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夜迷离 无能为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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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晚，霞光残，寒风吹得脸颊生疼，雪簌簌而下，少年满头雪白，眉上带着扑扑风尘和风霜，让平日里温和俊颜多了几份冷峻。
“公子，城门怕是要关了”赶车的车夫提醒道。
少年迷了迷眼望向远处，又回头看了一眼马车，“莫急，我先行一步打点好”然后扬起马鞭，飞奔向城中去。
“李伯，我们莫落下了，走吧。”马车中一道慵懒的女声吩咐。
半合的城门正要缓缓关上，少年勒住缰绳，跳下马，向守城门的两个小卒屈身行了个礼，和气的说道“大哥且慢，小弟携内子归家过年，路上有事耽搁，内子还在赶过来的路上，请大哥行个方便，迟个片刻再关城门。”明明是恳求，语气中却透着不由人拒绝的强硬。不等小卒答应，从怀中掏出两锭银子往两人手中递去。
两人虽收了银子，但仍是面露难色，其中较为年长的、长着大胡子的一个开口说“这位公子，不是我们不近人情，只是近日城中颇不太平，上头吩咐下来的事，我们不敢不从啊。”
见两人不为所动，少年又掏出两锭银子，见少年如此动作，另一个年轻的小卒有些愤愤的说“我们可不是乘人之危的小人，你这是干什么。”
少年一愣，仔细打量了那小卒一眼，笑了笑，未等开口，身后马蹄声阵阵，两匹白马步伐一致的奔来。一辆华贵的马车停在了城门面前，光是那两匹通体雪白，无一丝杂色，高大肥俊的马儿，便让守门的两个小卒一惊，呆了好一会。更别说那比平常马车大上一辈的华贵马车了，邺城是北方大都，来往商客不乏富豪高官，但还未得见有哪个驾如此气派的马车：朱红底漆，金色绘纹，车身刻画着精致的花鸟，坠挂金色流苏，厚重的暗紫色门帘将马车内掩盖得严严实实。
“刚才是小弟无知，冒犯了两位大哥，不知两位大哥能否放行？”马车既到，少年淡然问道。
两个门卒听到少年这般询问，回过神来“待我们查看过自然放行。”说完上前欲掀起帘子，却被车夫横臂拦住。
年轻小卒又沉不住气，怒视车夫“这是干嘛，我们这是例行查看。”
大胡子耐心解释道“最近邺城两大商户林家和家都惨遭屠杀，为缉拿凶手，来往商客要严加检查...既然我们行了方便，还望公子不要叫我们为难啊。”
车夫李伯面露不瞒“怎么？我们看上去可是宵小歹人？”
“这...”
双方稍有僵持，车内一道温柔动听的声音响起，是一女子吩咐“无妨，别让两位大哥为难。”说着，一只芊芊玉手掀起门帘一角。
“悦儿...”少年快步上前，紧握住那只小手，将厚重的紫色门帘掀起，车内十分宽敞，放了书卷古琴，有淡淡明光，抬头看，车顶竟挂着一盏琉璃灯，灯内盛的是一颗半鹅卵大的夜明珠，四壁都贴覆着白色裘皮，看起来温暖柔软，这马车内装饰比马车外观更为豪华，车内端坐着一位身着白色貂裘大衣的女子，青丝垂下遮住了苍白的容颜，仅凭一瞥，便窥得车中少女三分娇艳柔美。
难怪不让人看，如此绝色，男人多看一眼都是亵渎，年轻的小卒暗叹到，如此真像金屋藏娇啊。
见车中没有任何疑点，大胡子挥手示意放行，少年将原先掏出的银子又塞到他手里，笑道“方才是小弟不是，这银子，给家中老小，当是过年小弟封的红包。多谢大哥”
