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近》月狸藻

23、儿女

　　逝去的时间无法追回，活着的人还是得往前走。为了权利，凤德平背弃了誓约，代价是永远失去了所爱。常常在想如果没有当上皇帝，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近来夜间总做着许多光怪陆离的梦，梦很真实，竟如前世一般。可白日醒来除了影影绰绰的片段便想不起其他的，故此，凤德平近日总爱去靳小侍处听听琴音或者就着软糯柔和的读书声入眠，白日才不会那么困顿。

　　这几日宫中很是热闹，大皇子凤玲出阁。原本定下去年十月末的日子，因着大皇女病情恶化病逝不得不将日子推迟。
　　凤玲是长皇子，凤德平的第一个儿子，就算没有凤钰受宠，凤德平自然不会委屈他。选的是侯门世女，婚礼隆重奢华，更有皇上私下添置的陪嫁。其父方选侍提了美人分位，表示对凤玲的重视。婚后三月传来喜讯，凤德平高兴第一个孙子来了，又是一番赏赐。
　　孩子一个个长大，大皇子已经出嫁。接下来的二皇女也定下人，如今凤德平正在扫罗上京城所有的未婚女子的情况，只看不得一个合意娶她儿子。凤钰实在看不下去母亲挑挑拣拣，鸡蛋里挑骨头，这样下去挑到来年怕也挑不出一个。最后直接言明心中早有人选，惊得母亲从座上跳起，质问到底是谁如何认识，都要把人瞧出朵花来。待知道是二女儿侍读的姐姐肖颖，暗地里狠狠拾掇了一番，后来只能泪盈盈的看着爱子嫁人。

　　凤德平正批阅有关西北军情的折子，秋游回来的凤钰直接进了正阳宫，看着一进门就粘着身旁撒娇的儿子，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在头发快要一团糟的时候，凤钰忍不住央求起来。
　　“娘亲，，你让我去吗，儿子就想见见呢。”晚间的宴会请了西北来的成将军，成将军不止是西北第一美人，更是第一痴情人。传说为了早夭的未婚夫不娶，至今独自一人。
　　但凡男子对这些事总是充满好奇，凤钰自然也不例外。此次秋狩凤钰并不在，回京时才知道成将军回京以及后续求娶事件，眼睛不由乱转，果然当事人不见了。
　　虽然凤德平平时对于孩子爱玩管得很松泛不拘着他们，可是儿子一回来问的是别人，不由有些吃醋，故意板着脸不答应，
　　“娘亲，你真的把吴佩许给那六品小校？”六品小校求娶皇上身边的得用的大宫人，如今是宫内最大的话题。后来因着此事考虑到边关将士大多都是大龄剩女，下旨让宫中十六岁以上的宫人遴选三百人嫁与军中有品级未成婚的女子。便是成将军也被赐了两个宫人延续子嗣。
　　“匆匆赶来就为这事？”
　　凤钰听的消息就从行宫赶来，除了好奇成将军外，最主要听的心上人封了官。不过这个不好让娘亲知道省的娘亲欺负人。
　　晚间凤钰如愿以偿。看着儿子明显的心不在焉，感叹道儿大不由娘。
　　来年三月，定下婚事的二皇女先于二皇子完婚。凤德平顺势废除了簪花礼，直言未成婚便有小侍乃是对正夫的不敬，更是引起夫妻不和的根源。至于教导之事便有年龄大的宫人承担。婚后一年无子方能赐下宫人延续子嗣。
　　没过多久凤钰也出嫁了。身为帝后嫡子，凤德平将南荣所有妆匮给了凤钰，并从自己的私产添置丰厚嫁妆 ，婚礼盛大一时无二。余下的三女，四女和五女年幼需过的几年才能婚嫁。

