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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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中不知方向地飞行了一段距离之后，我掉到了地上，莉莉丝的意识异常清晰地在脑海中回荡。她在嘲讽着我的胆怯和虚伪。
羽翼在我落地的时候已经失去了踪影，黑色的蕾丝裙早已经在重重的摧残下只剩下废骸。茫然地打量着我掉落的地方。是一片能够让我感到安心的绿色的树林。下意识地将手贴上树枝，向树木寻求着信息，但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这个世界的树木似乎是对我有所戒心。我曾在它们的信息网中读到一场漫天的大火，那场不受我意志控制却确实是因我而生的火灾。那是我上次在这个世界挣扎的痕迹。
没有任何信息的回应。并不意外，却还是有些失落。
我并不想伤害任何人，任何东西的。
再看一眼陌生的树林，我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向前走去。眼睛里其实看不进任何东西，只是无意识地向前看着，搜寻障碍物，避开，然后继续向前走。
莉莉丝的声音不断地回荡在耳边。
“胆小鬼！你只是不断地在逃避，你根本不想真正面对你所遇到的困难。说什么不喜欢与人冲突，不想惹麻烦！说到底，你只是一个没有勇气面对现实的懦弱者而已……”
在同一个身体中的灵魂，当一个人比较脆弱的时候，另一个人就能读到对方的记忆和意识。原来，这并不仅仅是单向的。莉莉丝在我精神恍惚的时候，也同样读取了我的灵魂吧？
——也许你说得对。我确实就是一个胆小怯弱而又没有主见的人。所以我随遇而安，所以我从来不问为什么，所以我能躲就躲。能混吃等死，能在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里过完我平静的一生就是以前的我生平最大的愿望。我，紫乃夜与你莉莉丝是完全不同的人。――
被看穿灵魂的赤裸的不安感过后，我反而能够坦然面对。
我停下脚步，与莉莉丝对话。
“把身体还给我。”
――我本来就不打算覇占着你的身体。只要你好好地注意自己的安全，我也根本不想插手……本来这是你的身体，你爱怎么做我都不该说什么。可是好歹我现在也在这里，所以我多少要关注一下。——
“我一定要报仇。”
——无所谓。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但是请在我知道怎么离开你的身体之前保证你的安全。——
说完，我就很干脆地把身体的控制权交还回去。
身体的感觉逐渐离我远去，精神上的疲惫却愈形清晰。与西索的对峙消耗了太多的精力。我本来就不喜欢与人相处，与那种善变的人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的人要不留破绽地待上那么久，完全是在挑战我的极限。同时，我还必须控制着我的情绪。他与我之前见过的任何人都不同。他是完全不会被我的表相所迷惑因我天真幼稚的表情和形为对我产生怜爱而在一定程度上容让我的人。我必须时时刻刻认真地提防着他。
胆小鬼？！
我的处处忍让，时时小心在莉莉丝的眼中确实是懦弱到极点的表现了吧？即使被人这样评价，我也讨厌做没有把握的事。意气用意是弱小的人群所最忌的行为。一时的冲动只会付出生命的代价，或……得到比死更痛苦的下场罢了。
——对不起——
“什么？”
——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我知道那个人很强，我只是很讨厌那个人……其实我本来应该在某种程度感谢他的。是他让我看到了杰克的真面目——
莉莉丝的声音从心底传了过来。
“你不用感谢那种人的。他只是在找有趣的玩具罢了。找到合意的就留着，不合意的会毫不留情地毁掉。……他相信自己是最强的，他不属于任何人，他不记得过去，只挑战强者。”
——你似乎很了解那个奇怪的小丑。——
“算不上了解。只是以前看过一些关于他的资料。”
——他能帮助我吗……——
“你还是不要指望。西索这个人会把谎话当实话说，骗人是他的本能。祈祷不要再遇上他才是正确的选择。”
——信人不若信己——
“什么？”