望着街角消失的马车，年长的大胡子叹道“看来邺城最近难得太平啊。”
邺城最大的酒楼内，央悦允着筷子，望着一大桌子菜，食欲全无。
“怎么？不合口味？”看着没有动过的菜盘，沧澜疑问道。
“太油腻了，吃不下。”央悦皱着眉头，像个挑食的孩子，早知道沧澜说要把厨子带来的时候，她就不该拒绝，南北饮食难免有差别，她的胃早习惯齐鸿楼的厨子做的菜，如今越是往北，越是觉得菜不对口味。
沧澜还是一脸温和“那就他们去准备碗粥可好？”
“嗯”央悦点点头，大过年的，家家团聚，还能找到人准备那么大桌子菜，沧澜也不容易。
本以为能在湘城过完年再启程北上，未料到那日接到密报后，没两天又传来邺城林家、安都姚家均遭不测，沧澜不得已提前北上，央悦虽不知沧澜再谋划些什么，想必林、姚两家都与沧澜有些关系，自然没半分抱怨，尤其是看到沧澜特地为她准备的马车更是惊喜了一番。又忙前忙后的收拾行李物件，甚至要把厨子带上，倒像举家搬迁，央悦嘴上笑他太夸张，心里却有所动容的。
喝完一碗热粥，央悦便回房休息，虽然几日赶路，沧澜都怕她受不了颠簸之苦，放慢了速度，但出门在外不比家里，劳累还是有的，躺上床榻没片刻，央悦便觉得意识迷糊，昏昏沉沉的要睡过去了，突然窗户一响，寒风灌入房内，让她顿时清醒，只见一道黑影飞身而入，眼前闪过一道银色寒光，脖子被一柄大刀架着。
来人黑衣蒙面，跪坐床边，虽神色狰恶却无杀气，央悦双手拢了拢被子，不惊不慌道“拿开刀，离我三步远，我不跑也不叫。”
黑衣人先是一疑，还是照做了，退到床边赞“姑娘好胆量，在下只是有几个问题要问，若姑娘如实相告，在下一定不为难姑娘。”
央悦只是面无表情的望着黑衣人，不置可否。
“你和沧澜什么关系。”
“无可奉告。”
“你...”黑衣人一激动，又提起大刀“我劝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说完狞笑一声。
央悦回以一声嗤笑，“阁下夜闯闺房，问我和公子的关系，难不成还是痴恋我不成？你若问他是我谁，我大可告诉你，他是我心上人；你若问我们什么关系，怕要问他本人了。”
黑衣人冷笑一声“果然是个伶牙俐齿的丫头。好，那我再问你十三家是否够与你们勾结上了。”
十三家，怕是指华朝十三家商豪了，自柳相行重商之法后，华朝商业迅速发展，这商豪十三家便是那是崛起，而后扬名的。人言集得十三家之财，富可敌国。央悦虽知沧澜在商业一块势力很大，但能与十三家扯上关系，还是让她心有惊异“这我更不知了，公子是公子，我是我，何来我们？若你问我是否与十三家勾结，我可以告诉你没有，至于公子...你也要亲身去请教公子了。”
黑衣人一个快步行至央悦跟前，伸手死死的钳住她下颚，目露凶光“丫头，看来你是得吃些苦头才肯听话了。”央悦被捏得生疼，嘴巴被掰开，黑衣人迅速喂她吃下一颗药丸，卿颜觉得口中又苦又臭。
柳眉轻挑，带有微博的怒气“你给我服了什么毒？”
黑衣人自得的一笑“噬心蛊，毒发犹如百蚁噬心，若无解药则筋脉尽断而后七窍流血而死。若想留住你的小命，还是乖乖回答我的问题。”
“你问的尽是些我不懂的，要我如何答。”央悦定了定心神，依旧是无惧无畏。
“哼，你不是沧澜那小子的心上人么？”黑衣人冷冷的反问道。
“我只说公子是我的心上人，可没说过我是公子的心上人。”
