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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誓相随 从“你和我 ...

  •   湘城冬晚,已是十二月末才降雪,央悦身披狐裘,怀抱暖炉站在院子里,静默的望着这场迟来的雪。天阴沉得像新磨的浓墨,片片无暇却由那浓稠得抹不开的阴霾纷纷扬扬而来。
      小院门“吱呀”一声响,沧澜一身风尘仆仆的踏雪来到央悦面前,瞧着这赏雪的美人沾染了白雪更为,忍不住俯下身怜惜地拂去她双鬓上的雪花。
      他高她太多,每次他低下身总是能遮住她眼前的景色,弯曲的脊椎骨像是他给撑起了一片天空,雪从遥远的天际纷飞而来,先是落在他背上,才落在她眼里,扬起脸方能看见他线条温和的下颚,高挺的鼻梁,和睫毛投下的一剪阴影。精致的五官,好看的眉眼,卿颜总是情不自禁的伸出冰凉的手去细细抚摸沧澜眉毛和眼睛,似用手指去勾绘他最为生动的神情。久久的仰望着沧澜,让卿颜有种错觉,仿佛眼前的少年是从天空的一隅,抹开了阴霾而来,雪花簌簌的从他身落下,“真好看。”不知道是在说雪还是说人
      对于她如此肆无忌惮的亲昵和依恋,沧澜也从来不羞不恼,只是微笑的望着她的眼,笑容里写满了纵然。有时候,学着她的样子,用指尖温柔地触摸她细如柳叶的眉和清澈的眼,他的手总是很温暖,不细嫩,有厚实的茧子,温暖的触感落在脸上虽然很轻柔,却传递着有力的、能安定人心的安全感。
      “回屋去,可好?”他带着哄孩子的语气问。
      “嗯。”她回答得像一片雪般轻柔。

      屋里生着火炉,甚是暖和,沧澜为央悦解去狐裘披肩,然后踱到书桌前随手拿起桌上的画仔细端详。央悦不喜出门,平日里多是在房里抚琴作画。桌上一片凌乱,都是堆叠的宣纸。手里拿的,许是央悦新作的画,傲骨嶙嶙的墨梅,下笔遒劲有力,将梅枝的兀傲刻画得十分到位,数朵墨梅绘得清淡,纸张上若留着芳香,画中透着随意洒脱,和她一贯漫不经心的表情很是一样,只是留白甚多,倒像是没完成一样。沧澜知她向来如此,抚琴也好,作画也好,总在渐入佳境之时戛然而止,总不肯淋漓尽致,却没有半分的意兴阑珊。几次闻到她弹奏,陶醉沉迷时,她却淡然收手;眼下桌上堆叠的画作,也全是半成之作,随意挥墨,只画其神,不绘其形。
      央悦看着沧澜,这个安静和包容的少年,像个迷,更引人入迷。他从不问自己的过去,她也从来不向他提起,只怕有些事,有些话,说出来了,她便只是她伊央悦了。她对他亦是如此,不做多余打探。只知他是人人敬畏的沧澜公子。

      “悦儿,眼下快要过年了,我们出去一趟办置些年货可好?”欣赏完手中的画,沧澜微笑着问。
      央悦不做声,只是歪着脑袋,这院子里是有下人服侍着的,办置年货的事,又何必亲历亲为呢,她不解。沧澜眼里,央悦总是这般少言寡语的,哪怕冷了饿了也不说,初入冬时院子里服侍的小丫头忘记生火炉,她不说;着了凉生了病,也还是不说,烧了两天烧得迷糊了,下人才慌忙请了大夫,他赶来时她一直昏睡着,急得他抱着她守了两夜,十分心疼,待她醒了,可怜巴巴的往他怀里钻,竟也不忍责怪,只是把下人都换了新的。由此,她虽寡言,也不显得冷淡,反而令人觉得娇羞而温顺无比,如一只乖巧的小猫。
      见央悦又不说话,沧澜也当她是默许了,便为她披上狐裘,拉起她的手往外走。“待会我们先去些买对子鞭炮,你再挑些喜欢的物件,然后到水云绣庄去为你做些新装。”细心的对她说着。
      央悦漫不经心的点头,金银珠宝,锦衣华服,她是不缺的,也从不贪求。自那日沧澜将她从梦醉楼带走,已经四个月多了,从淮城来到湘城,他在市中置了小院,又请了下人把她当小姐一样伺候,每日遣人送来绫罗绸缎,珠宝首饰,未曾有过半分亏待,十分宠爱。
      见央悦不在意,沧澜又说到“还有那齐鸿酒家厨子,我们也给请来,专门为你下厨。”
      央悦知沧澜是极为宠她的,水云庄、齐鸿楼,不说是天下第一,至少也是湘城最好。而他,几时不是把最好的给她?轻微的“嗯”了一声,继而紧挽过他的臂膀。
      两人牵挽着走到门口,恰好见到街坊领居们一大家子,无一不是喜笑颜开,欢庆的年味十足,老老少少的见到这一对亲密的璧人,一时竟忘了打招呼。早些时候听说空置已久的院里搬来人,进进出出的多是下人,又频频见有人送来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而终日只听闻院中琴音,不见院里主人,众人纷纷猜测院中住的是哪家老爷不便迎娶的青楼女子,久而久之也成了茶余饭后一些闲谈,如今得见,竟是一琉璃般的美人,与俊俏儿郎相依相偎,一副郎情妾意的样子,众人脸上都讪讪。
      巷间散语,沧澜不是不知,前几次回来,曾照看央悦的嬷嬷几次唠叨过,他从梦醉楼将她带走,却不能时时在身边陪着,让她遭这些闲言碎语,明知她不在乎,仍是暗自内疚起来。看着眼前一群人面露窘色,沧澜大大方方的拱手作了个揖,“在下常岚,四月前新进巷东,忙于生意,东奔西走的未曾有机会见过诸位街坊,还忘见谅。”
      见沧澜如此大方从容,有长者匆忙相应“哪里哪里,常公子迁居喜事,我们未曾上门恭贺,倒是我们失礼了。”
      “无妨,内子喜静怕生,只怕上门也招呼不周,不如改日,在下在一一登门拜访。”沧澜客客气气的回答,将众人之前的猜测一并打消,寒暄一番,才领着央悦离开。
      走到市中,才对一直偷瞄自己的央悦宠溺着说“不会让我的悦儿受委屈的。”
      “嗯”央悦重重的点头,眼里是流动的光彩。