——我看到你一直在对自己说着这句话。——
“……是的。人活在世界上除了自己谁都不能相信。无论是谁不过都是你生命中的过客。相信一个随时会与你分别的人，得到的只会是伤害罢了。莉莉丝，这个世界上唯一会无条件爱着你的父母已经不在了，你能靠的只能是你自己。你自己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做吧……不要指望虚无的神！那种东西根本不存在！”
莉莉丝没有再说话。
她打量着四周继续向前走。不一会，她走到了一条溪边。撕下一些破碎的衣服，莉莉丝清理着已经化了大半的浓妆。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把莉莉丝吓了一跳，正在专心洗脸的她一个不小心就那么滑入了冰凉的溪水中。
“对不起，你没事吧？”
原本昏昏欲睡的我在这样的突然事件下也惊慌地睁开了眼睛。
透过莉莉丝的眼睛，我看到了一个漂亮的金发的男孩把莉莉丝从水中拉了起来。
莉莉丝马上就垂下头整理着湿乱的发丝，没有再看那男孩。而仅仅那一眼，我已经清楚地看到了那男孩穿着的独特的服饰。
窟卢塔族。
我心里默念着：不会吧?i不会那么巧吧？
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小姐，你没事吧？”醇厚的男中音在耳边响起，“我的儿子吓到你了吗？”
莉莉丝抬起头，不知什么时候出的中年人站在了男孩身边。他穿着同样属于窟卢塔族人所独有的民族服饰。
“没什么。”
“小姐，你遇到了什么事？怎么会这个样子……”
似乎才看到莉莉丝一身狼狈的中年人惊讶地询问，然后转头瞪向看向他漂亮的儿子，“酷拉皮卡，是不是你做了什么失礼的事？”
我的耳朵里只能听到“酷拉皮卡”这么四个字。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
然而我却不得不思量着这个巧合背后的深意。
我打量着那个灿烂的笑容配上耀眼的金发宛如壁画上的天使一样的小孩的酷拉皮卡。他现在是几岁？窟卢塔族发生灭族惨案又是在什么时候？由幻影旅团犯下的这个血案，我会不会被卷进去？
我讨厌麻烦！
然而更快地我就更厌恶在忽视着人命只是想避开麻烦的自己。
胆小鬼！
可是，我又能做些什么？就算我能预知这么悲惨的事情，我又能做些什么？我又能改变些什么？幻影旅团啊！那可是比十个西索还要麻烦的人物。稚气未脱的库洛洛、冷淡的玛琪还有单细胞的窝金，他们的脸浮现在我的记忆中。
离那个时候过去了多久呢？
对我来说，那似乎是久得像是上辈子的事了。而对流星街的那些孩子来说，流星街残酷的环境也早就让他们忘了我这种无关紧要的人了吧？
无措的闭上眼睛，我拒绝再深想。
眼前，莉莉丝伸出手，任由酷拉皮卡的父亲将她牵过去。裹上她稍稍嫌小的酷拉皮卡的衣服，谎称失去大部分记忆（总觉得这招好像是我经常用的……）迷路的她需要一个为她带路的人。
能生出酷拉皮卡这种小美人的英俊父亲略带深思看一眼自从报出一个城市的名字就低着头的莉莉丝，稍稍思考了一下，他就答应了莉莉丝的要求。
酷拉皮卡对于绕路回家也没有表示多大的意见。
我更是只能无所谓地跟着他们走。
对于莉莉丝执着地想去一个地方我没有任何意见。反正无论在哪个世界在哪儿对来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区别。我最大的愿望不过是避开麻烦。不过，因为现在我没有自由行动的权利，这个愿望好像有点奢求。
所以我讨厌背负着血债和复杂身份的那种身体，因为那只意味着麻烦……
无意识地随着莉莉丝向前走，并不想去深究她的仇恨她的执着那种我不懂的东西，我开始研究年幼的酷拉皮卡。
这个时候的酷拉皮卡还没有长成之后故事中悲情的美少年，充其量是可爱得想令人捏一把的小正太。还没有背负着族人仇恨的他在阳光下笑得灿烂，令人感到幸福而又陌生。说来，我所知道的酷拉皮卡不是这个样子的呢！可是，如果他就这样长成一个阳光型的帅哥其实也是蛮不错的……可惜，这个世界，这个故事并不是我能改变的。我所能做的，其实什么也没有。
想起很久很久以后，长大的酷拉皮卡在阳光中对着刚和奇牙那温暖而又寂寞的笑容，看着他此时对莉莉丝真诚而又关切的笑容，内心的深处其实是有一点刺痛的，又是那种怅然而又无奈的感觉。
未卜先知却又无能为力其实是这么一件无奈的事。
为什么软弱而又无用的我会卷进这么奇怪的事件中呢？是谁在操纵着这一切？我责问着根本不会回答我疑问的天。