　　皇子皇女婚事，随从宫人就有数千人。因着凤德平继位至今小选宫人入宫也不过三回，期间加上年满回乡还有早先赏赐边关守军，后宫宫人急缺，有些殿室长年无人，草长莺飞，破败的不成样子。但凡房屋一个月无人居住尘埃落寞，三个月无人洒扫蛛网满屋，更别说一些偏僻的殿室多年无人。这些还是东西六宫，至于后宫太妃宫室情况更加糟糕。为此下令今年提前进行小选充盈后宫。
　　端午佳节，皇宫举行家宴。这也是二皇子凤钰成婚后参加的第一个正式宴会。大皇子生产月份是七月末，现在八个月的大肚子行动极为不便，需在旁人的搀扶下坐卧。二皇女与其夫郎携手而来，面带笑意，报了喜讯，已经荣升为母亲。得意之间，凤敏行看向凤钰，只有你了何时有消息。
　　凤敏行明显的炫耀得了凤钰一个白眼，你二哥我才结婚不到两个月。佳节逢喜，做长辈纷纷赏赐了。
　　如今后宫除了那些老人外，最得宠便是前几年入宫的靳小侍和穆承御。今日那穆承御并没有出席宴会而是在宫里安胎。从五皇女生下也快五年了，虽然皇上很少入后宫但每月还是会在后宫歇上六七日，竟然一直没有听到喜讯。穆承御这一胎自然是得各宫关注的。
　　自皇后逝去皇上一直空置后位，命当时的悦仙殿的李美人和华英殿张美人主持宫务，提了郭小侍的名分为选侍与永宁殿的柳美人一起辅助二人。现今领一殿主位除了华英殿郭美人是因当初郭太选侍恩情外，皆育有子嗣。方选侍在大皇子出嫁时已经册封为瑶光殿美人，二皇女生父李美人早已经是长乐宫侧君，三皇女生父张美人乃是长春宫侧君，而四皇女还未到婚嫁年龄生父柳美人依然是永宁殿殿主，至于多年来几近透明的五皇女生父林美人虽未正经册封可一直以来都是美人待遇。反正膝下有子女后头的富贵那是都有的，只是时间早晚，谁让皇帝膝下就四女二子呢。
　　正当众人以为后宫不会再有孩子诞生，穆承御的怀胎消息犹如一颗石子搅动内宫的平静。有子无子在后宫能一样吗，即使生下只是皇子，离那主殿之位可只差一步。毕竟不是谁能似郭美人那样有个曾当过皇帝蒙师的舅公。
　　传说中幸运的郭美人心情可没有那么好，入宫十几载日盼夜盼就希望有子膝下承欢，后来因着舅公的关系得了美人位，心里对孩子的渴望更是炽热。只是向来就不得宠，更别说皇后故去后皇上病弱的几年未入后宫。即使病愈了更多宠的是新人，旧人也只有李侧君有那本事留的住皇上。其余众人一年能见的几次天颜就算好了。不过郭美人倒是不同，每到佳节皇上都会带着去看望舅公郭太选侍，倒是在几大主殿中与皇上见得最多这心里便有些想法。舅公如今已经不是选侍品级，从太美人到如今君位，尊荣得连先帝的张太贵君对他恭敬的很。毕竟身份在哪里。
　　明年是舅公的八十大寿，皇上已经下旨大办。郭美人自是接了恩旨全力筹办，多亏这些年协理宫务，做起事来不会手忙脚乱。
　　慈福宫，老太妃刚刚午歇起来。
　　“阿华，来了。”人老了看到小辈看望自然高兴的很，瞧见孩子眉眼郁郁的，“这是怎么了，告诉舅公。”
　　郭美人推说无事，谈话间只稍稍提了一下最近宫里的喜事，老人便晓得小孙子为何烦恼了。
　　“阿华，觉得如今日子如何，皇上待你如何？”
　　“自然算是好的。”掌着宫权，皇上对自己也好，宫里嫔妃也没有不敬，也只差一子了。毕竟皇上已过了不惑之年，子嗣得来不易，下次哪有机会啊。
　　“家中如何，姐妹如何？”
　　家中赏赐颇丰，姐妹在朝中担当要职，郭家因着舅公从边城书香门第成了上京新贵，自己也因舅公成为一殿主位享尽荣华。只是心中依然有着不甘。
　　“做人知足常乐啊。”老人从没想过会振兴家族，当初本想着结个善缘那想得到如今的富贵。郭家也只是这几年显贵，根基太浅，更应该从族中子弟努力，以外戚起家总是比不得那些名门贵族的。绝不能学着那起眼皮子浅的，世家中应学张太贵君的本家低调行事，屹立几朝不倒。即使家中嫡子入宫为君育有三皇女依然低调，族中女子以读书习武为业正经科班出身。
　　“与三大主殿交好，莫去趟那浑水，荣华富贵那是跑不了的。”老人并不看好那小君侍，孩子都是父精母血铸就，母亲体弱，父亲才怀了不到三个月就动了两次胎气，怎么看也不是康健，生不生得下来就是一个问题。即使得了孩子又如何反而遭人惦记，如今二皇女为长，三皇女父家身份最贵，四皇女父家也是出自上京世家，那个是好相与的。五皇女因生父身份特殊又年龄最小根本不在考虑之内。就算过继个皇女对郭家又有何益，毕竟郭家根基太浅。
　　郭美人没有得到舅公支持自然不敢动作，只能对着穆承御肚子眼红。没过了夏天穆承御的胎又再次动了胎气见了红小产了。郭美人不由庆幸当初听了舅公的话，没见到穆承御的宫主柳美人多糟心吗。为了安慰穆承御还是给提了位份，穆小侍小产伤身恶露不止整整修养了一年才养过来。那时新人入宫，倒是给安静的内宫带来些新鲜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