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
-
能够见到阳子和景麒，实现这种根本不可能的愿望。如果是很久很久以前，我大概会很高兴吧？可是，当真正自己有机会待在金波宫的时候，此时，我的心情却是如此地平静，平静到不起一丝波澜。
似乎，没有什么是最重要的。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在什么地方，我都不属于那里。周围的人，周围的事，没有一点真实的感觉。一个人的时候，原来是如此地安静和寂寞。到底是哪里不对呢？人本来就是寂寞的生物，孤单地存在，孤单地生活，直到死去。根本不可能会人真正了解另一个人。那只是存在美丽的童话与幻想的文学世界中才会有的神话。即使明白，即使知道只能有着一时的热闹，人们还是会想与别人交往。因为，人是一种群居生物，只有在人群之中才能生存。
在以前的时候，在最初的那个世界中，我知道该怎么隐藏自己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也许会为离别感伤，但终究是在同一个世界中。也许，我们还会再见面。而现在，转身之迹已成永别。即使告诉自己，这不过是虚假的世界，我所遇见的人只存在假想的世界。那也不过是自欺其人。我知道，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真实的属于他们的世界。其实，我才是异类。
金波宫，是历代庆王的宫殿。即使阳子是个不喜欢繁文琐节的人，代表着国之威严的宫墙仍有着属于自己的奢华与美丽。阳子是随和亲切的人。聚集在她身边的人也同样富有人性。然而，素来以混吃等死，得过且过为人生信条的我却待得不是那么自在。即使是太过于习惯顶着他人的身份，过着虚假的人生，但由我自己所犯下的错给人带别人来麻烦却又承受着他人的好意，我无法安心。
那个时候，果然是因为太过于寂寞而无法一个人生存下去了吧？
遥望着地边无迹的云海的彼端。我漫不经心地想着不知所谓的心思，即使察觉到有人走近也依然没有回过头。
“紫乃夜，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淡然地转身，不意外地看见被阳子称为朋友的女史铃死死地瞪着我。平时对我的温柔全然不见踪影，此时的她有着不惜生命全力护着幼兽的母兽的眼神。
我淡淡地笑了，“这个问题，其实我自己也是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有些释然，他们终究是发现了我不想面对的事实吗？他们发现的是那些妖魔其实是由我诱出黄山的，还是我不是他们所谓的神却有着近乎不死的生命？
我设想了无数的可能，却在见到那个不应该在这个地方的出现的人时，完全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所谓的生活永远比故事更富有巧合性？
我呆呆地注视着由阳子和景麒带过来的少年，愣愣地看着他见到我露出灿烂绚目的笑容，然后直奔过来。直觉地，我偏过了身子躲过了与他身体上的碰触。看着他有些悲伤的表情替代了笑容，内心深处有着些微的刺痛，但终究我还是选择了忽略它。
“峯麒，好久不见。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蓬山上接见升山的人们吗？怎么会跑到金波宫来？”
完美得体的笑容，就像是在对昨天说了再见的朋友今天再见时漫不经心的招呼。我想这一切本来就该是这样。可是眼前这个有着一头代表着他独特身份的金发的少年却是一脸的愤慨。那种表情，再加上他本该是代表慈悲的麒麟，绝对会令不明所以的旁观者一厢情愿地认为我是十恶不做罪不可赦的万恶之徙。
“紫乃夜，这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我该问的才是吧？”
“是阳子姐姐把我带回来的啊！峯麒，你该回去了。蓬山公不该随意离开蓬山。”我淡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然后转身意欲离开。
“紫乃夜！”
以为自己的动作已经够快了，没想长长的衣袖却成了累赘。
我保持着笑容转身看向抓住我的衣袖阻止我离去的孩子，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乃夜，跟我回去。……好不好？”
被抓得过紧的袖子无法抽离，我只能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认真地注视着眼前的孩子。
“我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这个世界，没有属于我的地方。”
平视着紧紧地盯着我的眼睛，我知道他还是没有认真听我说话。眼前的孩子，有着清辙黝深的眸子，美丽而深不见底。虽然它没有记忆中那对总是冷冷地看着我的那对眸那样冷漠和坚定，我却总是会不自觉得把它们联系在一起。那个时候，我没有拒绝他伸向我的手，或许就是这对似曾相识的眼睛吧？
“小言，你是麒麟，你本来就属于这个世界，是为这个世界那个名为芳的国家而生的，传达天意的仁兽。这里有你的国家。我不同，这个世界，我没有任何可以去的地方，你明白吗？”
“我们不是同样来自中国的吗？我们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同伴吗？乃夜说过要和我在一起的。”