我曾说过，我不要再问天，我不要再怀疑，我也不会追求没有答案的问题。放弃一切的思考，放弃超出我能力范围内的一切，我就能好好地平静而又无知地过完我这一生。不闻不问，永远当旁观者渡过我的人生。
我闭上眼，不敢再看酷拉皮卡父子对莉莉丝的温柔。
我告诉自己，他们的好意没有针对我，我没有欠他们任何东西。
几天之后，我跟着他们走出了那个我掉落的树林。每一次走在普通人聚集的城镇上，我总是有着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然后根本分不清这到底是真实还是梦幻。
周围的空气中传来了一丝令人不安的气息。
莉莉丝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客气地对那对一路照顾着她的父子告别。这个让我也有些似曾相识的城镇好像就是莉莉丝的目标。原来我已经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的附近？
酷拉皮卡有些担心地看着莉莉丝，“姐姐，你一个人没事吧？”
“我不会有事的。谢谢你们把我带到这里。也许我没有机会表达我的感激了，可是，如果可以，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恩情。”
说完，莉莉丝对着那对父子鞠躬行礼道别，就转身快步离开了。
莉莉丝没有再回头。我转身看到了酷拉皮卡眼中的担心和他父亲眼中的深思。
我抿着唇，转过头，任由莉莉丝带着我走向她的目的地。
莉莉丝全力跑了一段距离在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停了一下来。
“出来吧！你们从我一进入这个城市就一直跟着不感到厌烦吗？”
四周只有风的声音，一点点生物的气息也没有。然而这种太过于安静的气息反而太过于不自然。
莉莉丝冷冷地注视着一个方向，然后手一扬，散出了由我配制的独家药粉。
这是一种散发着清清的花香的□□。它能让意志不坚定的人成为丧失自我意识的人偶。我将它们时时带在身边，却很少想到去用。就怕如果自己的意念不够强，反而会让自己成为他人的玩偶。
莉莉丝吞下我藏着的可以让嗅觉丧失功能的药物的糖果，冷冷地打量着从角落里宛如梦游一般走出来的刺客。
“你们是谁派出来的？”
久得令人几乎窒息的静默之后，打破这种沉静的是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
有人挣脱了淡淡的幽香的迷咒，夺命的刀刃也看就要将莉莉丝砍成两段。莉莉丝在惊诧过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水之结界的力量以肉眼看不见的形式在莉莉丝身体周围集结。我等着水之结界的力量将刀的力量化开，然后再做打算。
然而更快地，莉莉丝被一个小小的身体推开，一道眩目的光影划过。
刀刃相交。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酷拉皮卡将莉莉丝撞到一边，而他的父亲则及时地抽出刀挡下了刺客看似致命的一击。
一击不成的刺客还欲再次刺杀莉莉丝，迷香的力量却开始夺走了他的力量。我淡然地看着他像一只断线的风筝般被窟卢塔族的战士一击而飞。
他有些惊讶地看了看那个轻易被打倒的人，有些疑惑。然而，当他看到慌张地拿药给他和酷拉皮卡服下的莉莉丝，似乎就有所了悟。
“莉莉小姐，你好像惹上了不小的麻烦啊！”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
“幸亏父亲不放心姐姐，说有奇怪的人在周围，一直暗中跟着姐姐。不然姐姐就危险了。”酷拉皮卡解释着他们的出现。
“可是，那些人为什么要对姐姐不利呢？”
莉莉丝有些难为地低下了头。
“莉莉小姐原名应该是莉莉丝吧？”
听到父亲的问话，酷拉皮卡有些不解地侧过了头，他不明白这两个相似的名字有着什么问题。
“是的，我叫做莉莉丝，帕佛依克。”
“传闻继承者着神之遗族的血统的帕佛依克家族？”
“是的。不过现在在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我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