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近》月狸藻

11、春回

　　彰明王子乃是今上同父胞兄，最得先帝喜爱，自小与皇女一起读书学习，文韬武略不弱女儿。对庆和帝凤延玉夺得帝位助力不小。后来嫁与正二品辅国大将军南九江为夫，生三女皆早殇，过而立之年方得一子，极为宠爱，取名南荣。随其妻辅国大将军戍守边疆，七年前入京因先太女案牵连再次离京。
　　此次奉诏回到上京便带上年仅十二的小儿子，妻女则留在边疆镇守。年后到三月阳春，整整走了三个月才到了上京。上京依然繁花似锦，街道熙熙攘攘，朝堂宫廷的变迁对平民的生活似乎没有多少影响。彰明王子久离上京对这番热闹景象很是感慨，第一次离京嫁于妻子，第二次因太女案，第三次则是为了病重的皇妹。
　　对于这一番热闹景象，南荣郡主处处好奇恨不得马上下车游玩。边疆州府也很热闹，但是与眼前相比那是小巫大巫。印象中小时候来过上京也在皇宫中住过月余，比边疆家中那是富丽堂皇。怪不得大家都喜欢上京，不愧为国都。
　　“荣儿，可喜欢上京？”彰明王子看自家爱子兴致勃勃的看着街景问道。
　　南荣的眼睛不是精致妩媚的凤眼，但是当你与他对视你会发现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睛，又密又长的睫毛衬着眼睛明亮有神，让人感到犹如春天一般复苏大地的蓬勃朝气的生命力。南荣听到父亲的问话，从车外收回视线，精神奕奕道“喜欢，比州府热闹极了，处处显得精致讲究。不过荣儿也喜欢州府，那里有这里没有的广阔草原可以跑马，还有娘亲和姐姐。爹爹这次我们要在上京住多久啊，是长住吗？”
　　“嗯。过些时候你母亲会上书乞归。喜欢跑马，宫里有专门的场地，比州府更好。你是父亲的儿子，皇上的小侄子，这上京横着走也无事。”彰明王子可是知道只有自己的宝贝儿子欺负他人的份，到不怕会有人欺了他。虽然自幼娇宠，但是从小在他母亲教导下正直规矩的很。对此，彰明很是不满。男儿家骄横些有何不可，更何况自己的孩子有这个资格。
　　“爹爹，在州府无人可欺我，在这上京也不可能。不过是换个地方，我可是州府小霸王。”
　　“还小霸王，刀子嘴豆腐心。”
　　“爹爹，爹爹。”南荣窝在父亲怀里撒娇道，“集市好热闹啊。”
　　“你这个小皮猴。待觐见皇上后再去。记得带上侍卫。”最禁不住小儿子的撒娇，彰明王子自是答应。
　　宫中置了晚宴给彰明王子接风洗尘，皇帝亲自出席。兄妹二人多年未见，感慨万千只有话要说，皇子府又多年没有主人住着不免有些尘屑，二人便留在宫中。宫中的侍君皇女皇子也都出席了宴会拜会了彰明王子，毕竟大家心里多少都猜的到彰明王子此次回京的因由。期间南荣也大受追捧。
　　彰明王子看了今晚到场的皇女们大都父家不显与她们姊妹比起来才智相貌也稍逊，最好家世不过是西北齐云世家出身的皇十四女。一路上听上京传来的消息皇帝是大不好，今日一瞧气色与传言相差甚大。在皇帝身旁侍立的孩童是先太女遗孤，自幼在冷宫长大，身形瘦弱但面容瞧着长大后是个美人胚子，气度举止毫无萎缩的气息而是端庄有礼。彰明王子自进京来对这个孩子的传言听了不少，冷宫出来的孩子性子上总不免有些偏激孤僻，没想到这孩子眉目间一片清宁倒是让他诧异。更令人好奇的教养她的只是宫内的一个低等侍君，也不是聪慧的是个憨实的。
　　彰明王子扶起给自己行礼的无病，将随身携带的羊脂白玉接下赠与无病，“好孩子，这玉原是你皇爷爷赐下的，你娘亲也有一块，如今这个与你做个念想。”
　　无病一听连忙下跪行礼，双手接了长辈赐物。彰明王子亲手将玉给带着腰间。在场的侍君除了张贵君外大都不是当初相熟的，当年的那些旧人走了没了。
