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缡歌》醉得颜红

41、暗情 日子庸庸懒

　　日子庸庸懒懒地过将近一月，我每日只是跟着缡儿吃饭睡觉，宫中一切大小事务一概不理，日子倒也清闲，自然又是胖了不少。缡儿这个丫头越发的难养，缠人缠得厉害，或是稍稍有不如意的就闹脾气，折磨得一宫的人不得自在。
　　这日用过了晚膳，缡儿不知怎的又在哭闹不休，刘大妈又哄又抱却不管用。我把缡儿抱过来，哄着她说：“缡儿乖，缡儿要是不哭闹了，娘带你去看天灯子好不好啊？”说着也奇怪，缡儿停下了哭闹，眨着眼睛瞧我，又拿小粉拳捶我的肩。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说：“这才是娘的乖孩子，咱们去裕园看天灯子去。”说着便让恒芝与我们一同去了。

　　恒芝提着灯走在前面，我抱着缡儿一边走一边逗她玩儿，从碧鸯宫过去裕园约莫是一刻钟的路就到了。夜里的裕园灯火稀少，不免让人感觉阴阴森森。原是到了秋天，树叶也落了不少，厚厚地铺在泥土上，我让恒芝把灯笼贴近地面，好看清楚路，别踩到蛇之类的东西。
　　在裕园里走了一阵，到了之前和慕容聿一齐看萤火虫的地方，今夜的萤火虫虽然比那一次少，可还是密密麻麻地聚堆儿，缡儿看了好不欢喜，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又伸出胖胖的小手来抓萤火虫，恒芝看着她这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缡儿忽然静了下来，整个林子里万分寂静，隐隐约约听到远处有些声响，似有似无。恒芝走近我，神色惊慌地低声说：“姐姐，那是什么声音？” 我示意她噤声，细细听了一阵，似乎是女子的声音。我便对恒芝说：“走，我们过去看看。”说着我们轻手轻脚地朝远处有声响的地方走去，缡儿也很乖地不出声。

　　越走近那个树林，声音就越清楚，是女子的声音不错，可却是令人销魂的呻吟声。恒芝越走越不自在，低声咒骂道：“是哪个不要脸的来裕园这儿偷情，真令人恼恨。”我示意她小声点，渐渐走近那两个身影。一处矮林中两个身影交织在一起，男人的低吼，女人的缠绵，让我听了亦不禁脸红。正当我们准备去抓人的时候，我忽然踩到了一根树枝，“咯”的一声脆响，吓了大家一跳，缡儿也扁着嘴哭了起来。那对偷情鸳鸯更不用说，吓得魂飞魄散，那男人飞快地拉起女人，卷上衣服落荒而逃了。夜里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对方是谁，我一边哄抱着缡儿，一边走去刚刚拿丛矮林里看看有什么线索没有，结果就发现了刚才那对男女匆忙间留下了女人的一只金簪。我让恒芝拾起金簪，说：“既然也抓不到人，我们就回去吧。把这个收好，留待明日我去查。”恒芝应了一声，便搀着我往回走。

　　待回到碧鸯宫时，缡儿已经睡着了，我把她交给了刘大妈，与恒芝一同回到内殿。这时外头有人来传话说慕容聿今夜上了祁云宫凤璇玑那儿，就不过来了。我让恒芝打发了那人，关好了门，拿出那只金簪仔细瞧瞧。

　　那是一只镂金嵌云母蓝宝的蝴蝶金簪，做工精细，不似一般宫人的物件。我问恒芝道：“你看，这簪子有可能是宫人的么？”
　　恒芝瞧了瞧，又拿过手里甸了甸，说：“依我看，不像是一般宫人的，平常宫人们怎可能有这等好的东西，不过也不能断说一定不是宫人的，也有可能是主子打赏的。”
　　我思忖了一阵，说：“后宫入夜就会锁门，那男人定是这后宫里有头脸的人，不然就是廷卫。而那女人，似乎不太可能是宫人。要是宫人，亦定是主子身边的大丫头才有可能得到这样的赏赐。可要是大丫头，主子跟前的事断然是离不开她的，又怎能出来偷情呢？”
　　恒芝问道：“姐姐打算怎办？”
　　“这事兹事体大，要是让太后知道了准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到时让整个后宫不得安宁。若是宫人所为还好办，要是牵涉到妃嫔，那可是皇室耻辱。既然我们拿不到人，只有证物，还是先不要知会任何人，暗中查探为好。”
　　“还是姐姐想得周到。夜深了，皇上今夜又不驾幸，姐姐还是早些就寝吧。”
　　“我知道的。你也去歇着吧，今夜叫倚菊来守夜就行。”
　　“诺。”说着恒芝就掩门出去了。
　　我把那只蝴蝶金簪收进首饰盒中，叫来两个小宫女放了一桶热水，泡了个澡。然后倚菊伺候我躺下，放下帘帐跪安出去了。缡儿今日确实折腾得我累昏了，过不了多久，我也迷迷蒙蒙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