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近》月狸藻

10、夜话

　　尽管睡的晚，第二天张贵君还是早早醒来。几十年的习惯不会因一夕改变，那已经深深蒂固在心里了。这一年来皇帝因龙体欠安已经不早朝，平时都在正元宫勤政阁接见官员。
　　后宫中君位上无人，张贵君是现今后宫最高掌权者，就缺了皇后的封号。从当年纯真无邪的少年到现在的高高在上的贵君之尊，恍如昨日。为了自己，为了家族，这十几年谨小慎微，筹谋计划，张贵君都忘了年少时也对自己的未来妻主充满了幻想，也如那世间的儿郎一样的相妻教子。就算后来进来宫依然有着憧憬。到底是什么时候变了？今夜皇上那声清儿仿佛刚进宫耳鬓厮磨时的呢喃，晃得心慌竟失态告退。回到兴庆宫，张贵君只是静静侧卧在榻上，思绪翩飞。
　　刘雪在张清身边几十年了，从公子六岁时伺候，进宫后一直相伴左右也未出宫。俩人名为主仆，却是情如兄弟。这些年风风雨雨相互护持到如今的高位，刘雪真心为公子高兴。张贵君六宫中出身最高与先皇后不相上下都出自上京有名的世家嫡系，可惜公子并未育有子嗣，除了抚养了五皇女。但也未加入皇位争夺。
　　“贵君，夜凉早些安寝吧。”张贵君从皇上寝宫回来就一直静默的卧在榻上不知所思，但看眉头微蹙愁緖淡淡围绕，刘雪晓得自家公子郁结在心想了一下还是开口劝导。
　　张贵君知道刚才那副样子必定让刘雪担心了，抿了一丝笑意望着刘雪道“今晚也不困，你将昨日整理的那些后宫册子拿来。这个新年要来些喜庆，宫里的君侍们都要晋升些，到了成年的皇子皇女该簪花簪花，那些恶的坏的该换换了该罚就罚。这几日本君可是没有时间休息。皇上交代本君办的事也不能这么随意糊弄。”
　　听公子这样说今晚必是要通宵达旦了。连忙使人拿了那些本子，又差人做了些精致茶点送来，给张贵君研墨侍笔。
　　“先拿那些宫中有子嗣的侍君名册。”后位空悬许久，又加上皇上独宠，弄的后宫混乱不堪，不成规矩。现在只能着重处理如今徐徐图之。
　　“永宁殿柳美人名下四皇子年初已赐婚，殿中榴阅阁朱选侍育有皇三十三女，俞小侍育有十二皇子。怡辰殿武美人的皇女未养住殇了，倒是殿中刘小侍的七皇子过了年快十二了。瑶光殿皇二十九女如今六岁了，是礼部尚书齐佳的嫡次子齐美人。还有华英殿刘选侍倒是有个十一皇子，体弱的一年也未出过房门几次。嗯，悦仙殿和朝辉主位一直空着，悦仙殿倒有南惠阁林选侍育有五皇子，如今也十四了。至于朝晖殿吗？”刘雪拿着六大主殿的侍君名册，待看到朝晖殿却发现此殿自庆和庆和十六年后竟少有侍君入住。殿中多是一些无宠小侍承御。
　　“怎么了？朝辉殿我倒是有几分印象。靠着冷宫和先帝的侍君住的宫殿，有些偏僻。林美人去后应该就没有侍君进去。”那林美人倒是个温柔解意的人，不过早去了。
　　“贵君，您看这里伊承御，庆和十六年承宠，水房奴婢，育有皇十八女，这个阿雪倒是有些印象，据说孩子生下来有些痴傻又病弱，没想到竟是活下来了。”以前倒是听过一个小宫人讲过只记得下等水房有个宫人承宠育子不料孩子是个不会说话的呆子，这还得亏了华英殿有个也是低等宫人出身的选侍还生下了皇女不过孩子没有养住。
　　张贵君睨了一眼正说话的刘雪，“册上没有报殇了，想来还是在的。”随后又让刘雪继续。刘雪也不好说下去，即使是最末等的君侍也是皇上的后宫也是主子，刚刚倒是有些过了。又将六宫中册子拿出读了。兴庆宫皇五女亲生父亲宁小侍，长春宫南选侍的九皇子和江小侍皇十二子，衍庆宫成选侍的皇十四女和皇十三子，长乐宫无主位，倒是有个汤选侍育有皇十五女，是御史大夫汤洁望的庶子。
　　“加上出宫的皇子皇女，也只有九女八子，其中几个还是不成器的，几个又小。难怪皇上会对老七和老八手下留情。想来对太女的事已有悔意，也是子嗣终归还是少的。”张贵君原是对皇上对老七老八甚至老五的处置有些意外，当初太女巫蛊案便是天子一怒浮尸遍野，太女那一支因此绝了嗣。现在想来也有些明了，脑中有些细小的片段闪过，似一缕亮光透过黑暗直透心底“刘雪，明日去宫中内慎司查阅太女遗眷。本宫依稀记得那是进了俩名有孕的太女宫的宫人。”
