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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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可是觉得腹痛如搅？这翻江倒海的滋味不好受吧？”
君自若悠然地端详着我的脸色，近在咫尺的狐狸脸上挂着奸计得逞的得意笑容。
忽然他脸色一正，松开了扶着我的手。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远处一扇小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门的另一侧却空荡荡的没有人。
我狐疑地看向他。他神色肃穆，缓缓举起一只手向门后指去，沉声道：“你现在从那门出去，穿过回廊后沿着右手小径直行会见到一堵墙，绕过墙便是一间房，那里自有解……”话未说完便急急将我推了过去。
虽然不知他这演的又是哪一出，可想到自己此刻已是命悬一线，我也顾不得许多，捂着肚子照他说的路线一溜儿小跑。
终于到了他口中所说的地点，我一瞬之间脑里只一片空白，又在片刻后幡然醒悟。
那门上端端正正落着两个大字——
茅房。
……
“君小王爷高段，勿怜自愧不如。”我恨恨地挤出这么一句。
“殿下客气了，不过一点泻药而已，算不上什么手段。”他一脸不以为然。
难怪说不是“寻常毒药”，只因他下的根本就不是毒药而是泻药。意识到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他戏弄，我恨不能将一口牙都咬碎了。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眼前这只笑得笃定的狐狸早被碎尸万段了。只可惜目光杀不了人，所以他依旧好端端地坐在我对面，不紧不慢地品着酒。
“这份‘盛情’勿怜记下了，‘滴水之恩’他日定当‘涌泉相报’。告辞。”面对那张奸笑的狐狸脸，我无法保证自己不会一时冲动，趁情绪尚在理智控制之下，我起身辞行。
“明日酉时，臣依旧在这里恭候殿下大驾。”他必恭必敬地行礼。
我生生刹住了踏出的脚步，狐疑地看向他：“我明日为何非来不可？若不来呢？”
“臣恭送十七殿下。”他的腰弯得更深了。
一阵风，吹落又一场花雨。纷纷扬扬的花瓣阻隔了我的视线，使我看不清他的面容。
匆匆还了个礼，我头也不回地踏出了君府的大门。
走出好远再回望，君府的灯火在夜色中已是影影绰绰，君自若的笑容却似近在眼前。他今日既然可以对我下药，他日便有能力真的将我毒死……想到这里，我不由打了个冷颤。
这个对手，确是可怕。
毕竟，这世间，最毒不过人心，而已。
第二日酉时，我再一次准时出现在君府门口。
君自若依然是一袭黑衣，当然已不是昨日那件。我下意识地看向身上因衬着蓝色滚边更显素白的衣裳，异样的感觉再一次泛上心头。
轻摇头甩开有些凌乱的思绪。面对狡猾的敌人，任何一次分心都可能是致命的。
“十七殿下果然准时。”他笑眯眯地迎上前，将我引至昨日的位置坐了。
我一眼便望见了桌上的锦盒，心里暗生警惕，想到昨日就因着轻率在他手里吃了大亏，故不敢轻举妄动，只先观察他有什么意图。
心中既已打定注意，我微微一笑向他道：“君小王爷还未答勿怜昨日的问题呢？”
“微臣所行，不过二字耳。”他挥了挥手，便有端着酒菜的丫鬟上前。
我看着桌上布下的四样小菜，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猜心。”带着一贯的笑容，他轻轻巧巧地吐出这两个字来。
正如我所想。
见我的目光在几道菜间巡视，他转移了话题：“臣听闻殿下偏爱甜食，所以备下这几样小菜，只是不知合不合殿下胃口。”
我心念一动，挟菜的动作有了刹那的停顿。只是一瞬的犹豫，他却已尽收眼底，低低地笑出声来：“殿下这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么？”
我知掩饰也无用，索性放下筷子，干脆地答道：“是。”
常人可能不会两次用同一种法子，可此人的想法远异于常人，若逞一时之快中了他的激将法，怕我今日真得直着进来横着出去了。
“殿下若是不放心，臣可以每一道菜都试吃一口。”他看出了我的疑虑，边说边拿起了筷子。
“这倒不用。”我摇摇头，“君小王爷何不将你请我来的初衷说个明白，让勿怜可以安心地吃这顿饭呢？”
他微微眯起了眼，似是要掩去眼中复杂的情绪。我无畏地迎向他揣度的目光，心中暗道，应是那锦盒出场的时候了吧。
半响，他轻轻一拊掌，浅笑间多了一分轻松的神色：“殿下再度驾临君府，不外乎两个原因，其一是因臣故弄玄虚故耐不了好奇；其二便是拿准了臣定然不会伤您，不知殿下是前者还是后者呢？”
“君小王爷心中早有答案，何必再多此一问？重要的是，勿怜终还是来了。”我笑得随意，心中却是一刻不敢放松。
他的视线终于转向了那个锦盒。我看着他松了盒上的搭扣，掀开盒盖，再将盒子推到我面前。
盒中躺着一只耳坠。做工精细自是不必说，细若发丝的金线编作一股，缠着中间一方玉石蜿蜒而下。单是这劈金成丝的手艺，世间已寻不出几人，然而更奇的是那玉石，状若水滴，本是月白的色泽，却又在灯光下映出一晕虹光。
一见之下我已大概猜到几分，心下不免有些惶然。
“殿下可识得这‘情人泪’？”他悠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这‘情人泪’本是一对。臣因缘际会得了这一半，只是不知另一半如今在何方？”
“……”我无言以对，面上虽不动声色，手心里已沁出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
他见我不答，又追问，眼里有着不加掩饰的促狭：“臣很好奇，不知昨日殿下呈给圣上的锦盒中装了些什么呢？”
从心底泛起的无力感瞬间包围了我。这个对手太可怕，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还未开始，我已输得一败涂地。
一时之间，心灰意冷通通涌了上来，我倦极地长叹一声：“你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