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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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树林中只有微弱的月光。不是深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就好。我害怕没有一丝光的环境。那会让我过于丰富的想像力无限的蔓延而给自己增加心理负担。
努力控制着还是不甚习惯的能力与树木沟通，请求它们隐匿我们的行踪，同时紧紧跟着保持着适当的速度在林子中穿行的伊耳谜。
沙沙的脚步声加上偶而树枝被踩断的声音是这个静寂的林子中唯一的声音。有些想念阿蒙送我的竹蜻蜓。那个虽然是不良品，但好歹能帮我省下不少体力。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把它从空间袋中取出来修好吧！
我不着边迹地胡思乱想着。然后，不小心又想到了淋着雨在空中逃亡的那个夜晚。那天，我被逼迫得无路可逃，第一次杀了人，虽然不过是漫画中的人物。我第一次切身体验到了力量的重要性。然后，第一次体会到了死亡的恐怖。
甩了甩头，将不快的记忆丢出脑袋。这个时候想这种事做什么？
我不是一个人。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否能够信任，至少我不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挣扎。
我自我安慰着，却怎么也无法抹去内心深处的不安与恐惧。
不知道在广阔的树林中跑了多久，我的双腿几乎已经没有任何感觉，只是麻木地跟从着伊耳谜向前跑。
在前方带路的伊耳谜突然停下了脚步，小心地打量着四周。
“怎么了？”
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我气息不稳地询问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
将身体靠上附近的树干的同时，已经能够察觉到附近人类的气息。人迹罕至的树木深处的树木正因突如其来的访客而骚动着。
“好像有很多人。”我依然无法顺过呼吸，正在努力调息，“看来，我的身上真的是被做了什么我没有发现的手脚。”
“追踪器？”
“应该不会，能丢的东西我都丢了，包括我相当喜欢的那个亲手做的发簪。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身体内部还有什么我没发现的东西！”
“被包围了。”淡淡的声音陈述着一个事实，没有不安没有惊慌失措。乌黑的眼眸牢牢地注视着我……似乎在询问我的意见。
微微低下头，我难得认真思量着对未来的打算。
“伊耳谜，你走吧！”
没有任何回应，小小的少年依然打量着我，似乎不满意我想了半天就说出这么一句话。
我微微地笑了，稍稍弯下腰与少年的眼齐平。
“谢谢你带我到这儿，伊耳谜。你一个人的话要离开这里应该不困难吧？”
他什么也不说地与我对视着，那对漆黑的眸似乎看穿了我伪装的平静，直直地看透了我，令我不由地有些微微的颤抖。
“委托的时间还没有到期。”
“我撤消委托，而且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将尾款一百二十万还给你的。”
“…………违约金双倍…………”
话音刚落，我毫不华丽地扑倒在地。小伊……拜托你财迷的个性不要选在这个应该是很感伤的时候发作好不好？
“我明白了。”我微笑着许下了自认为根本不可能再有机会实现的诺言，静静地看着转身消失在黑暗中的人影。
风吹过，有些冷。
还是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明明是我自己赶走了他，心却还是有些寒。可是理智上却更明白我根本没有立场和理由要求他，要求任何人留下来陪我。
人类都是自私的，根本不会做无利于自己的事。
我这种麻烦，就算付再多的金钱也是一场不划算的交易。更何况我还是穷人一个，什么也无法给别人呢？
孓然一身也罢。不过是放手一搏，最差不过是鱼死网破而已。
闭上眼睛静静地依靠在树枝上，听到微微的风经过的声音。如此平静的黎明，酝酿的却是毁灭的暴风雨。
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但树木的眼睛却告诉我有人已经站在眼前。
睁开眼，看到的是微笑着注视着我的李。平和的笑容，温柔的注视，令人几乎以为他在看的是他一见倾心的恋人。
“我百思不得其解，你们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追踪上我的。”我也同样微笑着像是对着陌生的朋友那样笑得灿烂无比直接问出了内心的疑问。
“跟我走，你就能知道答案了。”李的语气像是在诱哄着不懂事的小孩子。
我笑了，笑出了声，“你当我是傻瓜吗？既然我逃了出来，迪赛家的那老头子就根本不会放过我。之前我还只是被囚禁的小鸟。如果被捉回去我大概会是连自我意识都无法保有的活生生的实验品。”