“是的，直到找到我们应该去的地方。小言，你有你该做的事情，而我终究与你走在不同的道路上。”
“不是的！乃夜撒谎！你明明说会保护我的！可是你却丢下我一个人走了！你骗人！”
看着年幼的孩子对我的哭诉，明明是很可爱的孩子，我却没有任何愧疚。不同的，他不是他！我怎么会把眼前的人与那个人重合呢？与我有着相似的出身，娇生惯养而又任性的孩子，就像是我的弟弟。而那个人，明明比我年幼，明明也是个孩子，却敏锐成熟得不像个小孩子。
“小言……唉……你还是个孩子啊！可是，身为麒麟，太过于孩子气大概不是一件好事呢！回去吧。不要让关心你的人担心。”
“乃夜不关心我了吗？”
我没有回答。也根本没有时间回答。
原芳国的公主祥琼听说峯麒在这儿，匆忙地赶了过来，关切着这个能为芳国带来希望的人。趁着混乱，我悄悄向一边闪去。我不适合热闹的人群。
倚着栏杆，凝视着无边无际的云海，我想我该离开金波宫了。
峯麒，原名江言，是我到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初到这里的时候，我迷失在荒山野地里，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也就不要提想知道到底是在哪个世界了。幸好有空间袋里有我一有机会就会充分补充的食物和日常用品，我正好实地演习野外求生技能。虽然那是一段乱七八糟的日子，要提防突然冒出来的奇怪的生物的袭击；就算有点准备，可是要一个人在危险的地方露宿……我只能庆幸这个时候不是最初那个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的自己了。
那个时候，我捡到了满身是血的江言。他发着高烧，晕迷不醒地躺在山间。我顺手捡了他，然后，终于可以不用在同一座山里绕圈子了……我不是路痴，绝对没有路痴到需要一个十岁的小孩来分辩方向带路的程度。我只是在陌生的地方的找不到到咱又没有人可以给我问讯罢了……我很惊奇地发现小言也是中国人！他知道那想申请吉尼斯记录的号称最长动画《Ｘ猫三千问》这部我一听就想吐血的动画；我在他近乎鄙视的目光下对他说出当前主席的名字愣了三秒才确认回想起来……其实他说中国成立后第一位总理的事迹我会比较熟悉；他的家乡貌视和我是一个省份，说不定我们还是喝同一个湖泊的水长大的……
我几乎以为自己真的是遇到同乡了，虽然我们谁也没有中国人该有的外形，他一头金发，我银发紫眸。对于此事，我们同样只有相对无言的苦笑。我还说我或许总算离开虚构的世界，或许这是中国那广阔大地上的某座原始不为人知的山林？那些奇怪的生物就当是史前生物好了！毕竟小言说他是和父母到江西……好像是这个地方吧，我没有什么地理概念……旅行的时候遇到了泥石流，然后他就和父母失散了。
我当然知道他的话里有疑点。比方说他的说明中没有解释为什么他的外表会改变。可是，我素来不会有太强的好奇心也不会去追问别人。又何必知道太多呢？
也许我的潜意识中是明白一些什么的，所以我并不是太想走出那个对常人来说绝对是危险的群山。只是单独行动的怪兽对我并没有多大的威胁性。我不喜欢血腥，而小言好像晕血，他对危险的感应也很强，所以和他在一起其实反而还好像比较少地遇到危险。小言怕血和爱吃素这点总是让我觉得有点奇怪而又熟悉，可是那个时候怎么也没有想起来。
小言的记忆力很好，去过的地方他都有数。可是，他的方向感可能也不是太强。所以我们才会在那种鬼地方转了很久很久，久得我几乎忘了时日。久得原来比我还矮上一截的小言长得比我还高。
然后，我们遇到了其他的人类。
当那些人见到小言都以惊诧莫名的眼光注视着他然后趴地行伏礼的时候，我多少感觉到了什么。而“蓬山公”一词出自他们口中之后，我更是立刻明白了很多事。
麒麟！
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然后得到更多的信息整理一下，我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我掉在的这片山林是这个世界中心蓬山周围的金钢山，而那些人是朱氏。
当初看十二国记动画没有关于这一段的情节。我些微的知识来自于无良Ｄ商的考验读者推理能力的令人无语的翻译。当初因为喜欢会看完已是奇迹。如今事隔多年，我根本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了。
不过，知道得再多，对我来说应该并没有多大的用处。知道却不能改变，那是比无知更为不幸的遭遇。
小言，终究还是不是我的同伴。
我们同样来自一个名为“中国”的地方，然而却还不是相同的国度。他的父母在虚海的彼岸，而我，即使过了那重海，也不能再见到我熟悉的人和城市了。
多重世界论？相似却不相同的世界？或是这个虚构的世界即使作者自己不清楚也还是以一定的事实为基础？亦或是这个世界是以我的一定的认识来构造的？
也许，到虚海的彼岸就能得到证明。可是，我真的害怕自己会失望。
我是自私的人，我知道。
说什么是为小言好，说什么小言有他自己的人生，我就轻易把小言交给了来迎接他的女怪和女仙。其实因为失望而让惰性的毛病害怕麻烦又占据了上风罢了。
人活着不过是为自我满足。再冠冕堂皇的理由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罢了。
小言确实有他的人生，而我也确实不该和任何人有过深的交往。终究，我不属于这里，认识得再久，交往得过深也不过是平添理离别时的痛苦。
所以，我放弃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