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春秋》柚子沁甜

23、第二十二章

　　元宝一走出校门，就看到顾晓蹲在校门前的花坛边，正百无聊赖的看着眼前车来车往，无意间抬头看到了元宝，抬手冲他摆了摆，呲牙笑着用嘴型比了个“嗨”。
　　元宝走过去拉他起来，“你爸又出差了？”所以又要来蹭饭蹭睡么。
　　顾晓抓抓头发，“嗯，我自己在家实在太无聊了……”
　　元宝瞥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想喝我爷炖的鱼汤就别找借口了。”
　　顾晓眯眼看看天，“那什么，今天天不错哈。”
　　元宝嗤的笑出来，拽着他就走，顾晓嗷嗷叫，“喂喂，郑元宝，你拽我去哪儿？”
　　元宝回头看着他笑道：“去买菜啊顾少爷，你爸不是给你饭钱了吗。”
　　顾晓嘿嘿一乐，“走走走，我要吃排骨吃肘子吃猪蹄！”

　　两个大男生推着辆小车在超市里乱转，顾晓左手一包猪肉右手两根肋排往车里塞，元宝在他后头比比价格把东西再放回去，有时候被顾晓回头发现了，对方就气得又笑又骂，嫌弃元宝“瞎”节约——问题是，这节约的又不是他的钱！
　　两个人且说且笑且行，一路从肉食区又溜到了生鲜区，正在那儿货比三家的研究买鲤鱼好还是买鲅鱼好，提着一篮薯片酸奶各种零食的平原火车头似的冲到他们跟前，几乎是吼叫着叫出元宝的名字，“郑元宝！”
　　平原放学临去爷爷家，顺道跑来超市买零食，一进门就看到元宝在跟一个他不认识的男生逛超市，脸上还挂着他在九螭岭住了几个月都没见过几次的笑容，心里一冲动就跑了过来，可是除了叫他的名字，平原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顾晓被平原的大嗓门震得耳膜沙沙的痒，屈起手肘捅捅身侧不吭声的元宝，“哎，这孩子谁啊，你认识？”

　　元宝头大，他倒想说不认识平原呢，“他以前是我爷爷的病人，在我家住过一段时间。”顿了顿，终究不忍对平原太冷淡，“你找我有事？”
　　平原愣愣的瞧着元宝，心里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儿，他承认在九螭岭住的时候他任性了点、调皮了点、不听话了点……可是，元宝那时对他也没好到哪里去啊，他干嘛就死扒着他这个冷屁股不放了！他真想不通。
　　元宝比平原高了将近两个头，垂眸看着小孩儿直勾勾的眼神，无奈的微勾起嘴角，“平原，你到底要干嘛？这是在超市，不是让你发呆的地方。”
　　平原回过神，看看元宝，又看看他身边笑而不语的顾晓，忽然拧脾气又上来了，鼓着腮帮子转身跑掉了，那气势比来时还激动激烈。
　　顾晓目送小孩儿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侧过脸对元宝说道：“你怎么欺负这个小朋友了，看把人气的。”
　　元宝百口莫辩，“什么‘欺负’啊，我躲他还来不及呢好不好！”

　　两人买了一堆肉食和一些新鲜的苦菊、茼蒿什么的回家，进门就发现秋霖和春朝之间的气氛诡异，那种仿佛是两人周围飞着香皂泡泡顺带阳光灿烂鸟语花香的感觉……
　　“春朝，你不对劲哦。”
　　顾晓算是沾了他爹的光，自从顾天正帮着尹家做了那么多事之后，春朝和秋霖对他都非常的好，几乎是把他当第二个元宝那样对待了，他说什么话、做什么事，这哥俩都能容忍，当然顾晓也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就对了，“你老实交代，你刚才……”说着话，一双眼尾微挑的漂亮凤眼往厨房里的那个少年瞄了瞄，“和秋霖发生什么了？”
　　春朝脸红脖子粗的瞪顾晓一眼，不自在的缩到沙发角落，离他远远地低声嘟囔，“哪……哪有发生什么事……”
　　“才怪！”顾晓坏笑，自动自发凑到春朝近前，警犬似的去闻闻他身上的味道，“你身上有秋霖的气味——春朝，”压低了嗓子，他附到春朝红烫的耳边一字一字连猜带忽悠的小声说道：“你跟秋霖接吻了对不对？是你们俩的初吻？”
　　春朝的眼瞪得老大，脸红的都快熟了，“你——你——”你怎么知道——