“原来是单相思啊”黑衣人大笑两声，语气中尽是嘲讽“不过你能在他身边呆着，足以证明你对他非同一般，我不信你会什么都不知。我再问你一次，十三家里与沧澜有所勾结的是那几家！”
央悦依旧面不改色答道“我确实不知。公子是某大事的人，岂如那些被枕边风吹动的昏庸之辈？你若真想知道什么，不如问些别的吧。不然就一刀杀了我，我倒也懒得与你纠缠这些有的没的”
见央悦一脸坦荡，黑衣人心有疑虑，转而问道“官、武、商。你知道些什么。”
本是黑衣人在问话的，这一问，到成了央悦套他的话了，原来沧澜的势力如此之大，不仅江湖武林，连朝堂上下都一并笼络，“一概不知。”
神色淡然，一脸坦荡，不似在撒谎，黑衣人迟疑片刻，再次欺身上前掐住央悦脖子，盯着她凶恶道“给你十日时间，倘若你还是一无所知，休怪我心狠手辣，记住，你的小命在我手里！”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央悦，眼神中竟带着嘲讽，黑衣人一甩手跳窗而去。
“悦儿，你还好吧？”黑衣人前脚刚离去，沧澜后脚便推门而入，捧着她的脸仔细端详。
“如你所见。”央悦有力无气的倚在床上，她早知道沧澜一直在外面。
“悦儿可是再怪我不及时进来？”沧澜以为央悦在闹脾气，低声下气的哄道“央儿可知，我若冒然进来，那歹人必定挟持你以求脱身，我反而更难护你周全。”
央悦心里自然是明了的，但想到自己命悬一线沧澜还能如此镇定自若，仍是有股郁结之气在心头，靠在他胸前不知要说些什么。
沧澜叹了口气，自责道“也怪我，没能看护好你，若下次...”
“还有下次？”央悦没好气的反问。
沧澜一愣，随即温和的笑道“是是是，我保证，决无下次。绝不让他人伤我悦儿丝毫。”沧澜把央悦抱回被窝，为她盖好被子，边拂她的鬓边说：“不过事到如今，悦儿还是应道知晓一些事情的，我虽不想你卷入是非纷争，但以后我有什么不测，你也能保住性命，衣食无忧。”
“此次我们来邺城，是为林家血案。邺城林家，乃十三家之一，是为我所用，今遭不测，怕是有人暗中针对于我，虽不知他们目的何在，但总要查明以便防备的。”沧澜缓缓叙述道“这华朝商豪十三家以及江南商会，多已为我所用。倘若他日落魄可去寻淮城徐家、湘城楚家、靖元白家、邺城林家、源州秦家、临阳慕容家、安都姚家以及京都付家，可保你衣食无忧。”
“若是遭人残害呢？”央悦故作无知担忧状。
沧澜看穿她的小把戏，刮了她的鼻梁“如刚才那人所言，官、武、商皆有我的人在，若是遭人残害，便可到炽焰门、芳踪岛、揽月山庄、赤凤堡、沧澜教，仁心谷求庇护，或者让千羽宫出手，将伤害央儿的人杀个干净。”
所谓名门正派、杀手邪教，倒是沆瀣一气了。卿颜不由感叹一声
“至于这官道...悦儿知晓了反而无益，待时机成熟，我再告诉你。央儿也累了，好好休息吧。别担心，我会陪着你的”
温润如他，不过少年儿郎一枚，明明笑容干净温暖，岂知衣袂一挥卷起怎样的血雨腥风。央悦眨了眨眼睛，少年单薄的身影映入深沉的夜色中，眼眸明亮，流着寂静的星河，俊朗得摄人心魂，看起来无毒无害，犹如年轻的神祇。偏偏暗夜更黑暗，心不知沉沦何处，彷徨间似要把白昼黑夜都颠覆了。
无能为力，只能一同走向破灭。这是她暗许给他的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夜迷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