“嗯，不错。他们太过于看重你的存在了。”
“看重的不是我。是“神之遗民”唯一的殘留品。不过，真是奇怪呢，这个世界看重的明明同样是金钱权力和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为什么会有人想找这种虚幻的的种族留下的不切实际的东西呢？”
这其实到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这具身体存在的意义真的很神是神话传说中那种类似不真实的传说的东西。是这个种族真的有着什么特别令人向望的力量还是像亚瑟王的宝藏那样附带着巨大的经济效益？
“美丽的未知的生物，总是有着吸引人一探真实的魅力。”李的眼神有些飘忽，说着不着边际的话。然而很快，他又将目光对准我，“乃夜小姐似乎是对自己的种族不太清楚。如果你愿意跟我走的话，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我没有回答，我不懂眼前的人到底有什么意图。其实我对这个身体的状况没有多大的兴趣。我感到有些厌烦，对于扮演这种被追猎的角色。
“我曾经在探索过一个遗迹，里面有着关于小姐族人的资料和一些遗物。你可以也跟我去看看。或许那会让你想起一些记忆深处的东西。”我的沉默似乎被误解成正在考虑。我在想，如果这个意识不是我，而是如果这具身体真正拥有的意识，是不是会相当具有吸引力？
其实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而在错位思考的时候，突然从李的身上感到一种熟悉而又怀念的感觉。
“你的身上带了什么？”
是什么东西和这个身体产生了共鸣？原来已经因病加上奔波疲惫到了极点的几乎没有任何知觉身体像是在被什么牵引着，强烈的感情从身体深处涌现出来。那种陌生而强烈的感情，是如此的汹涌，令一向不太有感情起伏的我几乎难以承受。
“是这个吗？”李有些诧异地看着我，从衣服里掏出一颗微微发着红光的石头，“你和水晶起共鸣了吗？”
管他是水晶还是什么东西，不就是块石头吗？我怨念地诅咒着。我几乎以为这具身体有着自我的意识开始夺去控制权了。但是，好像又不太对，意识是我的，只是感情太过于陌生。对某样物品强烈的执着，我从来不会有。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我飞快地掠向李，目标是他手中的石头。
原本是微微发着光的石头在刹那间发出夺目璀灿的光华。
没有被光迷惑住的我成功地抢过了石头，只是全部的力量都使在这个上面的我，明明看到四周有子弹和混杂着念的冷冰器直射过来却没有任何力气闪开。
李向后跃去，武器刺入我身体，鲜血如花般散开画面如慢动作般在我的眼前一一演示。我像是旁观着着般冷冷地看着，内心是一片空茫，没有任何想法。
摔倒布满碎石杂叶的冰冷地面上，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挣扎半坐着起身，无视身上又多出来的划伤蹭破的伤口，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早就隐藏在暗处，此时都将武器对着我的人。取出令我冲动行动的那块致命的石头细细地看着。在黑暗中流动着红光的透明水晶，宛如有着自己的生命般灵动着。我对石头素来没有什么感觉，可手中的这块水晶却令我感到了安心。似乎，迷失在黑暗中的我总算是凭着自己的手抓住了点什么。
“乃夜小姐又是何苦呢？虽然那东西对你确实重要，可是也不至于令你这么不惜一切地抢夺吧？”
“它是属于我的。”
“确实，它与你的气脉息息相关。”
无视蠢蠢欲动的包围着，我尽力地起身，直视着李，肯定地下了判断，“你就是以它来追踪我的。”
没有再听到任何回答，包围着我的人一瞬间倒下了不少。然后有着更多的钉子飞了过来清理了更多的人。
有些诧异地抬起头，那张精致白晰却总是面无表情的脸木然地注视着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的面前。
无法形容我此时内心的想法：震惊，诧异，意外还是感动。内心深处的柔软被不经意地触动，冰冷的身体似乎感到了一点暖意。
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伊耳谜那边，根本不管我的想法。他将目光对着李审视了几秒钟，没有任何预兆地就打起来。我脑门挂着一滴汗看着几乎以肉眼无法看清的两人窜来跳去。不得不说，这两个人的身形手法都是一流的。不过，过不了多久，就可以看出伊耳谜的攻击有些吃力。
就算伊耳谜从小锻练身手不弱，但他毕竟不过是个半大的小孩子，不能与有着丰富实战经验的李不能相比。更何况，揍敌客家族更擅长的是暗杀，而不是与人争锋相对的近身搏战。
这个时候也许不该想太多。而我却实在不懂伊耳谜在想什么。他没有理由帮我。他也不是那种热血冲动的人。
我非常的讨厌麻烦，真的。可是，我却不是那种自己的事让别人做还能心安理得的人。
