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1章 船上生活 第二天一早 ...
-
第二天一早，龙毅带着大家乘船沿缧州逆流而上，前往京城。
夜羽借口头晕回房。龙毅便只能百无聊赖的靠在船舷上看风景。
船行迅速，不出片刻便离了城镇，两岸边的雕梁画栋变成了低矮的泥瓦房，又是片刻，就变成了一望无际的原野。初春的青绿已成墨绿，间中点缀着少许红黄的颜色，那是暮春的最后一季花在绽放着开到尽头的艳丽。
龙毅不禁想起若是在这原野上策马奔驰该是多么快意的事，想到郁闷处不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身后一阵铃响，一个清脆的声音道：“龙大少，这刚启程，你叹什么气啊？”
他更觉头痛，暗叹一口气，硬着头皮转过身去，对着绮影道：“萱儿也来看风景吗？我叫他们给你准备了点心小吃，你看喜不喜欢？”
“很不错，好吃。”绮影举了举手中的豆面糕，也学着龙毅的样子倚到船舷上。
龙毅讨好地笑道：“好吃就多吃点，没有了我叫厨子们再做。”他昨天早上就已领教了这小丫头的牙尖嘴利，晚上更是听龙斯撇着嘴告了半天状，说萱儿小姐在府里逛了一下午，闹了多少恶作剧，戏弄了多少人。单说青玉少爷就不知怎么被她吓得面青唇白，和叶公子谈了半天才平复下来。
龙毅一来不能跟小孩子计较，二来碍于夜羽的面子，只得嘱咐下人们小心侍候，自求多福。
绮影咬着豆面糕问道：“我们要多久才能到京城啊？”
“大概十多天吧。坐船是慢点，不过可以日夜兼程，到了鄢津渡口再换马车，再有个三天左右的时间就到了。”
绮影扑闪着大眼睛道：“坐船虽然舒服，就是太没劲了，一想到有好几天都要呆在这上面，就气闷得紧。”
“嘿嘿。”龙毅干笑两声，却不接口
绮影吃完了豆面糕，顺手拉过龙毅的衣服下摆擦擦手道：“不过我知道，你是怕表哥身体不好累着了，才会坐船的嘛。”
“啊？”龙毅惊讶于她小小年纪竟会猜得出自己的心思，一时倒没注意她的小动作。
绮影把手支在船舷上，撑起下颏状似深沉地道：“我知道你对我表哥好得很。但——我看他不会喜欢你的。”
龙毅吓了一跳，心道如今的孩子已这般成熟了吗，干笑两声道：“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绮影大眼睛一翻道：“我知道的可多了。”沉了面孔一本正经地说：“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对不爱你的人，不能付出，一旦付出，就是罪孽深重。”
龙毅哭笑不得：“这是哪里来的歪理？”
绮影嘟起嘴道：“我说的才不是歪理呢！你说你喜欢表哥，那你知道他在想什么吗？”
龙毅愣住，想了想才说：“不管他想什么，我总是为他好的。”
“你觉得你是为他好。锦衣玉食，奴仆成群，岂不知这种生活对他来说，又和坐牢有什么分别。”
“我……”龙毅语塞，半晌才分辩道：“我并没有限制他的自由，他想到哪去只要跟我说，我都不会阻拦。”
绮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想上哪还需要向你报备吗？这个傻瓜是性格温和，又重承诺，才忍了你这么。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死脑筋。”一甩手转身走了，留下龙毅站在原地发呆。
一路无事，绮影便整日缠着龙毅下棋打双陆，龙毅身上的玉佩戒指输了个精光，更是欠下了不知多少盘豆面糕、糖果子。夜羽常呆在房里不出来，偶尔一起吃个饭，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龙毅摸不着头脑，不知为何又会这样，那□□愉难道是自己做的一个梦？他也算久历花丛经验丰富，然而诸般讨好的手段都已用尽，现在实在不知如何才好。想到那天绮影说话的口气甚大，对两人的出身更是好奇，也曾百般探问，然而这两人一个冷若冰霜，一个惯会歪缠，自然问不出什么。
