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缡歌》醉得颜红

18、麒麟子 日子已是十

　　日子已是十二月下旬，天气越发寒冷，我亦越来越不想出门了，成天与雪羽雪灵一起很是舒适。哥哥他们准备班师回朝了，武朝的玄甲军果然威力惊人，一直将曜云国的逆贼赶回北定河的北面，还让他们签了和约，曜云国永远附属武朝，不得兴兵再犯，岁贡为原来的两倍，赔款二千万両白银，相信这次哥哥能够加官晋爵。
　　这日我正躺在榻上看书认字，雪羽趴在我身上睡得正香，雪灵在挠我的衣带,我也懒得理它们。这时，门口的小太监进来说：“宸妃娘娘，明恩殿的茗姑娘求见娘娘。”
　　“让她进来吧。”
　　茗儿进来便跪安道：“ 宸妃娘娘，奴婢奉淑妃娘娘之命，调看《后宫起居注》。”
　　《后宫起居注》是记录帝王宠幸后妃和后妃何时有孕的册子，只有皇上、皇后和太后才能查看。慕容聿把册子交给了我，示意我大权在握。
　　“你可知道《后宫起居注》只有皇上、皇后和太后能看。本宫也是暂代后职，才能翻阅，你家主子有何资格？”我的心中甚是不解，淑妃为何会派贴身宫女过来提出些无理的要求。
　　“奴婢也只是奉命行事，请娘娘不要为难奴婢，移交册子。”茗儿不卑不亢道。
　　这下我可怒了。我将桌上的一本《宫仪》扔在她身上，怒道：“放肆！《后宫起居注》由本宫掌管，你一个丫鬟胆敢叫本宫交出册子？！要想调看除非带皇上手谕来见我。看来，明恩殿教育宫人不怎么样啊，本宫今日就来管教你。今日你以下犯上，如此看来，《宫仪》你是不熟了。本宫现在让你到宫仪司中把《宫仪》抄一千遍，再由叶姑姑调教三个月才准出来。” 语毕，便让蓬云宫廷卫把她押去宫仪司。

　　雪羽被我惊醒，与雪灵一起蹿到地上，恐惧地看着我，大概它们还没见过我发这么大的火。我忽然觉得气闷头晕，便让恒芝请卢崇义来。
　　卢崇义来替我诊脉，问：“敢问娘娘近来是否月信不至，偶感体热？”他这么一说，我也就想起来，我倒是有一个多月没来那个了，莫非……
　　“崇义，我是不是有孕了？”
　　“恭喜娘娘，有两个月了。” 他准备朱笔报喜。
　　“慢着，不要告诉皇上。崇义，不要告诉任何人，替我保密。”
　　他有些诧异，说：“娘娘想如淑妃一般？”
　　“对，我要保护我的孩子。所以，我求你一定不可以对别人说。”
　　“娘娘放心，崇义明白。但娘娘一定要多加注意。娘娘素来畏寒体虚，龙脉不稳，需要静养，切不可再生气。我且替娘娘开张方子养胎养身，食膳也要注意，往后我每隔三日来诊脉一次。”
　　“有劳了，皇上问起，就说我身子虚弱，要调理一下。”
　　卢崇义开了张方子给恒芝，上面是食谱。又开了张方子，说：“安胎药不能在御膳房里煎，须劳烦娘娘派人每三日到崇义这里取药材回来宫里煎。太医院那边我需要开张滋补的方子做记录，也是三日煎一次，但娘娘万万不能喝，膳食最好也在这宫里做，以防万一。”
　　我点头，不禁要称赞他做事细心，便让恒芝跟他回去取药。

　　恒芝回来后，便张罗着煎药。药煎好了，她要看着我服下她才安了心。随后她把雪灵雪羽禁了足，说是不能亲近它们。我笑她紧张，她红着脸说是为了我好。在宫里能有这么一个可靠的人，确实是我的幸福。不经意间，手抚上小腹，好像感觉到孩子的心跳。肚子里的是我和他的孩子，一个新的生命承载着我们的爱，一天一天在成长。

