝吊带蓬蓬裙配上特地绕得很夸张白色绷带有着一种奇异的对比效果。厚厚的娃娃妆，长长重重的睫毛如同最精致的面具，使我不用害怕别人的目光。
“谢谢西索大人的夸奖～莉莉丝好高兴哦～”我像是受到夸奖的孩子一样夸张地转动着身躯。七百二十度的裙摆随着我的动作舞起漂亮的弧度。
“小猫接下来想去哪呢？”
这个问题西索也曾经问过莉莉丝，但是莉莉丝从来就只当没听见一样快步向前走……应该说莉莉丝从来没有打算和西索说话。可是，因为西索的提问，她的瞬间脑海中的回应倒是让我知道了不少事情。
我死命地回想着莉莉丝目标的那个城市的名字，可是怎么也记不起来。
身体像是有着自己的意识般报出了一个地名，可是那声音却像是有隔着一层壁障般无法传进我的耳朵。我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有些迷惑却无法深究。
“小猫咪想怎么去呢？你现在走的可是反方向呢～”
反方向？
……
难不成莉莉丝也是个路痴？那我就根本不能指望她记忆中的东西了？那凭我人生地不熟的我该怎么去她的目的地？
我无措地盯着西索明显带着戏弄的眼神。
没关系，反正我都看不懂。最重要的是你能不能告诉我正确的路该怎么走？
我一拍手，转身直直地指着前方说，“原来我是走错了。怪不得我都觉得不太对劲。原来我们该往寻个方向走！”
我语音还没落，我就看到西索又怪没形象地笑得很开心的样子。然后他就拖着还没反应过来的我往反向走去。
好几秒后，一个巨大的声音在我的头脑中不断地回荡着：变化系的人就是爱骗人……变化系的人就是爱骗人……
不说真话的西索，探究着我虚实的西索，因为我有问必定认真回答的个性反而无法探得我的虚实。因为我往往会忘了我有着莉莉丝的身份而一味只是避开重点回答部分的真实。而这种似真似假的答案反而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长期维持着最完美的表情和体态行动对其实很懒散我来说其实真的是一件异常痛苦的事。每当我以完美无暇的笑容与西索相视而笑时，其实我真的好想哭。可是，现在我在跟着西索走，因为我完全不认路，虽然我怀疑西索带的路是否正确，却没有选择的余地。
我本来就不擅长应付强势的人。
当西索用带着杀气的笑脸问我是不是要辜负他的好意的时候，我只有拼命地摇头并违心地双手交握放在胸前表达着我的感激之情……
可是，我真的觉得西索是在耍我！
比方说现在，面对这些追杀着莉莉丝的杂兵。他们明明都认不出化了浓妆的我，可是西索却在一边以谑的语气提示撩拔他们然后在一边看好戏。
我同样在之前在退后三步冷冷地看着这场戏码。当他们转向我时，我已经完美地将微笑挂在脸上。
“各位大哥真的是认错人了～我真的不是你们要找的莉莉小姐的说～”
“大哥！不要和她废话了，那个小丑都说了。不管是不是带她回去再说！”
那个举刀的粗人的话居然得到了那票人的赞同。我叹息地看着他们围攻上来。又看了一眼凉凉地站在树荫下看戏的某人，简值无语问苍天！
将缠绕在手臂上如同点缀着蓬蓬裙的独特的装饰品般的软剑抽出，利落地划出一个漂亮的半圆，我的面前已经没有站着的人。将没有沾上半点血的剑收回去，我一个跃步离开了满是血腥味的空地。
拼命地向前窜跃着，明明早就离开了很远那股血的味道却怎么也没有办法驱散。
身后人属于人的气息在靠近。
我突兀地停下脚步，转身。
“西索大人，您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呢？”我微笑地看着同样停下脚步的西索。他的脸上还是挂着如同面具的笑咪咪的表情。
可是，小丑的面具之下，这个人到底在想着些什么？
“您如果是想测试我的能力，用这种能力的人不完全是浪费吗？”
“小猫真是自信啊～怎么能说是浪费呢？～至少看得出小猫是个好孩子，那些人只是昏迷了。”
“没有必要因为那种人污了自己的手。”我微微地眯上了眼睛，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着一些刻意和一些陌生，这样的自己，我几乎不认识。
我的话似乎激起了西索的一些情绪，他的身上又一次散发着令我感到害怕的气息。混合着杀气的挑战意识向我袭来。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警戒地看着西索，不敢放过他的任何一个举动。
“真是不错的眼神呢～小猫咪～”
西索舔了舔唇，以打量着猎物般的眼神盯着我。我就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动弹不得。
直觉的第一个反应，我想立刻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心底深处却突然冒出来一个不属于我的声音，
