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司小岸

2、2 我被挤

　　我被挤在人群中只觉得头皮发麻，不知被谁撞了一下，本就因为穿的多而行动不便的我，“啪”地便跌倒在了地上。那时，没来由的怒火便冲上了头顶，我不管不顾地拾起了手旁不知谁掉下的木棍，起身挥手便砸了下去，那人捂着脑袋便躺倒在地上，而在这混乱的场面下，谁也顾不得他了。
　　“切”，我觉得自己咧嘴笑的残忍，却压抑不住的兴奋。抬手，又挥起了木棍。
　　这次就没那么幸运，被对方一手挡住了攻击，跟着，他便也毫不留情挥下了手中的武器。
　　看清了彼此的脸，突然，他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异，想停下迫近我的木棍，却因为动作太狠，一时难以控制。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还没砸到我，但似乎已感觉到了那刺骨的疼痛。条件反射便向他扑了过去，一把将他推到在地，哪知自己脚下不稳，跟着也扑倒在了他的身上。趁着我还没反应过来，他爬起来拉着我就躲进了一旁的巷子里。
　　“不要告诉我你正好路过。”他拽过我手里还捏的死死的木棍，好笑地看着我。见我没有回答，他晃悠着手里的棍子，笑的更欢了，“还以为是个文静的小姑娘······”
　　“哦，那你呢？大学生？小提琴？”我也回以微笑，装模作样地上下打量他。
　　听了我的话，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赫尔！”外面有人囔囔起来。“有谁看见赫尔了没？”
　　我向他一抬手，算是“再见”。他朝我点了点头，也转身向巷子的另一端走去。
　　外面的混战算是结束了，对方的人都已散去，看来是我们赢了，意料之中。
　　黑雀见我不急不缓地从巷子里踱出来，神情也舒缓了起来。
　　“跑哪去了，还以为你给他们掳走了。”阿久笑嘻嘻地上前在我肩上轻捶了一把，挂了彩的脸，笑得比哭还难看。
　　“走，我请客。”说话间，黑雀已经一手搭着我的肩，整个人挂了上来。一米八几的个，竟将重量倚在我身上，非拿我当拐杖使，当我是什么大力士吗。转念一想，又怕是他受了伤，便小心翼翼地问道：“没事吧？要去医院吗？”
　　哪知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像是受了多大的侮辱，挺直了身，半推半拎的环着我的肩就往前走，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五六十人。

　　再次走进那个小酒吧，是一个星期后的事了。娜丽莉说什么也要我去陪她。
　　推门而入时，酒吧里的音乐突然卡了一下，抬眼便看见台上的人半睁着眼朝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搭理他，径自向朝我挥着手的娜丽莉走去。
　　“哟！”一曲终了，他自顾自地打了个招呼便挨着娜丽莉面对着我坐了下来。娜丽莉瞪大了眼，随即兴奋地红了脸，又羞怯又激动的手足无措。
　　他笑眼看着我，问道：“黑雀的人？”
　　娜丽莉的脸忽地便白了。我不回答，算是默认，随即反问他：“腊八的人？”
　　娜丽莉再也坐不住了，轻囔了句“我去洗手间”便跑开了。
　　“看来还是黑雀的女人吧。”他也没回答我，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笑着摇了摇头，在桌上放下钱，便起身顺带拿走了娜丽莉的东西。

　　洗手间门口，娜丽莉八爪鱼般缠在我手臂上，抬起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撒起娇来：“讨厌，怎么这样嘛~”
　　我带着她边往外走边说道：“所以让你别来了。”
　　“什么吗，早说清楚就不来了嘛~”
　　“现在死心了也不一样。”
　　“可惜了~”她假装苦着脸，摇着脑袋，惹得我不由笑了起来。

　　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娜丽莉，漂亮，可爱又温柔的小女人。面对她，不过是看在黑雀的面子上。
　　第二天午饭后，她拉着我逛街，虽然无趣，却也只得傻兮兮地陪笑。
　　“什么呀？我可是失恋了哦~所以要靠购物转换下心情嘛~”她那样认真地反驳我。
　　“了解了解。”我放弃了劝她回家的努力。不过她那样子，为了那个提琴小子而失恋？全然是开玩笑的。
　　手机又响了起来，看着显示屏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娜丽莉关切地问。
　　“黑雀。”我看着她深深叹了口气，不情愿地按了接听键。娜丽莉奸笑着蹦开了老远。
　　“喂······”
　　“在哪？”黑雀那不温不火的声音传了过来。
　　“商场。”
　　“和娜丽莉一起？”
　　“嗯······”
　　“你过来一下。”
　　“哪里？”
　　“帕斯卡。”
　　“游乐场？？？”
　　“嗯。”
　　“哦。”
　　挂了电话，不知是喜是悲。终于可以不再陪娜丽莉，但黑雀叫我去，多半也是没什么好事。
　　“娜丽莉，我得先走了。”摆出一副万分抱歉的神情。
　　她撅嘴，拖长了声调“嗯”了一声，终于放了我一马。

