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司小岸

3、3 下课后，我

　　下课后，我胡乱地往包里塞了几本书，准备起身回去，却被那伙女人拦住了去路。
　　“今晚L大学有圣诞演出哦，一起去看吧！”说话的是一个白白胖胖的矮个女生。我记不得她的名字，但是她却一副亲昵的样子，拉着我的手。
　　“走吧走吧，我们都去呢！”一旁大眼睛的女生插嘴道。同样，我记不得她的名字了。
　　“可是······”难得晚上自习取消啊，我还想好好休息休息，于是友好地微笑道：“晚上我有事。”
　　“是要去约会吗？”坐在一旁化着妆的女人笑着插嘴道。
　　“哦哦！”登时所有人都哄闹起来。
　　“带来给我们瞧瞧啊！”矮个女生晃着我的手。
　　“带你男朋友一起来啊，我们欢迎啊~”
　　“难得大家一起去玩！来吧来吧！”
　　······
　　七嘴八舌间，我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了，连反驳的力气也没有，只好身不由己地点点头。
　　“那我们七点校门口集合哦，一定要来哦~”

　　逃出学校，我甚至觉得有些窒息。脑袋里还嗡嗡作响。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不合群的内向小姑娘吧。无奈地摇了摇头。所以，她们就不能当作我不存在，该干嘛干吗去啊。总要这样有事没事扯上我，也让我着实困扰。正想着对于我今晚没有出现的原因编个借口明天好给她们解释，手机突然就很凑时地响了起来。
　　“喂······”
　　“在哪？”是黑雀
　　“路上”
　　“······”
　　“嗯？······”等着他说话，却半响没有动静。
　　“赫尔~~~”声音突然变得又嗲又腻的，我一个哆嗦。
　　“娜丽莉啊。”
　　“赫尔赫尔，今天平安夜哦~”
　　心下一惊，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于是立马接口道：“嗯，晚上学校有活动。”
　　“什么嘛~~来陪人家嘛~~”
　　“真有活动！”我斩钉截铁地告诉她。
　　“平安夜额~~~”她开始委屈地撒娇。
　　“真是重要活动，我走不开。”
　　“哼哼~~好吧好吧，高中生真是麻烦，下次记得补偿我~~”她假装生气的哼了两声，又善解人意地放过了我。登时一种逃过一劫的感觉。
　　“真来不了？”又换成了黑雀。
　　“嗯。你们好好玩。”
　　“嗯······”

　　晚上七点，我做贼心虚般地出现在了学校门口。因为惧怕欺骗娜丽莉他们的事被揭穿，所以只得让谎言变成真实。真是可怕的心理作用。其实就算我呆在家里，也没有人会发觉。
　　看得出，她们都不顾寒冷地细心打扮了一番，只有我，还穿着那身运动服样式的冬季厚校服，围着一条厚实的红色毛线围巾，所以步入会场的时候，反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我。人还真是多，我缩着脑袋跟在她们后面，听她们嘻嘻哈哈也不知谈论些什么竟那么起劲。

　　“露露！”这时，一个男生朝我们打了个招呼。露露这名字挺是耳熟，我正在思索将这名套在谁身上时，那个男生已经很自然地搂住了其中一个。是之前在教室里化妆的那个。
　　“我男朋友，刘鹏易。这个大学的学生。”她大方地介绍道。
　　之后又是一阵叽叽喳喳，我没心情听他们说话，别过头望着正在做准备工作的舞台发呆。

