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缡歌》醉得颜红

52、异心 是夜，慕容

　　是夜，慕容聿一脸疲态地踏入雨蘅宫。和夕凝放下手中绣着的鸳鸯帕起身来迎，慕容聿只道：“不必多礼了。”便扶她坐下。
　　“近日来看，皇上又憔悴了许多。如今天下安定，国事当真如此繁忙吗？”
　　“家事国事天下事，朕都不可假于旁人之手，如何能不忙？”
　　“皇上，事情再多也有忙不完的时候，龙体为重啊。”
　　“不必忧心，朕自有分寸。”
　　“臣妾家中世代行医，臣妾见皇上日理万机，疲劳不堪，于是斗胆为皇上制了一些药丸，能够提神醒脑，强身健体。”说着，和夕凝从旁边的盒子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慕容聿。
　　慕容聿接过瓶子，打开来闻了一下，说道：“气味芳香甘醇，只是有劳你了。”
　　“只要皇上龙体安康，要臣妾制药这种小事又何足挂齿。”
　　慕容聿和着茶吞下几粒药丸，说道：“夜深了，你去睡罢。朕还要看一会奏折。”
　　和夕凝只觉有些失望，但也不敢说什么，自己跪安便走去内殿。
　　慕容聿招来顺子，把和夕凝的药瓶子递给他，说：“拿这去让卢崇义看看。”说着，便又埋头在看那叠奏折。

　　翌日，卢崇义来报，说是那药是上好佳品，可放心服用。慕容聿看着手中那张纸和那个药瓶，不知怎的，却是苦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如是一来，我可是又要做一回坏人了……”

　　回头却听见李太医来报，说是和婕妤有喜了。慕容聿一脸欢喜地朱笔一挥，下诏曰：晋和氏为妃，赏珠翠美玉各十，绫罗绸缎各十匹，免每日请安之礼。这样一来，整个宫里都知道了，和妃有喜。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表情了，只觉得心里已经麻木了，只有那一点一点的抽痛。我苦笑了一下，说：“恒芝，你挑个东西送到雨蘅宫去道贺罢。”
　　待恒芝走后，我才发现原来碧鸯宫是这么静这么冷。缡儿让刘大妈抱到太后那里去了，宫人们又在各自地忙活，而我就是一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人。转身走去偏殿，只见雪羽跟雪灵互相追着尾巴玩耍，见了我便齐齐扑了过来。我俯身抱着它们，喃喃地自言自语道：“可是你们跟我最亲呢。”逗弄了一会，却也感到无聊，便在偏殿取出笔墨，想练一下字。
　　上等贡墨在容山碧砚上一圈一圈地研开，像是一波多情的水。取了一支紫毫沾了沾墨，便在纸上写道：
　　春雨阑珊，点点润青萍。丝绒江南，陌陌皆生花。游人只道桃与杏，不察零落旧梅心。御苑流连寂寞时，高檐远眺恨飞星。

　　还来不及放下笔，笔上的墨水却径自滴落在宣旨上。我无奈地摇头道：“怎么一出手，就是这么哀怨呢，难怪你也不喜欢了。”于是放下紫毫，拿起镇纸，却不料一阵风吹来，将桌上的宣纸吹散一地，那张写了字的宣纸在风的吹动下，一路高扬地飘出碧鸯宫的宫墙。我只得捡起散落地上的纸，重新用镇纸压好，叹了口气，关上门便回内殿了。
　　殊不知那张纸飘着飘着，不知怎的却到了慕容聿的手上。慕容聿看着那张纸，一遍又一遍地读着那一句话“御苑流连寂寞时，高檐远眺恨飞星”……

　　二月春风，御花园里莺莺翠翠，亭子里坐着两个衣饰华贵的女子，身旁的宫人都被遣开了，只听一女子说道：“这么说来，还是要叫和妃娘娘您明晰厉害之处了。”
　　另一女子道：“你交待的事，不是我没办，而是皇上根本就不正眼看我一下。”
　　女子银铃般的笑声响起，继而说道：“看来和妃娘娘很会说笑呢，皇上日日宿在雨蘅宫，娘娘居然说是皇上不理睬你，这样的话说出来谁信呢？！还是现在娘娘身怀龙裔，把家里的人都忘了呢？！”
　　“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我可是告诉你了，别以为有了龙种就可以变凤凰了。即使你不按我说的去做，即使你忘了你家人的处境，可总有那么一天，你肚子里的能否活下来，还是个问题呢……”
　　女子拿手帕的手紧紧地绞在一起，看着那个女人渐行渐远，紧咬嘴唇，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某座静谧别致的雅苑内，一老者眯着眼坐在躺椅上悠闲地呷着茶，时不时地哼出两句折子。一黑衣人恭敬地跪在老者前，道：“老爷，和夕凝为皇上配了一副强身健体的药，制成药丸，皇上每天都服用。”
　　老者睁眼，道：“确有此事？！”
　　“是。小人不敢妄言。”
　　老者眉笑颜开，捋了捋胡子，道：“实在是天助我也……那么，你知道该怎么做。”
　　黑衣人怔了怔，道：“诺。”
　　老者挥了挥手，黑衣人退了下去。老者呷了口茶，便又悠闲自得地哼起了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