　　“什么啊？”急匆匆赶到的我，被莫名奇妙塞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着实吓了一跳。却见黑雀一脸似笑非笑，一旁的阿久则苦憋着没敢笑出来。于是警觉地将它推开一段距离，终于看清是只半人大的黑猫毛绒玩具，一副傻样，于是狠狠将它推回给了黑雀，“滚！”
　　黑雀竟然抓起了黑猫的一只大爪子，往我脸上蹭了蹭：“不觉得和你很像吗？”
　　“我没那么胖······”我拨开那爪子，恶狠狠瞪他。
　　“真的很像呐~”阿久也蹭了过来，：“你看你看，大黑熊！”
　　“喂！”我“咚”地就给了阿久凑到我面前的脑袋一下，“这是猫。”
　　“明明就是熊嘛！”捂着脑袋，他仍是贼心不死。
　　“你们大老远的叫我过来就为了这个？”两个傻帽。
　　“我们刚还以为你被挂在那了。”黑雀突然一脸严肃，弄得我立刻紧张兮兮，我被挂哪了？
　　阿久揉着脑袋贼笑着接口道：“所以我们花了一百多才打了满分将你救下来，结果一看原来是你双胞胎妹妹啊，所以就赶紧让你过来好让你们相认啊。”
　　听得云里雾里，半响终于反应过来，他说的妹妹敢情是这只大黑猫么。
　　“无聊！”我气的转身就要走，背后却突然一沉。黑雀那个家伙竟然将大黑猫压到了我背上，好死不死地跟上句：“好好背着你妹妹回家。”
　　“你！······”刚想破口大骂，却被他推着只得往前走。

　　别了阿久，黑雀非要送我回去，我们一前一后走着，他一手拎着那只大黑猫，一手夹着根烟，在我面前走的飞快。我只得硬着头皮努力跟上。
　　然而走到拐角处时他突然来了个紧急刹车，我一时停不下来，于是狠狠撞了上去，差点没摔倒。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却被他拉着朝来的方向返了回去，“喂！干吗？去哪啊？”不理会我的嚷嚷，半响，他才轻描淡写地回了句：“吃饭去。”
　　吃饭？我们三个刚不是一起吃过晚饭？
　　“碰”我又结结实实撞了上去，不要老是给我急刹车啊。
　　“生日快乐。”突然他那么说。我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哗地就掉了下来，连自己都忘记的生日，原来还有人记得。
　　“别哭啊。”这下黑雀慌了神，手忙脚乱的不知如何是好。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噗”地就笑了出来，抹了把眼泪，夺过那只大黑猫，搂在怀里，仰起头对着他说：“你请客！”

　　我抱着大黑猫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等着给我买咖啡去的黑雀。突然觉得很虚幻，这个热闹的世界就这么不真实地展现在我眼前。
　　“哟！真巧！”迎面有人晃着手似乎在和我打招呼。我拉回已经有些飘渺的意识，眯着眼看去。然而，是个我不想搭理的家伙。
　　“竟然装作不认识我？”他竟不知趣地走了过来，“这是什么？”厚脸皮地夺过我手中的大黑猫，狠狠在它脸上捏了一把。我有些恼火，极力保持平静地看着他。
　　他兀自捧着大黑猫，开口道：“在约会吗？和黑雀？”
　　没有理他，伸手想要夺回我的东西，他却故意将它高高地举过了头顶，我掂起脚，还是够不着。

　　远远便看见黑雀端着两杯咖啡朝这边走来，我有些焦急地瞪了他一眼，随即一脚狠狠踩了下去。
　　“喂！”他怒吼一声，将黑猫摔回我怀里，蹲下身，一边揉着他可怜的左脚，一边哭笑不得地抬头看我，“你也太狠了吧！”
　　我满意的朝他笑了笑，搂紧了黑猫，朝黑雀走去。

　　“谁啊？”黑雀不解地频频回头，观望还蹲在那的受害者。
　　“一个拉提琴的大学生。”
　　“啊？”他更加疑惑地看着我。
　　“走啦！”拉着他催促他快走，免得对方爬起来后又来找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