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缡歌》醉得颜红

51、惊觉 也不知过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到恒芝来唤我，我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着她写满一脸的惊讶，我也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吓得她不轻。她一边帮我穿好衣服，一边吩咐其他宫人放好热水让我洗澡。
　　温热而带着淡淡安神香味道的水将我包围，我什么也不再想，只想把刚才的一切都忘掉，最好连同之前的一切都忘得干干净净……

　　待我回复状态之时，倒已经是戌时有多了，恒芝端来了燕菜粥，我也只是漫不经心地吃了几口便再没胃口吃下去。待她准备把粥拿走的时候，我问她说：“上午卢崇义送来的那盒药在哪里？”
　　恒芝拿粥的手颤了一下，慢慢地道：“在娘娘平日放紧要东西的柜子里。”
　　“行了，你下去罢。我出去一趟，谁也不要跟来。”
　　说着我便到那个柜子里取出那盒沉忧，披上一件狐毛斗篷便朝兰福宫去。

　　兰福宫东配殿。
　　守门的宫人见我来了，便马上到里面去通报，我还未走到殿里，便见孟书柔出来朝我行礼，还未及我说话，她便抢先一步问道：“姐姐，药是不是找到了？”
　　我微微点了一下头，说道：“进去再说。”
　　孟书柔便对那些宫人说道：“你们全都退下。”
　　“诺。”
　　待到那些宫人都退了下去，孟书柔便带着我到内殿里，左拐右拐地来到一间小房子里，推门而入。一个紫衣男子背对我们而坐，背影跟慕容聿十分相像，他听到推门的声音便转过身来，借着一点点烛光我才看清他的模样，连眉目都跟慕容聿如出一辙，只不过多了几分温柔跟仙风道骨。他见到我，便起身来道：“参见宸妃娘娘。”
　　我便回礼道：“九王爷多礼了。九王爷要的药，我寻来了。”说着便把那个盒子递给他。
　　九王爷接过盒子，打开来看了看，道：“宸妃娘娘的大恩大德，我慕容峥今生无以为报。”
　　“这药十分凶险，你确定你一定要用吗？”
　　“此话怎讲？”
　　“卢太医说过，此药有毒性，醒后一个时辰内需要服用人参汤提气。盒内有一副药方，需要长期服食，否则便会有性命之虞。很可能，她的孩子会保不住。你真的要书柔冒险吗？”
　　这是孟书柔打断我道：“谢谢姐姐替我寻来这个药，如今到了这个地步，怎么冒险我也要试。还望姐姐在我服药之后替我圆谎，不让别人心中生疑。”
　　“那么，现在你们有何打算呢？”
　　“我们打算让书柔装出重病，无力回天，待到本王准备好一切，来个里应外合，娘娘只需为书柔圆谎，说书柔生前喜欢映梨城这个地方，就让皇上允许书柔葬在本王的封地，让本王来负责她的后事。”
　　“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还是说得过去的，不过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才好。”
　　“如是这样麻烦，不若听听我的打算？”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把熟悉的声音，继而推门而进的人让我们三个都吓出一身冷汗。
　　慕容聿悠哉游哉地进来，无视我们那惊恐的表情。我看到九王爷的脸色都变了，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我冲口而出：“你怎么会在这？！”继而我幡然醒悟，怒道：“你……你居然跟踪我？！”
　　慕容聿缓缓道：“若不跟着你，怎么知道那沉忧会不会用在你身上。”
　　“你……”我一时语塞，转身朝孟书柔跟慕容峥说道：“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一切就由我承担吧。”
　　孟书柔这时跪下道：“这一切都是罪妾的错，不关九王爷的事，请皇上网开一面，放过九王爷吧。”
　　“书柔！皇上，这一切都是臣弟的错，是臣弟有违纲常，觊觎哥嫂，请皇上降罪，放过书柔吧。”慕容峥忽然抢着说道，眼里满是痛苦。
　　“我有说过要怪罪你们吗？”慕容聿这句话重重地敲在各人的心头。我们不约而同地望着他，似乎是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慕容聿见我们这样，轻咳了一声，道：“九弟是我的至亲，身为皇兄，当然希望九弟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何况连宸妃都帮你们的忙，若是我这么不通人情，岂不是要做千古罪人了么？”
　　过了半天，我才反应过来，说：“那么……你这是不怪罪他们了？！”
　　慕容聿点点头，继续说道：“你们刚才的打算太危险了，不若先听听我的打算。近来后宫不甚太平，若是钦天监说上天有旨意，需要后宫中人到映梨碧云寺作法祈福，不过此行凶险，若有不慎恐会应劫，只要书柔请缨，我一定将你遣去映梨，到时在映梨碧云寺作法时故意做错些什么，过后再安排一场失火，装作是书柔应劫，到那时九弟派遣心腹安在碧云寺里，事先放置烧焦的木材人代替书柔，然后在混乱中将书柔带走，这样不是更好么？”
　　慕容峥想了想，道：“若是皇兄肯出手，这样的办法是最好不过的。不过如果仵作来验尸怎么办？”
　　“木材人会被烧成灰，到时候你们就只能看到一堆灰，何惧验尸？再说，后妃出了事，寺里的和尚都该鸡犬不宁了，到时都只会想着怎么跟我交代，又怎么会怀疑呢？”
　　“皇兄所言甚是。”
　　“那么，你也该把沉忧还给我了吧？！”
　　慕容峥转身拿过那个盒子，递给了慕容聿，拉着孟书柔跪下说道：“谢谢皇兄成全，皇兄与娘娘的大恩大德，我们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你们。”
　　慕容聿把他们扶起来，说道：“不要说这么些话。这一年来，反而是我委屈了书柔……如今总算是还了你自由。只希望以后你们能够相敬如宾，彼此都是对方一生的守候。”
　　没等他们说什么，慕容聿便拉着我，说：“走吧，让他们自己说一下话。”
　　接着我便跟着他走出兰福宫。
　　出了兰福宫，我便挣脱他的手，说道：“戏也演够了，臣妾告退。”
　　他叹了口气，指着天上说道：“你看到那边淡紫色的那颗星么？”
　　我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到那个淡紫色的星，不置一言。
　　“那颗是紫微，也就是帝星。紫微星跟它旁边那颗淡黄色的星合在一起，便是双星镇宫。我真的很希望，那颗淡黄色的星不要离帝星越来越远，真的很希望它能够重新回到帝星的身边。”说着他看了我一眼。
　　“这么深奥的东西，臣妾不懂，夜深了，缡儿还等着臣妾回去。陛下若无要事，臣妾先告退了。”说着我头也不回地望碧鸯宫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