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3章 承诺 早上夜羽来 ...
-
早上夜羽来找龙毅时，他才刚起床。
龙毅见他竟会主动来找自己，又惊又喜，急急忙忙抹了几下脸，便拉着他坐下，笑问道：“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你弟弟呢？”
“他还没醒。”
“是了，他这一路过来肯定很辛苦，反正我们也不急着赶路，不如今天就在这多歇一天。”
夜羽抬眼看他：“这样也好，谢谢你想得周到。”
“没事没事，你的弟弟不就是我的弟弟吗？”龙毅说得顺口，又冲着夜羽一笑，以示诚意。心里倒是喜忧掺半，喜的是以前自己为他做了许多事，从不曾听他说个谢字，如今这短短不到几个时辰里竟听他说了两次，忧的是这两次道谢归根到底全是为了他弟弟，自己从前费尽心力，倒不及这举手之劳让他感激。
谁知夜羽神色一黯，原本平和的脸上又带上了少许冷意。龙毅暗自奇怪，不知又说错了什么话，回想一下仍是不得要领。低头看见夜羽在桌上的双手，白皙修长，其色如玉，不由心中一荡，大着胆子伸手握住，感觉到他僵硬了一下，却没有抽回去，自是大乐，柔声问道：“这几日旅途奔波，也没空和你说说话，你有没有……有没有，想我？”末尾两个字声音极轻，竟带了点羞涩。他久历花丛，这些话本来说得烂熟，从不会觉得不好意思，此时对着夜羽丝毫不带烟火气的绝丽容颜，却莫名心虚起来，就像是学童们交了功课之后，等着先生品评时的不安。
夜羽眼眸低垂，沉默片刻才说道：“龙公子，我来找你，是想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只要我办得到的，一定答应。”龙毅拍着胸脯。
夜羽低着头半天不说话，龙毅只看到他的长睫不断颤动，脸上似有挣扎的神情，不禁追问道：“什么事啊？你只管说。”
夜羽吁了口气，突然站起来走到窗边，面向着外面缓缓开口道：“我和你相处也有一段日子了，从最开始偶然相见，到你在磨难中救我回来，再到现在，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即使我一直对你不太恭敬，你也从未对我说过一句重话或用主仆的身份压制过我。只是因为我自己的一些原因，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
龙毅先听他提起往事，还不知是何意，现在听他言语中竟又有离绝之意，急得站起来三两步迈到他背后，紧张地道：“以前的事都别提了，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以后你对我好也罢，不好也罢，我都一样会好好待你……”
夜羽微侧过身，举起手示意他噤声，继续说道：“其实过了这么久，我也想通了。人生在世不过百年，能得一有情人已足慰平生，以前是我太拘泥了。只是小慕现在这里，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事，也希望你保存我最后这一点尊严，不要把我现在的身份告诉他。等我想好了怎么安置他，就会送他走。到时候你想怎样，我都依你。”
“啊？”龙毅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他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几句话在心里颠来倒去念了数遍，才想得明白。一股描摹不清的欢喜之情从心尖上流出来，不出片刻就行遍全身，顿时说不出的喜乐欢畅。虽觉得这个冤家极会折磨人，一时冷一时热，让人捉摸不透，仍然喜不自胜，几乎手舞足蹈起来。见他侧身立在旁边，消瘦的脸上眉尖微蹙，满是伤感之色，心中又怜又爱，一把将他拥入怀里，一手搂住腰，一手扶住背，把头埋在他肩上，嗅着淡淡幽香，只觉得哪怕就此死了，也是心甘。
夜羽身体一僵，又慢慢放软下来，由他抱了一阵，才轻轻挣开道：“门没关，当心他们过来看到了。”
“哦。”龙毅不舍地在他肩上流连一下，才放开他，问道：“你这几天一直不和我说话，是不是怕萱儿看到了？我是个粗人有时候想得不够周到，你也不早和我说，害得我难过猜疑了好几天。”
夜羽转过身背对着他，也不答话。龙毅只道他害羞，更是得趣，上前挨在他背上，悄悄捏了他的指尖轻轻摩挲。忽想起一事，追问道：“你还没有和我说过你到底是什么出身，昨天我好象听到那个侍女把萱儿叫殿下，你们难道出身王族？”难怪他气质清华出尘，令人不敢轻视，却又总是一副心事重重、郁结难抒的模样。看来一定是遭到什么变故，不然他不会落得与人为奴，表妹和弟弟也不会千里迢迢孤身过来找他。但是最近似乎没有听说哪个国家的王族获罪，只除了……心里好象有个影子，仔细想时又想不起来了。他虽是御封的候爵，在朝中并无职司，加上生性疏懒，对国家大事也不怎么关心，现在既然想不起来也就丢到一边，听到夜羽答道：“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出身高贵或是卑贱，现在都已如此。再沉溺过去，那是自寻烦恼，于人于已都是无宜。”
他说得淡然，语气中却浮着层似有若无的伤痛。龙毅心里怜惜之意更甚，握紧了他的手，发誓似的说：“你说得也对，我们要往以后看。你放心，我或许给不了你以前的地位，但是我可以保证，下半辈子一定让你无忧无虑的生活。”
夜羽没有说话，静默一会，再次叮嘱道：“我既然答应了你，小慕没走之前就请你忍耐一下，不要让他看出什么来，我对他说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
龙毅连声答应。
门外铃声轻响，绮影的脑袋探进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几个转，便跳进来笑道：“哈！你们两个这么早，在做什么！”
两人都是一惊，龙毅急忙往旁边退开几步。夜羽也转过身来，脸上红潮一现即逝，对着龙毅道：“我先回房了。”
却被绮影张着双手拦在前面，嗔道：“怎么人家一来就要走！”
夜羽道：“我不太舒服，想回去休息了。”
绮影跺着脚道：“总是这个借口，你就不能换一个吗？再说这马上就要上路了，你休息什么？”
龙毅赶过来解释道：“我们赶了几天路，大家也累了，今天就在这休息一天。叶语他身体不好，就让他歇着去吧。萱儿你要玩什么我陪你。”他虽也怵头这丫头，但看夜羽神情倦怠，懒于应付，说不得硬着头皮顶上。见绮影嘴巴一撇，不屑一顾的样子，又陪笑道：“我看这镇子街道宽阔，店铺也不少，肯定有些好吃的好玩的东西卖，不如我们上街去逛逛？”
绮影眼珠转了几圈，才笑道：“好啊，现在就去！”拽起龙毅就往外走。
龙毅一脸苦笑，只来得及对夜羽做出“我都是为了你”的口型，就已被她拖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3章 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