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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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波宫的南面是玻璃宫。白色的柱子排列着，墙壁、隔栏、斜屋顶都是用玻璃建造的，阳光可以直射而入。其间有流动的水，各色鱼儿在其间畅游；茂密的树林中飞着美丽的小鸟。几个四角的小亭子点缀其中。这是不知哪一代的景王建造的温室。
金波宫里这个被雁王称之为“很适合睡午觉的地方”，被紫乃夜很生动地演绎着。这个说话轻声细语，有着甜美笑容的女孩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不是在发呆看着不知名的远方，就是躲在这里午睡。
人前她笑得天真烂漫，一如天真无邪的孩子；而转身之时，她的脸上却是无尽地迷惘，宛如迷路不知该何处何从的样子。在别人的眼中，她只是失去熟悉的了过去，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连未来和现在都无法把握。她有些过于执着地追求着力量，却又不甚确定。
真实的？虚假的？到底是以什么为界限呢？
如果说运动是以静止作为参照物的话，真实又该以什么作为参照呢？
随意地躺在地上的紫乃夜微微开眼睛，白得近乎透明的手在透过玻璃的照射下来的阳光中有些不真实，银色的头发也宛若透明。
忙中偷闲偶然走进玻璃宫的阳子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影像。
明明看上去只有十岁的左右的样子，可举止神情却常常流露出小孩子不该有的寂寞与疏离。这就是阳子对她带回来的孩子的印象。
“阳子？真难得，你今天居然有空溜出来哦？”
虽然不常见到她，但每次都会客气地打招呼的并用甜甜软软的声音称她“姐姐”的紫乃夜此时半垂着眸，微蹙着眉头，似乎还未睡醒的样子。她说话的声音也不是一贯得轻软谨慎而是清亮却又带着一丝惑人的慵懒。
有点惊讶但阳子还是回答了，“是的，今天不算忙。西南那边的妖魔突然地出现又突兀地全部失去了踪影。怎么调查也没有结果，只有静观其变了。”
静静地看着她说话的女孩眨了眨眼，大大的眼睛注视着她然后又垂了下去。
“阳子是在担心吗？”
“是的。有王在位的国家是不应该出现妖魔的。”
“它们并不是阳子做得不好而上天给你的警示呢！身为王，阳子要相信自己的作为。”
阳子深深地看了眼前稚龄的女孩一眼，有些意外她会这么说。这个孩子，并不是只比普通的孩子老成了一点。她知道很多关于这个世界的事，而且她的身上有着太多的不解之处。
“我并不是在乎天意之类的事。妖魔对人们带来的灾难是难以估量的，我必须找到妖魔聚焦的原因。”
“对不起！”女孩子的声音是一贯的轻软，她垂着的眸一直没有抬起。
“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
“……谢谢。可是……”慢慢地站起身子的女孩犹豫着要不要说她所知道的事实。
明明她最讨厌的就是麻烦，可是有些事是不能选择的。就算重新再来一次，也许仍旧会成为这个情况吧？
从迷糊中渐渐清醒过来的女孩终究还是没有说出那个剪不断理还乱的事件，她只是开口问了一个看似完全没有关系，只与她和阳子相关的问题。
“阳子，你会怀念原来的世界吗？”
对于眼前的女孩会问出这个问题，阳子有些诧异却并不奇怪。离开自己熟悉的世界，被迫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任谁都无法那么轻易的接受这个事实吧？
“说不怀念是不可能的。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朋友，父母还有学校的印象似乎是越来越模糊了。这些只有深深地埋在心底。我当初既然选择了庆国，我就要为此负责，为庆国的人民创造一个美好的国家。”
“阳子是很认真负责的人呢！”女孩背对着阳子，“我也一直认为既然是应该做的事就一定应该做的。可是，我现在却不明白什么叫做应该？什么是理所当然？因为大多数的人是那么做的所以就是正确的真实的？少数服从多数？那少数人的意志又该何去何从？”
然后，女孩子转过头直直注视着阳子，冰冷的语言从她的口中吐出，“你的目标是建立一个有自我民主意识的国家吗？那太不可能了！在这个君王制的世界中，人们越是愚昧无知越是能过得幸福。想得太多，去揣摩天意之类的事反而是浪费生命！”
“话不能这么说的！”
“难道不是吗？这个世界和我们的世界有着太多的不同？你不怀疑什么是天命？什么是神？到底是谁在操纵着这一切？”
记忆中曾经有一位女将军曾经绝望地询问天意，上天以仁治天下，那为何会冷眼旁观它的子民受苦？
所谓的仁道，所谓的天意，在另一个世界出生的阳子即使过了十年也不明白。