　　刘雪听张贵君提了此事，也是吃了一惊随即便平复内心，应下了此事。如果此事是真的皇上想必是高兴的或许病会好了。到时候主子便可重新获得宠爱。张贵君看刘雪眉目涌起的喜意晓得他的想法，只是自己可以执掌后宫，后位只怕无缘。最重要的是皇上也不会让一个拥有强大的父家的皇女出生，要不然也不会下旨让彰明王子回宫，接下来必是让彰明王子监管朝政。那自己在以后一段时间里除了处理后宫的事宜外，就是让家族成为下任皇位继承人的后盾，另一个用处就是与彰明王子相互制衡。想必未来一俩年内自己可能会有一个女儿。张贵君笑得很无奈，如何让家族在皇权争斗中不受其害而更加兴盛又得废掉多少心思啊。
　　“如此，这些侍君位份都要提一提了。永宁殿的柳美人育有四皇子有功，又治下严谨，殿中人皇子皇女康健，拟封重华宫柳君。那朱选侍县令之子出身有些低，拟封为美人，赐永宁殿。至于那小侍拟封为选侍，在按级换个宫室。”刘雪挑拣了六殿的宫室等级簿呈与张贵君。张贵君翻了翻册子，指了柔福阁。
　　“怡宸殿的小侍就拟封为选侍，赐诚佑阁，待皇子出嫁时在行晋封。瑶光殿齐美人乃是礼部尚书之子，而衍庆宫的成选侍入宫较早，一女一子，又出自西北齐云的世家大族，虽是支系嫡子，比上齐美人倒是更合适长乐宫主君之位。齐美人封为衍庆宫侧君。悦仙殿和华英殿的两位育有皇子的选侍就晋封为美人直接入住主殿。至于那汤选侍不甚讨喜，封个美人，赐瑶光殿。”张贵君看了册子想了一下，“那承御出身低，这个十八皇女不知如何的，只是小侍太低了，写下就赐个选侍，枕霞阁。”
　　张贵君依然拿着册子查阅，半饷后又吩咐道：“那些无子嗣的侍君你瞧着好的素来规矩的赏赐些物件，刚才说的写下明日我交与皇上，那太女明日也得派人查查。”
　　刘雪瞧贵君有些疲态，伺候着用了些小点心，梳洗入睡了。第二日早早起来去内审司倒是得到喜讯匆匆赶回宫。先太女留下的两位宫人都产下皇孙女，一个两年后报了急病去了，倒是留下一位应该在的，册子上没有报亡。刘雪一边连忙使人去找，一边去了皇上寝宫报告张贵君。
　　庆和帝手里拿着昨日张贵君连夜拟好晋封折子，看了几眼，“清儿，倒是讨巧。皇女晋两级。皇子晋一级。”连一个晋三级的选侍和一级的美人缘由陈述的头头是道。
　　“就按着折子上去办吧！”
　　“是，皇上。”张贵君双手接过册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先太女遗孤禀了。果不其然，皇上极为高兴连忙宣见。
　　三日后，后宫侍君如折子上册封，待过了年在入住新居。半月后无病正式以皇孙女出现在宫里，后宫皇女皇子觐见皇帝，除了尚幼的皇三十三女外都如御书房读书，四皇子指给南武侯嫡长子来年束发成人后成婚。十八皇女凤德平的出现众人面前倒是洗了痴儿的传言，伊春也封为伊选侍。
　　近年关时一道圣旨伊春见到了十多年未谋过面的皇帝，身体坚硬的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全程除了进来的那一下余光扫到就只盯着那双绣双龙吐珠的鞋子。凤延玉看到伊春还疑惑了一下，莫不是那是眼睛被太阳闪了才幸了他，不过此事都在彤史上也做不了假。不由感叹傻是有些傻，孩子倒是教的不错。
　　第二日就赐了美人的份位，赐了朝辉殿。无病则是随侍皇帝身边，皇上这些日子病情倒是好转了点。宫里因着晋封喜庆，这个年过的热闹。
　　到了三月间，皇帝病情好转亦能隔日上朝处理朝政。太女之位空悬，但看皇帝渐愈底下大臣也不敢过多提起。这个如今可是皇帝的心病啊。
　　三月末远在边疆的皇帝同胞兄长彰明王子携子南荣郡主归京。离京数十载的彰明王子再次重回上京，重登权利舞台十年征逐。

作者有话说

　　剧情很快的，文不会V的，就是更的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