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缡歌》醉得颜红

49、惊破暗情（二） 沐翎宫。

　　沐翎宫。
　　慕容萱见我来了，便是命人上了一盏茉莉茶，道：“左盼右盼，四嫂终于来了。”
　　我笑道：“失礼失礼，方才有些事儿耽搁了，坏了郡主雅兴，是我的不是。”
　　“别虚礼了，喝口茶准备吃点心吧。”说完，慕容萱便让宫女上点心来。
　　我笑着呷了口茉莉茶，便见宫女们端着一碟碟精致诱人的点心上来，有桂花糕、栗蓉酥、茶果子、荷花盏、碧绿白兔饺、杏仁露、粉团子、燕菜红枣粥等等，让人看着食欲大增。
　　我笑着说：“这个厨子真是厉害，样样点心都做得如此精致，让人舍不得吃。”
　　“四嫂你先试试看，那个荷花盏还有白兔饺都是这个厨子的首本名菜。”
　　我举箸夹了一个荷花盏，细咬了一口，荷花清香溢齿，甜而不腻，确实是佳品。
　　“确实是不错，这厨子必定是江夏芙柳那边的人。”
　　“四嫂你怎么知道？”
　　“若非江夏芙柳人，怎么可能将那边的地道小吃做得如此出神入化。江南点心自古驰名，却并非人人能够料理妥当，只有地方的厨子能做好地方的名菜。”
　　“如此说来也有道理，来试试白兔饺。”说着，慕容萱夹了一个白兔饺放在我的碗里。
　　白兔饺表皮嫩薄，触口冰凉，内陷却温热流汁，确实是一番滋味。
　　“能做出如此特别的白兔饺，这人在厨艺方面造诣很高。”
　　“对！母后吃过也这么说的。讲来还是我在母后那边死磨硬泡才把这厨子弄来沐翎宫伺候，以后四嫂要是想吃，尽管来要人。”
　　“如是甚好。不过今日你请我来，绝不是品尝点心这么简单吧？有什么事就开门见山地说啊。”
　　慕容萱一副被看透了的样子，支开了宫女们，慢吞吞地说：“真是什么事也瞒不了你，唉。”
　　“怎么了？可是遇上什么难事么？”
　　“就是遇上难事了。你都不关心一下你的娘家，王爷跟王妃要给你哥配亲了。”
　　“什么？！这事我怎么不知道？要跟谁家配亲啊？”
　　“你哥告诉我的，王妃让他去相亲，有孟大学士家的三小姐、工部侍郎家的四小姐、礼部侍郎家的表小姐、还有尚书令家的千金，全部都是京城大家闺秀。”
　　“那我哥是怎么回的？”
　　“还能怎么回？总不能把我给说出来吧，就说什么还不想成亲给推搪过去，可是推得了初一推不了十五，若是我的婚约不能尽快解除，恐怕也就只能看着你哥娶亲我嫁人了。”
　　“现在这事只能求你哥开金口了，我一个后妃，能有什么作为，顶多也只能叫娘把这事缓一下，帮你争取时间。”
　　“我当然知道这事只能靠四哥，可是他现在对我不闻不问，若非出了这么一个和婕妤，此事恐怕早就办好了。”
　　“怎么又与人家婕妤扯上关系呢？你这个婚约这么棘手，现在恐怕还不是时机，不若等我先解了那个配亲，以待时机。”
　　“也唯有这样了……四嫂，我知道你是最好的……”
　　“得了得了，这些肉麻的话你找我哥说去，还不快吃，这点心都要凉了。”
　　“嘻嘻……就知道找你准可以帮我。”
　　我白了她一眼，继续吃我的白兔饺。

　　出了沐翎宫，我吩咐倚菊到王府去传话，让娘亲进宫来一趟。

　　未时刚过，门外就通传“豫章王妃到——” 只见娘亲风尘仆仆的样子，我便请她坐下，命人上了一盏茶，道：“娘亲一路进宫，辛苦了。”
　　娘亲呷了一口茶，便说：“只是不知娘娘这么急着传召，是为何事？”
　　“我听闻娘亲在替哥哥配亲，可有这样的事？”
　　“怎么就传到了宫里呢……是有这样的事，奉天年纪也不小了，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替他配亲也是情理之事。”
　　“娘亲切勿操之过急，我听闻皇上有意招哥哥为郡马，若是哥哥现在配了亲，岂不是断送良缘。”
　　“皇上真有此意？若是如此甚好。我替奉天配亲，也想着巩固他在朝中的地位，若是皇上有意招为郡马，得攀皇亲，对奉天的前途可是一件大好事。只是不知皇上有意许给奉天哪一位郡主？”
　　“这……皇上倒没有明说，只是说若有哥哥这样的妹婿，可是一件快事。”
　　“这也好，这也好，那么我就回去推了那几门配亲，静待佳音。”
　　“如是甚好，不过娘可要沉得住气，切勿心急。”
　　“谨遵娘娘旨意，如无甚事，内妇先行告退。”
　　“娘亲慢行。”