眼前，同样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女孩，即使是不同的国度，也同样质疑着“天意”吗？
阳子是王，是常世中十二个被麒麟选中的遵循天意统治国家的人。由被人追杀受人歧视的海客到成为庆国的王，她经历了很多事，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眼前的女孩，自从流落到这个世界又经历了些什么呢？
那些突然出现又消失的妖魔与眼前的女孩有什么关系吗？
难堪的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直到女孩恍若梦醒地连连道歉。
“阳子姐姐？对不起，我乱说话，请不要往心里去。”
看着惊慌地解释，仿若变了个人的紫夜，阳子的疑惑更加重了。哪个才是她的真面目？天真无邪的小女孩还女孩有些不安地看着阳子的身后，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向后面蹭过去，接着就慌张地打着招呼跑出了玻璃宫。
阳子有些疑惑地看向身后，一抹明亮的金色正慢慢地走近她。那是有着麒麟所特有的金发的她的台甫。
景麒微蹙着眉看着乃夜失措逃离的方向。
“景麒，你找我？有什么急事吗？”阳子有些奇怪地看着跟着景麒注视着乃夜离去的方向，有些刻意地找话说。
不知道别国的君主与他们的麒麟是怎么相处的。反正她与景麒是从一开始就相处不顺。也许就像延麒说的她与景麒个性不合。但不管怎么说，他是她的麒麟。无论谁不认同她，只有选择了她的他从一开始就该无条件地支持她。而她，在最初谁都不能相信的惯于操纵傀儡女王把持朝政的大臣中，只有他是唯一可以信赖的人。
即使他超级顽固，即使他不易亲近，即使他总爱唠唠叨叨地教训她。他却只是属于她一个人的麒麟，她最值得依赖的臣子，她以仁治国的帮手，她孤独的君王道路上的指路灯。
“不，没什么事。只是觉得主上好像在这个地方，就过来看看。”
阳子微微笑了，“每次景麒都能轻易地找到我。”
景麒看了一眼阳子又别过头看向别处。
“乃夜好像很怕你，看到你过来居然转头就跑了。”阳子走地几步捡起用夜掉在地上的书本，“连书都不要了。景麒你是不是不擅长和小孩子相处？”
景麒面无表情拒绝回答。
“也不会啊！听说你和以前的高里就处得很好。还是你们其实都是麒麟的关系？可是桂桂虽然很尊重你但也很喜欢你啊！”
“那个孩子没有一点人类该有的气息。”景麒以没有一丝起伏的口气像是在陈述着一件事实。
这是阳子第二次听到景麒这样形容紫乃夜。
景麒是麒麟，是传达上天意志的仁兽。他们有着慈悲的心情，总是怜悯着弱小的生物。照理，这样的生物看到紫乃夜那种惹人怜爱的小女孩虽不至于爱心泛滥，但也不会像景麒这样总是以戒备的方式打量着吧？
景麒总说紫乃夜没有一点人类的气息。他说从她的身上感应不到人类该有的人类的情绪。不管是高兴喜悦还是悲伤难过。她就宛若静止的死水般无声无息，似乎根本不曾存在过这个世界上。
“刚才她身上散发出很强烈的怨恨与悲伤的气息。可是，却好像没有针对任何人，更多的她似乎在诅咒自己。”景麒像是在对阳子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阳子有些怔愣地听着景麒所说的话。
“那个孩子到底经历过些什么呢？”
这个问题，景麒也无法回答。
阳子拿起书向乃夜暂时寄住的太师府走过去。景麒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内院中，挥舞着剑的乃夜根本没有去意识到周围的人的接近。她撤下了布在身边的防护，也没有去感应来自植物的微弱的讯息，只是全心全意地追逐着力量。
刀光剑影隔离了乃夜与世界的联系。
景麒也终于见识到了阳子曾经形容过的能够抵御妖魔的纯粹的剑术。流畅如行云般的身形，快得肉眼无法捕足的剑影。
即使是厌烦暴力的景麒也不得不承认那是比舞蹈更优雅美丽的身手。然而，这种剑舞却是由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所表现的？
景麒从紫乃夜的身上很少能察觉到正常人所应该有的执念。而当她舞剑之时，不用刻意去追究，他就知道她偏执地由自己去掌握绝对的力量。
“因为，只有能够由自己掌握的力量才是绝对的。只有它能保证我无论到哪都可以多少有着一点可以任性的自由。”
说着道谢的话从阳子的手中接过书的小女孩笑得灿烂地解释着。紧紧抱着几乎与她等高的剑，风中的她似乎有些畏缩。
她还只是个小女孩而已。
那个时候，景麒想起失去的那个瘦小的人影。跟在他的身后，没有意识到自己麒麟的身份，希望得到周围的人的认同的寂寞的未成年的戴国的雏。眼前这小小的人影也是同样寂寞不知所措的人。
一直因未知而产生的敌意在那个时候有着稍稍的溶解。
她对着阳子的微笑也许是一种习惯的伪装。然而在阳子看不到的背面她依然面对着阳子的笑多少是发自内心真诚的笑容吧？
是咄咄逼人阴郁地怀疑着天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