　　酒至半酣，皇帝也显得很开心。彰明王子极快扫了一遍在座侍君，那美人席座上穿着美人品级宫服的伊春相貌平凡形容消瘦气色不佳想是病了一场。身旁的十八皇女正一旁专注的剔着鱼刺，将剃好的鱼刺放入伊春的碗中。这二人便是宫中说的养育了皇孙的后妃两人了。虽生父只是中人之姿，可这十八皇女几乎就是皇妹小时候的模样，不过那时的皇妹明艳夺人，而这个孩子倒是平淡清雅。
　　幼时，先帝后宫嫔妃虽多，但是子嗣稀少直到不惑才得了两个皇女。大皇女被立为太女，其父林贵君凭借皇女登上后位，而自己的父妃生了二姐则由一个美人成为一宫主君。第二年又生下了一对龙凤胎便是自己和皇妹。那时宫里皇子皇女很少，母亲对每个子女极是宠爱。后来后狄之乱祸及凤祈，母亲忧虑成伤导致病情加重去了。就算当时朝廷后宫不稳，可也有太女，皇姨宁亲王在前支撑着，后宫里有皇后和父亲在。自己和妹妹还小依然每日无忧无虑。最可怕回忆的就是太女二姐染了天花薨了，三妹也在病中，那也是第一次看到印象中一直无所不能的皇姨整日愁眉苦脸，直到听到妹妹挨过天花。也是从那时起自己便一直跟在皇姨身边做事开始接触朝政。后来的一切都变了，到如今物似人非。曾几何时兄妹俩人也是如此兄友妹恭，没想到再一次回到上京竟是这样的情况。
　　皇帝今日精神极好可久坐也有些受不住了，便提前退了席。张贵君继续这宴席，夜有些晚了便散了。彰明王子回到寝宫看儿子正睡的香，悄悄离开房嘱咐宫人好好看着，“郡主从席上退下都做了什么去了哪里？”绣鞋上的泥土，衣服上的草籽，这孩子早早离席急冲冲不知哪里疯玩了。
　　“郡主离了宴席便去了御花园游玩，几乎逛了大半个园子和临近的小花园 。回来梳洗完就安寝了。”回话的是南荣身边的大宫人，看到主子脸色不愉便晓得有些不好，连忙跪下告罪没有劝阻郡主游玩过头请主子惩罚。
　　“去领十板子，罚俸三月。”南荣身边的宫人都是自己精挑细选的，尤其是这几个大宫人，也就小惩大诫了。
　　“善叶哥哥，你轻一点。”那领了板子的四个宫人是南荣郡主的大宫人，正在喊着疼名叫娇叶，是几个宫人里面容姣好，身材娇小的拔尖人。正在上药的宫人是善叶，长的端正，性格稳重，是郡主身旁的第一得力人。来的上京水土不服今晚就没有伺候郡主这次也受了罚。坐在桌边的两个人一个是碎叶，另一个是青叶。
　　“不重一点，散不开淤青。你也要长点记性，下次要劝着主子，不能没有个度。这里毕竟是上京，现在住的可是皇宫。这么大意，万一出了事。你呀，连这条小命都大意没了。”这就是不记事的性。
　　“哦，记得了。”娇叶不以为然瘪瘪嘴，主子那是我能劝得动的。
　　“连累了善叶哥哥受了无妄之灾，这是主子赏下的金裸子。出声的是青叶，拿出了
　　两个紫色的荷包。
　　“主子这次回京必是长住，上京贵人多，得罪了那个都不好，虽然主子常护着我们，可也有没瞧见的时候。我们做奴婢的自己不注意点，正了出了大事谁给我们担着。”善叶收下金馃子，知道青叶最是多疑谨慎，收下反而可以安他的心。“从明日起郡主可是要与皇女皇子一起读书，大家也都要放一个心思。”
　　青叶也知道这件事便沉思不语，碎叶显得疑惑可也不敢问。躺着榻上的娇叶对这些事也不在意，翻来覆去找东西。
　　“受了伤就不要乱动，十板子就这样肿。明日我看你也不用去伺候在房里好好歇着。”
　　“善叶哥哥，我这不是给你拿东西。我也得了赏，你没去到让那新芽那个二等宫婢得
　　了好。白挨了一顿打。”娇叶年龄最小也是最粘善叶，平时最大的工作就是陪着郡主玩耍。
　　“看来我可是最赚的，一人一个荷包，我可是三个了。”善叶笑着将荷包里金馃子四人平分了。“娇叶这份我这里收着，要不又花了。”
　　“我又不是乱花，胭脂水粉，那个男子不爱吗？善叶哥哥，你没看到可惜了，那些贵人带着钗环那是一个美啊，还有……..”
　　娇叶还在那里讲着，青叶碎叶不时也搭上几句。善叶净了手，倚着窗看了一下，窗外的柳树都发了新芽，春天真的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