　　送走了娘亲，我便找来信笺，书了几个字，告诉慕容萱配亲的事情已经办好了，让恒芝送去沐翎宫。

　　是夜，刚过酉时，门外便传“孟宝林到——”，我心中一惊，莫不是她来告诉我实情了。
　　我道：“快快请到内殿来。”
　　只见孟书柔一脸哀伤地进来了，只带了侍从的贴身宫女。
　　“妹妹身体不适，这么晚到碧鸯宫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孟书柔望了望我身边的人，又看了看我，说：“这么晚了来打搅姐姐，实在是妹妹的不是。妹妹此番前来，是有要事与姐姐商量商量。”
　　我已领会了她的意思，便说：“你们全都退下。” “诺。”一众宫女领命退下。
　　我请她坐下来，说道：“妹妹是聪明人，有什么不妨直说，若是姐姐能够帮你的一定帮忙。”
　　孟书柔叹了一口气，道：“实不相瞒，姐姐在裕园里见到的，正是书柔。”
　　“那……那男子是何人？”
　　“是九王爷。”
　　我顿时抽了一口气，道：“莫非是你那日画像上的人？”
　　“正是。”
　　“妹妹，此事当真是兹事体大。你们一个是王爷，一个是皇妃，若是传了出去，我当真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书柔也知道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可是……可是书柔现在走投无路了。”
　　“此话怎讲？”
　　“书柔……书柔现在已经珠胎暗结……”说着，孟书柔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惊住，问道：“已经多久了？”
　　“已经三个月了。”
　　“那么皇上有多久没有宠幸你呢？”
　　“皇上已经五个月没有来书柔这儿了。”
　　“难怪你今日不肯传召太医。不过若是这样也就麻烦了……”
　　“书柔将今日之事通传了九王爷，九王爷说姐姐仁慈厚德，一定会帮助我们的，求姐姐救我们一命。”说着孟书柔便流着泪，跪了下来。
　　我连忙扶起她，说道：“别跪了，你素来身子弱，当心腹中胎儿。”
　　孟书柔擦了擦眼泪，道：“我与九王爷相识于微时，我小的时候九王爷曾救我一命，自此便是芳心暗许。可是九王爷高高在上，又怎么会留恋一个曾经被他救过的女子呢。直至我进宫之前，我们再度重逢，不知是可悲还是可幸，九王爷记起了我，我们两人互生情愫，真心相爱。无奈当时九王爷已经娶妻，我亦被选为进宫之人，只得徒然伤悲。此后九王爷便离开皇都，回到封地。直至去年的元日宴我们再度重逢，情火再燃，暗通书信，最后终于是情难自禁……犯下宫规，种下恶果……”
　　原来他们的背后还有这么一段悲哀的爱情故事，听得我也心酸。
　　“竟然是这样……那么，我能够帮你做什么呢？”
　　“书柔只求姐姐能够帮书柔离开皇宫，求姐姐成全。”
　　离开皇宫……离开皇宫可是一件难事呢……连我自己也离开不了……怎么去帮你呢……
　　“你离开了皇宫，跟九王爷一起，可是九王妃认得你，你能够冒险吗？”
　　“姐姐不知，去年九王妃已经仙游了。”
　　“原来如此……那么你要我怎么帮你？”
　　“九王爷说过有种龟息之药，吃后能够让人假死三日，若是姐姐能帮忙找来此药，再来个里应外合，就一定能把书柔送出去。求姐姐成全，求姐姐成全……”
　　“好吧……我去帮你找药，一切等我找到药后再议。夜也深了，妹妹先回去罢。”
　　孟书柔感激涕零，道：“谢谢姐姐成全，倘若书柔真的能够离开皇宫，一定为姐姐立一个长生位，日日烧香供奉。”
　　“这倒也免了，只是我羡慕你们真心相爱，不忍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所以才帮忙的。好了，你回去罢，安生养胎。”
　　“谢谢姐姐，如此妹妹也不叨扰姐姐了，妹妹告退。”说着她便回去了。

　　待她走后，我便是知道自己又揽了一件苦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