　　刚过了戌时，淑妃就拉上慕容聿来发难。一进门淑妃便说道：“皇上，宸妃把茗儿送去了宫仪司，没了茗儿，臣妾可就没法过了。”
　　恒芝扶我从榻上起身，朝慕容聿请了安，淡淡地说道：“皇上，臣妾只想问一件事。《后宫起居注》是何人能看的？”
　　“若无皇后，自然只有朕和你还有太后能看。”
　　“那册子归何人保管？”
　　“自然是你。”
　　“臣妾明白了。今日茗儿那婢子对臣妾不敬，竟然说是奉主子的命要臣妾交出册子。淑妃，你可知道有这事呢？”淑妃顿时没了吱声。
　　我笑了笑，说：“臣妾见她如此大胆，本想重罚，念在她是淑妃的人，便轻罚了她抄《宫仪》千遍，再由宫仪司的姑姑调教三月，臣妾确实是容不得后宫有这等混账的奴才。”
　　“皇上，没了茗儿，臣妾起居不便，臣妾现在怀着皇子，万一、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办？” 淑妃依然不依不饶，一边朝着慕容聿撒娇，一边偷偷用狠毒的目光盯着我看。
　　“好了，奉歌，看在我的份上，把茗儿放出来吧。”慕容聿温和地说。
　　“既然皇上开口为那贱婢求情，臣妾也不敢不放人。倚菊，去宫仪司把人带过来，桌上那玉如意给叶姑姑送去。” 小宫女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倚菊带着茗儿回来了。茗儿如老鼠一般，看见我们就跪下，往日那狗仗人势的气焰现在完全没有了，看来宫仪司的人效率挺高的。茗儿跪在地上喃喃道：“谢皇上饶命，谢宸妃娘娘饶命，奴婢该死，奴婢以后不敢了。”
　　我冷冷道：“这次本宫教训你，别去招惹你惹不起的人，何况你只是个宫女。以为有主子撑腰就可以僭越了？混账！ 有人以为晋了妃就是个主，出出诘难，比自己位高的人也敢得罪，简直就是太岁头上动土。别把自己太当一回事了，当真以为在这里跺一跺脚整个后宫也要抖三抖吗？在本宫眼里猪狗不如。”淑妃气得瞪眼歪嘴，只是慕容聿在这里，不好发作。哼，这些古代女人怎么可能和我这个受现代高等教育的人比，手段幼稚。
　　“茗儿，本宫免了你进宫仪司受教，可没免你抄书。十日后交过来吧。” 我如是道。
　　茗儿如蒙霹雳，但也只能认了，叩头谢罚。
　　“好了，梅儿，你把人带走，以后不许再到蓬云宫来，若有再犯朕绝不轻饶。” 慕容聿说。
　　淑妃黑口黑脸的，带人走了。
　　慕容聿走过来，略有歉意地说：“奉歌，又让你受气了。”
　　“四哥，管好你的女人，叫她收敛一点，不然我真的会赶她出去，不管她有孩子还是没有孩子。”
　　“我的女人？我的女人只有一个，叫姜奉歌。你是要我管好你吗？”
　　“那请你管好你的淑妃，这表述没错了吧？”
　　“我刚说了，以后不许她再进来。”
　　“这倒不必，你免了她们五天来这里一次吧，这段时间我要静养。”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卢太医来看过了，他说我身子虚，要长期吃药调理，不能生气。”
　　“没事就好，早些休息。” 说着他抱起我就要走进内殿去。
　　我下意识捂住小腹，大叫：“你要干什么？”
　　他诧异道：“怎么了？”
　　“我……我近来不舒服，不要了……” 我哀求道。
　　显然他有些失望，不过没把我放下来，说“那总要就寝吧，今晚我不走了。”

　　一个晚上我都小心翼翼，不敢乱动，自然是睡得不好。早晨醒来，恒芝烧好了早点，御膳房也送来了糕点，摆得满桌都是，香气诱人。不知是不是有了孩子的缘故，恒芝做的早点我全都吃了，以往也没吃过这么多。唉，真担心以后身材会走样，变成“肥美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