当我见到伊耳谜的身上染上血迹时，我实在按捺不住，无法继续在躲在一边。虽然那其实才是最正确的做法。握住剑，我要为自己努力。自己的事，不能依靠任何人。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其他人，谁也不能相信，谁也不能依赖。
在我出手之前，李瞄到了我这边动静。他出人意料之外的注重我的行动。他居然跑出伊耳谜的攻击范围，一脸认真地面对我的敌意。
全身无力的我其实根本连杀只鸡的力量也不可能有。
“真是意外。我以为乃夜小姐持起了剑会像上次那样舞出美丽炫目的剑术，没想到……”为增加效果，他还故意重叹口气外加摇了摇了头。
被大力扔出去撞在树上又滑下来的我感到了喉咙口的腥热，一口血无法抑制地吐了出来。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
素来不需要力量不需要太出众就能在普通人中生活的我，早就应该想到，在这个弱肉强食如此明显的世界中，我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为什么总是想置身事外？为什么总是想逃避？为什么不想面对？
因为太过习惯隐忍太过习惯放弃，从来不去争取。
我没有任何重要的事重要的人。
然而，看了一眼挣脱他人的包围，背对着站在我面前的小小身影，我却感到了极度的不安。他状似不经意的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你真的是太弱了。”
那你，又为什么挡在我的面前？
有些模糊的故事情节浮现在眼前。无数的同人故事中的情节交错相映。
太弱的人是没有资格成为你们家的人的朋友的，不是吗？
我不过是累赘而已。
我到底在做些什么呢？我想证明些什么呢？我又想要些什么呢？
“真不错的身手。想不到带着乃夜小姐逃了这么久的人居然是如此年幼的孩子。乃夜小姐似乎和小孩子相处得特别好啊！这也算是你的力量之一吗？”
我没有力量，我不过是普通人而已。但是，现在的我渴求力量。比临死的挣扎的时候更渴求力量，因为，不想成为他人手中的棋子，不想自己的命运完全不能自己，不想别人在为我努力的时候我却只能袖手旁观。
看了一眼紧紧捏在手中依然发着光的红色水晶，我放入口中，吞了下去。坚硬的物体从叫喉咙滑了下去，然后如火般烧灼着我的内脏。
起身走向前，跃过依耳谜时正好看到他有些怔愣的脸。同样面无表情，我却看到了他的迷惑。与我有着相同的不解的迷惑。
“我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力量。与其让别人利用，不能自主，还不如没有。但如果这具身体真的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此时，我真心的希望它能展现一下。”
灼热的感觉从腹内烧灼蔓延，人内脏到四肢，直至我整个人都如同在烈火中煎熬。
伸出手，我并不意外地看到一团火焰在手上起舞。
明明有着意识，却说着不像是自己会说的话，做着不像是自己会做的事。
“我可是一点都不想来到这个世界的哦！被人限制住的感觉可真是差。眼前的一切都消失掉可能会令我稍稍高兴一点呢！”
随着手轻轻的扬起，伴随着欢快清脆的笑声，烈炎在树林中炸开。
来不及逃走的人化为黑烟消失在燃烧的火焰中。
我听到了树木压抑的悲鸣声。
这也不是我想要的，我并不想要毁掉一切。
然而，越来越烈的火焰开始在我的视线中模糊。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我一个人。无意识地向前行走着，却并没有目的。
直至一只微凉的手牵着我的手将我拖向另一边，我才诧异地抬起头。不知为何在烈焰中没有受到丝毫伤害的伊耳谜拉着我避开了燃烧着倒下的树木。
“啊？对不起。谢谢！”直觉得道歉和道谢。他却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要发呆。”
顺从地听话想要跟着他走，却发现怎么也抬不起脚，明明现在的我似乎是恢复了一点体力。
转头，才发现，李虽然狼狈却也是好好地站在那边。束缚着我行动的应该是的一端控制在他手中无形的链子。
我挣扎着，却还是无法阻止自己被拖过去。
我看到了李眼中无法掩饰的捕捉到猎物的喜悦。
一双微凉的臂抱住了我的右臂。反手之交握却无法阻止自己的双脚。
“我成功了！”
避开想要触摸我发丝的李的手，我淡然地看了一眼双眸中透露着成功的骄傲的李。我笑了，像说着其他人一样的事，客套地说着“恭喜”。
然后，在他怔愣的刹那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夺过了他护身的短刀，精准地刺向了自己的心口。
其实是并没有任何意义的事。只是一时冲动的时候就会不计代价。生命是年轻不懂事冲动下最廉价的牺牲品……
想到这句不知什么时候看到的话，满意地看到李眼中的无法置信。
死，或者是离开。只是决不再当我讨厌的人的禁腐。
艰难地将目光移向另一边，对着那张还是一贯没有任何神情的脸，“谢谢，还有，对不起……”
最后的感觉是感到自己被粗暴地拥进一个有些冰冷的怀抱，在这个世界最后看到的是连天空都被吞噬的火焰。然后，自己似乎就应该是从空气中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