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缡歌》醉得颜红

27、出宫 爹娘早就在

　　爹娘早就在门口迎接，见了他，众人一同施大礼跪迎。他与我径直走到我原来的房内，宫人们连忙收拾好房内的东西。他亲自交待从宫里带来的宫人要好好侍奉我，不容有失。所有人在他面前都唯唯诺诺，一个个小心翼翼，神情紧张。待所有的都弄好了，屏退了宫人，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他走来床边，轻轻地握住我的手，说：“奉歌，我已命他们好好侍奉你，你安心养胎，我定会每日来看你。”
　　“不必了，皇上政务繁忙，不必再来看我。”
　　他沉默着，慢慢走至门前，沉沉地说：“等你想回来了，就告诉我。” 语毕，缓缓掩门而去。

　　过了一阵，娘叩门进来，看我这般模样，不由心痛，说：“孩子，你可怎么了？”
　　我莞尔一笑，说：“没事了娘，我很好，不必操心。”
　　“为娘的岂能不操心？若你早听娘之言，除掉祸患，今日何至于此！”
　　“娘，不必再说了。我原以为我可以应付，但是我错了。那个地方不是我的，我不属于那里，我亦不想每日活在阴谋之中。”
　　“如今内廷司晋香的宫女自尽于井中，失了证据，此事虽知识何人所为，但若无证据，也只能不了了之。”
　　“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们姑且待之。”

　　出事那天，宫中便在在各宫嫔妃那里搜查月萍草。这一搜，立马牵扯出一大堆人。且不说在明恩殿原来高馥住的那里发现了少些掺有月萍草的熏香和香囊，乃至祈云宫的君淑仪，储秀宫那边的两个良人那儿都搜到了。如此一来，事情便复杂了。真正的主谋十分高明，将东西牵连到别人身上，于是便很难知道主谋到底是谁。

　　慕容聿对此来了个大“围剿”。凡是被搜出寝宫中有月萍草的，品级降三级，罚俸一年，禁足半年思过，那两个良人更是直接被赶了出宫。如此一来，昕梅便由淑妃降为梅昭容，慕容昭便降为慕容美人，君千玉也不能幸免，从淑仪降为宝林。

　　昕梅不服，倒是拉着长皇子慕容玦，二皇子慕容瑛，大腹便便地跪在宸元宫喊冤。慕容聿倒好，直接找来太傅将两位皇子领走，剩下昕梅一个人跪着。想必她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最后只好作罢。这些，算是给我的“交待”罢了。

　　但是这些，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我只想离开这里。偶闻武朝宓河的下游有一座边城，名曰芙柳，是个不错的地方，山清水秀，民风淳朴，若能在此城定居，实属快哉。可是，慕容聿的京畿禁卫有两个营的人都守在了豫章王府，我想要出去，必定是多人保卫，一举一动也有人随时报告，更别说要逃走去芙柳城了。思忖着，单靠我一人之力是不足以的，若带上恒芝，恐怕就更难走了。思来想去，只有一个人可以帮我，便是我的哥哥，姜奉天了。以往听青环说，姜奉天最疼我，每次若是我闯了祸，他总替我顶罪挨罚，若有好吃的呢，他也总留给我。这次我出宫回来，他是最心疼而又愤恨的了。

　　这夜，我走到哥哥的书房，在窗前就见他专心致志地在研读一卷书，专注的男人果然是最吸引人的，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哥哥能让整个京城过半数的闺阁少女倾心了。大概在外人眼中，我跟哥哥，就算是这个皇城的传奇人物吧。

　　我走到他桌前，他才抬头，问：“怎么还不休息？”
　　我掩上所有的门窗后，说：“哥哥，你的警觉性很低啊，要是进来的不是我是刺客怎么办？” 他随即一笑，唇边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说：“要是这样，门外的京畿禁卫都要被斩首示众了。说吧丫头，这么晚了还来找我，一定有什么事的。”
　　我叹了口气，说：“还是瞒不过你啊。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来，是要求哥哥你帮我一件事。” “我们十几年的兄妹，难道你想什么，我还猜不出来吗？你是想让我把你送走，对不对？”
　　我一怔，道：“哥哥你怎么知道的？”
　　“别把你哥当傻瓜，从你离开后宫回来，我就知道他始终是留不住你的。离开后宫回娘家养胎，实际上在这里跟在他的后宫没什么区别，不然，为何要派两个营的京畿禁卫守着这里？再者，要害你的人，即便是在王府，也未必安全。”
　　“哥哥，那你会帮我吗？”
　　“丫头，只要你真的想走，我一定会帮你。”
　　“我想了一个办法，你看看行不行？” 我把我的计划，详细地跟哥哥说了一遍，末了，他说：“这办法好是好，但是你走了，身边不带一个人，这可以吗？”
　　“没有什么不可以的，现在的我，早就不是以前的我了。”我笑道。但这笑中的味道，不知是苦还是甜的。离开他，这是我想了很久的决定。但是，我能放下我来到这个时空第一个刻骨铭心爱着的人吗？我也不知道，心里究竟是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