他赌场情场两失意，每日唉声叹气，火气不顺，除了那两个始作俑者，整船的人都战战兢兢，唯恐被误伤。
这天绮影又和他赌了一局围棋，赢了个银薰球，拿在手里蹦蹦跳跳的回舱房。经过夜羽门口，停住脚步想了一想，悄悄推开门，探头进去看。
龙文不在房内，夜羽正背着她站在书案前，右手握着笔悬在半空，似乎正在想着什么。她眼珠转了几转，脸上现出促狭的笑容，轻手轻脚地往里走去。
谁知才走了没几步，夜羽就转过身来，一双清清静静的眸子朝她扫了一眼，也没说话。
绮影跺脚道：“不好玩，被你发现了！”走到他旁边，伸过头去看案上的纸：“你在写什么？”
“没什么，乱写而已。”没等她看清楚，夜羽就抓起那张纸揉碎了丢到一边。
绮影跷起腿道：“你也真是呆得住，整天关在这房里，要是我闷都闷死了。这船上真不好玩，那些人看见我就躲，龙毅赌技又差，跟他赌也没意思。不如你陪我玩一下吧。”
“你少捉弄他们一下，他们自然不会躲你了。”
“那多没劲！坐船闷得要死，也就这点乐趣了。”绮影从荷包里把这几天的战利品拿出来看，一共两个金戒指，一个翡翠鼻烟壶，两块玉佩，三个玉坠子，一个银薰球。她拿在手里嘻嘻笑了一阵，又一样样摆在案上看：“龙大少赌技虽臭，赌品却不错，从不赖帐。不过这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听说他给你买的那些东西，随便一件就价值千金，现在正堆在后舱呢。人家这样对你，你难道就真一无所动？我看他这几天郁闷得紧，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明明就是一副想和你说话又不敢的神气，我看着也甚觉可怜啊！”
夜羽在案上又铺上一张纸，头也不抬地道：“殿下如果没别的事，就请回去吧，我还有事，不奉陪了。”
绮影撅起嘴嗔道：“哎，你怎么老是这样！人家好歹也帮过你许多忙，陪人家玩一下都不肯。”见夜羽不过所动地拿过毛笔，慢慢蘸了墨，正要落笔，她一下站起来抓住笔端，翻起大眼晴去看夜羽。夜羽脸上平静无波，暗一用力，笔管就从她手里滑出来，笔锋上的墨却滴到纸上，晕出几个深浅不一的圆。他便放了笔，把纸抽出来放到一边，又铺上另外一张。
绮影呆得一呆，索性扑到案上，仰起脸对着他叫道：“你总是这样累不累啊？你觉得逃避是办法吗？你既然不喜欢龙毅，又为什么要和他回京城，到了京城之后又要怎么办？”
夜羽抿抿唇，耐着性子道：“不是我想跟着他，因为我对昭华发过誓……”
“昭华既然把你给了龙毅，你发的那狗屁誓早就不作数了。”绮影从案上跳下来，咄咄逼人的盯着他道：“我问你，如果龙毅肯放手，你又做何打算？”
夜羽眼神闪动一下，徐徐道：“我一直冷待他，就是希望他会放手，可是……”
绮影打断他道：“别可是了！你要真的想好了，我就是打也打得他放手。不过你得好好考虑一下以后怎么办，你法力被封回不了落伽山，就算能回去，失国之罪也非同小可，梵帝那老家伙要是肯让你痛快去死就算开恩了。更别提昭华对你恨之入骨，你要是再落到他手上那可就……唉，反正你得想清楚了。”
夜羽沉默一会，低声道：“既然无法可想，也只有听天由命了。”声音中有几许凄凉，眼睛的余光却瞟向绮影。
“我……”绮影冲口说出一个字，眼珠一转，又吞了回去。拍了拍裙角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弄得身上铃铛一阵乱响：“所以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好好想一想以后吧。我反正是来人界没多久，能跟去卫国京城玩一下，我可是巴不得。”把摆在案上的玉佩戒指之类一件件收到荷包里，转身走了。
夜羽听到清脆的铃声渐行渐远，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1章 船上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