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今生》锱铢

11、原来如此

　　许秋默想了又想，怎么都想不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觉得可能只有等抓到肇事司机再说了。可是那片荒地连个人都没有，目击者是指望不上了，也没有监视器，抓这么个人谈何容易？不知道最后是不是会不了了之。许秋默觉得很难受，他怕李厂营会再次遇袭。
　　晚上回到家，许秋默刚要开门却听到了吵闹声，是父亲和另外一个男人，这个人是谁？声音这么熟悉？“许进山，你不要太过分！”“哼，谁都有权利这么跟我说，你，没有！”父亲很少这么大声讲话，许秋默决定先听听他们说什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知道我儿子就是李厂营，我知道你恨我，这么多年我也忏悔过了，丘长风他弟妹我私底下都照应着，你到底要如何？是不是你害得厂营？”什么？许秋默觉得心里乱的翻江倒海，自己的父亲怎么会害李厂营？难道因为他是自己的恋人？“你有证据吗？话可不能乱说。”“哼，不要以为我李东昌是吃白饭的，学校出入的车辆监视器里都看得到，你最近一个月可是常常去学校啊，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一听我儿子出事，第一个就想到你，一查你的车，没想到真的出现在了监视器录像里，我知道，就凭这个告不了你，我也知道我他妈过去是对不起你，对不起淑云，也对不起那个丘长风，我儿子已经像死过一回了，这次的事就算了，下次我李东昌就是倾家荡产也会追究到底。”听上去李东昌似乎并不知道许秋默和李厂营的事情，但是当李东昌说完这番话，许进山竟然沉默了。许秋默心中一紧，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父亲为什么要害死李厂营？真的仅仅是因为自己是同性恋？许秋默越想越觉得自己渐渐陷入了一个没有办法摆脱的漩涡，拉着自己往下坠。他想着，很久没有出现的晕眩感突袭而来，他就这样失去了知觉。
　　“秋默，你没事吧？”睁开眼，许秋默看到床旁边的张淑云，刚才的事情一下子都冲进了脑子里。“我刚刚买菜回来就看到你晕倒在门口了，你没事吧？”“妈，我刚刚在门口忽然觉得不舒服，就晕倒了，现在没事了，您别操心。”张淑云见儿子这个样子，也没说什么让他好好休息便出去了。许秋默睁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觉，他觉得一切都太突然了，让他疑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突然觉得，他现在只想去担心李厂营，除了李厂营他什么都不想去想了，想到这，许秋默觉得心里忽然静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许秋默又去了医院，李厂营见他来了，高兴得坐起来和他聊聊这聊聊那得，好像他就压根没事儿人一样，看护私下里跟许秋默说，这孩子半夜骨头疼得睡不着，自己看着都心疼。许秋默看他故作坚强得样子，知道他怕自己担心，许秋默便越发放不下李厂营，又想着有人故意要害他，这人还可能就是自己父亲，许秋默觉得进退维谷，不知道怎样面对李厂营。“厂营，房子得事情已经办好了，今天我就去签个装修公司，争取三个月内能弄好，好了你也搬过来住。”李厂营听他这么一说，眼睛都亮了，其实李厂营得眼睛很漂亮，很有神采，李厂营说道：“真的啊？我就知道秋默你对我最好了，医生说我两个月就能开始做些复健了，只要没有内出血，养养总会好的，那你要天天给我做饭哦。”许秋默苦笑一下，他这个小学生，最爱得寸进尺了。许秋默想着自己差点失去李厂营的事，就心软了，他默默抱着李厂营，要不是看护在，他就和李厂营厮缠一下了。不过这次的事更是让他下定决心要和李厂营一起住，至少安全些吧，反正李厂营喜欢粘着他。
　　许秋默一直在犹豫要不要问父亲李东昌提到的事情，却又觉得问了反而不好，要是父亲承认了，自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要是不承认自己又觉得不甘心，还是算了。不过许秋默倒是很在意关于丘长风的事情，他总觉得自己和丘长风的关系不一般，但是这个名字无论对于李东昌夫妇还是自己的父母似乎都是讳莫如深的，他不认为能从他们口中得知什么，但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想来想去他就想到了赵医生。按理说赵医生和父亲是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他不应该会不认识父亲的好友，就算他和丘长风不熟，也总是听过名字的，所以许秋默决定去拜访一下他。
　　“秋默，是你啊，快进来，你怎么想着来了。”赵医生见许秋默来了，有些惊讶，虽然自己和许进山是老交情了，许秋默来找他还是第一次。“赵叔叔，上次我生病的事情，还挺麻烦您的，您看我给您带了些东西，也不是什么好的，聊表心意。”许秋默如是说。赵医生是个老单身汉，说来也奇怪，按他的条件，年轻的时候就应该是个黄金单身汉，可赵医生这个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大概他对这些事情都不上心，听父亲说，前前后后交了几个女朋友，都吹了，后来赵医生便投生了医学事业，去美国念了七八年书，回来以后自己做医院，也不再顾及其它，是个怪人。
　　“赵叔叔，不瞒您说，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哦？向我打听？”“恩，这个人应该您认识，他和李东昌和我爸都认识，叫丘长风。”赵医生听到这个名字，显然是吃了一惊，脸上也看不出是什么申请，总之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赵医生犹豫了一下说：“丘长风啊，这个人的名字好久没有人提到了，你知道你父亲对他感情很深吧。”“恩，父亲每年都去扫墓。”“几十年还这样，哎。说起来这个人，就牵扯了太多了，我只知道，他是你母亲的第一任丈夫，后来他死了，你母亲也改嫁给你父亲，后来又有了你。”什么？母亲的第一任丈夫？许秋默觉得这件事简直是太让人震惊和费解了，怎么可能？为什么父母从来没有和自己提过？到底丘长风是个什么人？和自己的全家有着怎样的关系？许秋默一时间怔住了，半晌才说：“他是怎么死的？”赵医生想了想说：“具体怎么回事我是不太清楚了，只知道那个时候你爸疯了似的跑回来说让大家去救人，他自己满身都是湿漉漉的，等我们去了河边，哪里能看到人啊，后来过了几天，丘长风的尸体就浮起来了，我们才捞起来埋了。这件事对你父母打击都挺大的，说来也奇怪，他俩最后却走到一起了。”许秋默听了，不知道是什么感觉，难道父亲是觉得害死了丘长风所以要照顾丘长风的妻子才娶了母亲？难道这就是父亲几十年如一日去纪念丘长风的理由？许秋默觉得自己今天可能在赵医生这也只能知道这么多了，便道了谢往回走。
　　走着走着，许秋默忽然总觉得有什么不妥想去丘长风的墓地看看，便打了个车去了。许秋默看着那墓碑，想不出到底有哪里不妥，于是拍了张照回去。打车的路上，许秋默竟然睡着了，梦里又是那场葬礼，阴沉的秋季，寒意袭人… …原来是这样！许秋默终于知道哪里不妥了，他死死盯着那张墓碑的照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有这样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