　　“咦？小钥怎么没带你男朋友一起来？”突然，她们将矛头指向了我。
　　我扯着嘴角笑了笑：“所以说，没有那么回事。”
　　适时的是，主持人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轰隆隆的音响效果震得我发慌，我索然无味地坐在一旁，她们那伙人早已不见踪影，应该还围在舞台那边吧。虽然想走，但也不知去哪好，去哪都一样，干脆就这样坐在一个地方发发呆。
　　演出似是过了半场的时候，白胖的矮个女生找到了我，我记得她们叫她姚瑶。她非拉着我挤到了舞台前。虽说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但她还是无畏地钻了进去，可怜被拽在后面的我，遭了不少白眼。“接下来是L大最有名的Kilos乐队哦！”她兴奋地两眼发光，主持人报完幕耳畔便响起了各种呼喊尖叫声。这时我已经和她挤到了舞台的正前方，不高的台面可以轻松爬上去。这时我真怕太过激动的小女生会在演出时不顾一切地冲上台。
　　鼓手，贝斯手，吉他手······我突然明白了这乐队出名的原因了，一群帅哥，这比什么都吸引人。然后，我惊讶地看见他挂着吉他，在欢呼声中帅气地走到了舞台正中，走到了话筒的面前。
　　不是吧，认错人了吧，舞台灯光这么强，只是有些相像的人吧。
　　“平安夜快乐。”他磁性的声音透过话筒从音响中流出，有些飘渺。桃花眼微眯，灿烂一笑，又引起了一阵女人们的尖叫，惊醒了我。毫无疑问，这就是他。这样仰头仔细看他，才发现，眼前的男人的确漂亮的一塌糊涂。
　　随着鼓点，我似乎也听到了自己心跳。不知为何，听到他的歌声，竟有种想哭的冲动，不由捂住胸口，闭起了眼。
　　他们的音乐，出乎意料的好。
　　我闭着眼，保持这个姿势，直至音乐戛然而止。幸而，没有丢人的流下泪来。
　　“很高兴得到大家的支持!”他将吉他放到了一边，又开口道，“还有一件高兴的事······”他勾唇笑了起来，“我的女朋友今天也到了现场。”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场子里登时炸开了锅。
　　“天哪！亚西他有女朋友！”
　　“不会吧！”
　　“你不是说他没女朋友！”
　　“开玩笑的吧！”
　　身旁的姚瑶抓着我的手臂，有些用劲。
　　一片混乱中我只想赶紧出去，可身后的人都在往前挤，我连转身都有些吃力。
　　“上来啊。”
　　我反射性地回头，便看见那家伙弯着腰朝我伸着一只手。
　　愣在那不知所措，感觉得到周围满是疑惑怨恨的目光，刺的我缩了缩脖子，只想往下钻。
　　然而，我却被一股力量提了起来。姚瑶瞪大了眼看着我，紧拽我的手触电般地一松。
　　等我弄清状况时，发现自己站在舞台上，面对着一大群的人，一时紧张地握紧了手，才发现，我的手里还交叠着一只男人的手。那家伙悠然自得地向台下挥了挥另一只手，就那样牵着我不紧不慢地走下了台。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坐在后台的长椅上，总算理清了思路。
　　努力压住怒火，尽量冷静地朝着嬉皮笑脸的他说道：“开什么玩笑，你在搞什么啊？今天是愚人节，愚人节吗？”
　　“和我去个地方，我就告诉你怎么回事。”他摆出一副不容置疑的神色，起身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额？”考虑再三，意识到他不能把我怎么样，姑且就跟他去一趟，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于是起身，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没想到的是，他带我来了酒吧。更没想到的是，他将我晾在一旁就忙里忙外招呼起客人来了。
　　不知为何，今天的耐心真是好的出奇，我竟然一句怨言也没有，乖乖捧了一杯咖啡坐在角落。
　　酒吧装饰的极具圣诞气氛，放着圣诞歌曲，似乎还推出了圣诞特惠。怪不得座无虚席，其中不乏提琴小子的粉丝。
　　老板笑的意味深长，端着一盆咖喱饭就走了过来，热情地招呼我尽管吃尽管喝，他请客。我及其不习惯他的热情，只得一边笑着，一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饭。一直不知道这酒吧还供应这些吃食，我称赞了几句咖喱饭的美味，表达了我的感激之情，可老板并没有离开的意思，笑嘻嘻地看着我，看得我有些不好意思。
　　“老板，这边再来一打啤酒！”
　　不知哪桌的谁叫了一声，总算将老板招走了。
　　我总算送了口气，埋头继续吃了起来。味道真的很好，正有些饿的我，竟一口气吃了个干净。
　　再次抬起头时，对上了那双笑的弯弯的桃花目，“好吃吗？这咖喱牛肉是我中午就炖上的哦，香味四溢啊，好多客人都想点呢，可惜只提供内部人员······”
　　内部人员······
　　我听着有些别扭，赶紧插话打断他，“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了。”
　　“啊啊~”他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然后凑过脑袋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说道：“等我下班哦~”
　　那语气腻得我一阵哆嗦，一时忘了气愤，只求他现在马上离我远些，那些小姑娘愤怒的眼神已经弄的我压力很大。
　　意外的发现，这家伙和娜丽莉有些相似，说不定，这两个人会合得很来。

　　一直坐到他们关门，已经是凌晨两点。期间，他和老板两人轮流着不时跑过来给我端点吃的喝的，最后真是分文未收。便宜不是那么好捡的，我一直再盘算着该怎么还他。后来想想，这天晚上一定是着了什么魔，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等他，等到趴在桌上睡着。也许，就在我闭眼聆听他们的音乐时就中了他的魔法，让我不知不觉，主动走进了他的陷阱，任他宰割······
　　两个人走在寂静的街道上，我竟然没有勇气开口说话。之前的疑惑，突然就变得毫无意义了，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不管他基于什么理由，已经发生的事，已经说出的话，都已经无法改变。就像当年遇到黑雀一样，走到如今，是我们谁也没有预料到的。顺其自然就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