　　秋霖跟元宝把食材拾掇进厨房，出来就看见他哥脸红瞪眼又窘又紧张的说不出话的模样，顺势就横了旁边佯作无辜的顾晓一眼，“你又跟朝朝说什么了把他急成这样？”
　　顾晓两手举高，冤枉的不得了，“我很无辜，我什么都没做，秋霖长官，我跟你发誓。”
　　秋霖一脸怀疑，“是吗？”走近春朝，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朝朝，你没事吧？怎么脸这么红？”
　　春朝条件反射的避开秋霖的碰触，同手同脚的从沙发里站起来，哈哈哈干笑，“没、没什么，我、我、我去给元宝帮忙，啊哈哈今天吃火锅是吧调料买了么没买的话我去买——”
　　秋霖会让他走掉才怪，一把就把人捞进怀里，“朝朝，你到底怎么了？”
　　春朝的脸整个贴在秋霖的胸口，憋得都快上不来气儿了也吭声，总之就是不说顾晓跟他说的话。
　　秋霖看他这样，好像也想到是怎么回事儿了，遂温柔的把春朝往外稍微一推（再不推开，某只害羞的硬嘴小鸭子该憋坏了），“朝朝，你去给元宝哥帮忙吧。”
　　春朝这会儿倒是听明白了，也不吭声，勾着脑袋从秋霖身边迅速溜过。

　　春朝一进厨房，秋霖就冷了脸，“顾晓，朝朝的性格你应该了解，下次你再捉弄他我对你不客气！”
　　顾晓呲牙，“哎呦，秋少爷终于变脸了嘿，你平常不是很淡定嘛。”
　　秋霖居高临下的瞪着他，“我要是这么对顾叔叔你愿意？”
　　顾晓警戒心起，“你什么意思？”
　　秋霖坐进顾晓对面的沙发，笑的无比斯文，“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真以为你和顾叔叔掩饰的很好吗？”
　　顾晓抿抿嘴唇，“你……你不会出去乱说吧……”
　　秋霖颔首道：“只要你以后别再戏弄朝朝——还有，你刚才到底跟他说什么了？”

　　元宝一见春朝进厨房那张脸就想笑，“春朝，你怎么脸红成这样？”
　　春朝走到洗手盆前开了水龙往脸上拍水，直到感觉脸上的温度褪下去，才抬起头看向元宝没好气的说道：“你怎么也学顾晓，哪来这么多卦好八。”
　　元宝呲牙一乐，手里俐落的择着苦菊，“要想娱己，先得娱人嘛——春朝你要学会有‘娱乐精神’嘛。”
　　“你说我倒是起劲的很，”春朝走过去和元宝并肩站在一起择菜，笑眯眯的揶揄他，“那你和平家那小少爷呢，你看那天晚上人家一路从五楼跑下来跟你打招呼，你还爱搭不理的，简直是欺负小孩。”
　　元宝再度头大，“快别提了，我刚和顾晓去超市买菜，还碰着那小孩了呢。”
　　想起平原看自己的眼神，元宝忍不住抖了抖，他心里怎么老是有种奇怪的感觉挥之不去……危险，真的太危险。

　　被元宝提起的平小少爷一路打着喷嚏气势汹汹的冲进了四合院。
　　坐在花藤下喂金鱼儿的平老太太见了这最小的乖孙，美得眉毛都在笑，“小原，来，到奶奶这儿来。”
　　平原本来想直接去自个儿屋里，这时候也没奈何，皱着脸蹭到他奶身边，蹲下`身去跟老太太打招呼，“奶，我回来了。”
　　“嗯，回来好，回来好。”老太太把孙子的手拉到膝盖上，两手慢慢的摩挲着，长满细纹的眼睛隔着花镜打量平原，“小原怎么呐，谁惹咱小原生气啦？瞅你这小脸皱巴巴的，学校里跟同学置气啦？还是考试没考好？”
　　平原摇摇头，不想说，“奶，都不是，我没事。”
　　老太太摸摸他的脸，“真的？”

　　平原心气浮躁，实在不想跟老太太多说，遂转移话题道：“奶，我爷呢？”
　　一般周五这个点老头不是都大马金刀的堵在院儿里查人数吗，怎么今天没见着人啊。
　　平老太太哼了哼，放开平原的手让他站起来松快松快筋骨，“你爷去找郑大夫下棋去了，下棋就下棋吧，还带着‘翠儿’和‘明儿’，说是要送给人家。”
　　翠儿和明儿，是两只老太太侍弄了三年多的画眉鸟，叫声可婉转动听。
　　平原一愣神，“我爷去找郑爷爷了？郑爷爷家住哪儿？”
　　被老伴儿独自撇在家里、又被强制夺去两只爱宠的老太太赌气道：“那谁知道！这老头有有兄弟没人性，我的宝贝翠儿宝贝明儿啊……”
　　平原是了解他奶脾气的，赶紧哄哄，“奶奶，我爷不也是为了报恩嘛，当年要不是郑爷爷救了我爷，咱家现在这一大家子人可上哪儿去找啊？”说着话，他又蹲到老太太跟前，挤眉弄眼的耍宝道：“还有，您的宝贝孙子我，又上哪儿去找？”
　　“你喔，”老太太被逗笑了，伸手刮刮平原的鼻尖，“就你能哄我，不嫌弃我这老太婆。”
　　“我奶才不老呢，”平原俯身趴到老太太膝前，撒娇的嚷嚷，“我奶是全中国全世界都最美最美的大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