“胆小鬼！”
这个身体真正的意识在嘲讽着我的胆怯。
即使她说的是事实，然而一种被人看破的难堪却使我尴尬万分。逃跑的念头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我因一时的争强好胜而必须面对我人生中完全没有想像过的强大对手……
西索很强大。西索喜欢挑战强者。西索喜欢培养有潜力的对手。
我的脑海中迅速分析着关于对手的所有资料。然而，完全没有有用的。
站在眼前的西索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布在身边的水之结界却已经起了反应。几乎贴着皮肤的水气在一瞬间凝结并聚焦着附近的水气形成高密度的水网，拒绝着任何靠近我的物体。
虽然看不见，但直觉上我知道西索使用了念能力。
咬着牙，我将防御范围扩大到了我所能做到的极限。同时，我清晰地看到了西索眼中强烈的战斗欲。
“西索，我不想和你战斗！”我以我所能做到的最冷淡的声音说出了我的想法。
“哦？小猫咪的气势可不是这么说的哦～”
“这只是我习惯性的保护本能。我并不是念能力者。”我淡淡地陈述着。
然而，西索显然没有听进我说的任何话。我无奈地抽出缠在臂上的软剑挡下了西索试探性的攻击。
普通材料的软剑被注满念能力的扑克硬生生地切成了两段。
这就是这个世界所有的独特的能力，念。掌握着它的强者以它为基础创造着最适合自己的能力。然后，那些人任性妄为地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为所欲为得令人憎恨，却又自由得让人羡慕。
我毫不犹豫地丢下了手中的断剑，徒手接住了被水网卸去绝大部分力量的一张扑克牌。坚硬如铁的纸片硬生生地划破了这具柔软的身体的皮肤，鲜红的血液染红了纸牌顺着我的手臂滑落，滴落到了地上。
血的味道似乎更是刺激着西索，他的表情更为嗜血。
划破的伤口疼得几乎让我神经麻痹。痛苦和疼痛这种事真的是怎么也无法习惯的。
用力捏着手中的纸牌让它在水刃中化中纸屑，然后任风将它们吹散。舔去了咸涩的血液，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掉下。委屈和不安化为泪水消散在空气中。
水气在手中凝结，再抬头我舞起手中的剑迎击着迎面而来的毫不留情的攻击。
我知道，我自己琢磨的剑术只有花俏的外表，在普通人的眼中硬实是像那么点样子，在西索的眼中比耍猴的好不了多少。
西索根本没有认真。
或者说，他根本只是从战斗中找寻着乐趣和刺激。而我，只是不小心被他看上的玩具罢了。
不管什么样的强者，□□必定是首先经过特别的锻练的。没有再使用念能力，或者只是用着凝的他就是有用念攻击，他的拳脚功夫也不会比莉莉丝这具几乎承受不住旅途劳顿的身体差。
我以为他很快就会失去兴趣痛下杀手，他却像是在逗弄着老鼠的猫一般看着好戏，任由我绝望地挣扎。
顾不上什么招式，我狠狠地一剑斩过去。
西索轻松地躲开，从我身边掠过，甚至取走了我头上的蕾丝发带把玩着。
就算我不断地默念平心静气，心平气和，也无法平息心中愈形浓烈的怒火。
“西索，这样耍我真的很好玩吗？”
西索那无关痛痒的回答，看不出表情的小丑脸让我的脾气愈加暴烈。
我感到一把火在我的头顶燃烧。
手中的冰剑渐渐熔化，化为原形又蒸腾成水气在我手中消失。
西索一脸兴味地看着我，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事的发生。
被人这样期待，不做点什么未免太对不起人家了，不是吗？
我冷笑着。
莉莉丝体内的鲜血开始沸腾。炽热的感情从一向空虚的胸口萌生。那种黑暗的，几欲毁灭一切的强烈的感情毫无压抑地从内心涌出。
我恨！
我恨这个世界！我恨所有的人！我恨不得世上的一切全部都消失！
这个处处与我作对我世界，这个让人没有任何期待的世界，这个没有任何人承认我的世界。既然如此，那么就全部毁灭吧！
在无法压抑的黑暗的情绪的支配下，莉莉丝的背部延伸出巨大的机械的宛如黑色翅膀的物体，在那物体的扇动下，我慢慢地浮到了半空中。黑色的破碎的蕾丝边在空中飞舞。
不知为何，内心深处反而起了一种空茫的感觉。
看着表情似乎难得地出了一片空白的西索，我笑了，非常高兴地笑了。那是一种曾被好友惊叹说极其难以在我脸上见到的妖艳的笑容。
青色的火焰无端地在他的身上燃起，又很快消失。
人类的身体绝大部分由水组成。像那种对自己的身体有严格管理的人的体内的水并不是那么好操纵，可是，只是要它们偏离一些轨道我还是能够做到的。看着小丑的身体染上的鲜血，我突然地感到异常的刺目。
鲜红的血，居然令我感到异样的平静。
闭上眼，我不想再看下去。然后任由黑色的羽翼展开带我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