      央悦洗浴完毕,有些恹恹的躺在床上,白日里沧澜拉着她将大半个湘城逛了个遍,为她定制新衣就跑了不下十家绣庄;给挑厨子就将大小酒家试吃了个遍;但凡街上她多看两眼的东西他必定付钱买下,连她不小心撇了一眼的母鸡都被他买了回来炖汤,街上的小贩各个憋足了气叫卖,盼着她能多瞅两眼自己货,也好多赚些银两过年。这样一日下来,觉得倦是自然的。
      沧澜也是洗浴之后,又来探看央悦。坐在床沿上,捧起美人的脸,“累了?”看着她眉间带着倦意的,不由皱了下眉头。
      眨了眨眼,连话都懒得说了。
      “那就睡了吧。”沧澜为她捂好被子,轻哄着。
      这下是连眼睛也不眨了,一脸可怜的样子望着他。
      “那我看着你睡,好了吧。”沧澜无奈的看着她,语气还是温柔的。
      还是不依不饶,伸出手扯住他的袖。
      沧澜轻叹了一声,心里有欢喜也有担忧。掀起被角侧卧在被窝里,柔柔的安慰道“我不走,这次是特地回来陪你过年的。”他抚摸她的背,像在哄孩子入睡“我们贴对子,放鞭炮,好不好?还有包饺子,我们一起包饺子吃,热热闹闹的过年。元宵节,我带你去看舞龙,选花灯,女孩子都喜欢花灯,你喜欢么......”
      他讲故事一样,缓缓对她说“过了元宵,我才走,你看,能陪你好长一段时间不是?不过,我要外出几月,你就安心在这儿等我回来。我赶在春天回来,陪你踏春赏花,到时候,我把绿绮带来给你,流水伊氏的美人儿岂能没有名琴相伴,还有号钟、绕梁、焦尾,只要你喜欢,我都寻来给你...”说着说着,怀里的人儿已经进入梦乡。
      一瞬间,沧澜觉得自己更像她的父亲,想到这个暗自觉得好笑。央悦枕着他的臂,因为躬身侧卧着,胸前恰好一块空余让她将脑袋埋在他胸膛,好似那本就是属于她的一方天地。央悦沉稳而均匀的呼吸,让沧澜感觉一阵温热,仿若一场春日细雨,落在他的胸膛,滋润到心里最柔软的地方。那个地方是他把最珍贵的人事藏在那里,从此封闭起来,让荆棘丛生也不让人轻易触碰的秘密。如今只因她一缕呼吸又再浮现,让他不由得一颤。

      沧澜小心翼翼的将央悦揽入怀里,“瞳...”我再也不愿意失去你了,他的呼唤,比云彩还飘渺,如同尘埃落入夜色,无迹可寻,却惊碎了她所有的梦。

      睡得迷糊之际,沧澜隐约感到一阵灼热的目光,睁开眼睛,发现央悦正凝视着自己,夜色里她的眸中似流着璀璨星光。沧澜不由得一愣,随即又释然了,回应她一个温和的笑。
      从自己将她带到身边第一日便是如此,无论她睡得如何深沉,只要他靠近她身边,她总会醒来。沧澜也十分疑惑,自己的身手,潜伏任何一处都绝不会被人轻易察觉,怎么不曾习武的央悦如此敏感呢。他也问过央悦,而她不过轻描淡写一句“我知道是你。”
      是的,她知道是他,她认得他的脚步声,也认得他的呼吸声。“带着我,我和你...我们是要一起的。”不等沧澜开口,央悦便笃定的说道。
      只是央悦第一次提出自己的要求,她也不知为何此次自己如此任性。天性里的趋利避害,一度让她对任何人事浅尝辄止,奉行着不冷不热,不足暧昧的原则,为自己画地为牢,而今次,她要走出自己的心,只为走进他的生命。她向来明白他将来必定掀起一番波浪。但她愿就此沉沦,只要能靠近他,牵扯进那血雨腥风,惊涛骇浪又如何,这一次,她要放纵自己。
      许是先前落入心里的温热让他乱了分寸,或是夜太暗她模糊的容颜让他乱了心智,他搂过她的细腰,将脸埋入她的青丝,在她耳边轻声应答“好。”
      这一刻,沧澜和伊央悦从“我和你”,变成了“我们”。至此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誓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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