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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病中 似乎是在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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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在半梦半醒之间,胸口隐隐发痛,全身疲倦不已,只想沉入梦乡,再也不用醒来,却听到身旁有人在说话。
“朱丞相,到底是谁要刺杀朕,你查清了没有?”
“回皇上,臣派人严审刺客,那刺客已承认是李准手下,因不忿于李准忠心为国、功高劳苦,却无故被囚,故而刺杀皇上。”
“什么忠心为国、功高劳苦、无故被囚,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啪”,似乎是有人跪下了 ,“皇上,臣惶恐。”
“好了,站起来吧,”那个声音柔和了许多,“朱丞相,朕又没怪你,你何必如此?朕初登大宝,事事要丞相操心,丞相是朕股肱之臣,朕岂会因一两句话怪罪丞相,请丞相以后千万不要如此。”
过了会儿,那个声音又响起:“朱丞相,那个刺客承认自己是李准手下,朕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李准现在囚在天牢,要杀要放只是朕的一句话。他的手下此时来刺杀朕,无疑是把李准往死路上逼……”
“皇上天纵英才,非臣等所及……”
“朱丞相,你再派人审审那个刺客,尽快回报。”
“臣领旨。皇上,还有一事,臣不知该讲不该讲……几日前,皇上曾答应西北军统帅张勇,要将容妃娘娘赏赐于他,因而张勇积极辅佐皇上登基,可皇上……”
“丞相不必多言,此事朕心中有数,朕也知他所率的三十万大军不可轻视,丞相尽管放心。”
“那臣告退。”
“下去吧!”
过了很久很久,再没人说话,我似乎真的要沉沉睡去了,却感觉到有双宽大温暖的手轻轻地把我的手包在其中,轻轻地抚摩着,充满了怜惜和珍爱。
“皇上,” 一个声音骤然响起,我的手被快速而又慌张地放开了,“奴婢该给容妃娘娘喂药了,请皇上退后几步。”
“她为何还不醒过来?”
“回皇上话,赵太医说娘娘身上的毒已经暂时被压下去,算来娘娘该醒了,可能是娘娘本身体质较弱,所以迄今未醒。”
“好,你下去吧,把药先放这里。”
“皇上,赵太医说,一定要定时喂药,否则……”
“大胆,朕让你下去,你还不下去。以后有朕在这里,不准随意打扰。”
“是,皇上,奴婢不敢。”声音是颤抖着的。
有人轻轻地扳开我的嘴,灌进来一种液体,似乎有些流进了我的喉咙,而更多的却是从我的嘴边流下去了。停了一会儿,有个柔柔的、软软的、润润的东西磕碰我的双唇,舔开我的嘴,灌进来原先的液体,我一阵剧烈咳嗽,终于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苏迥放大的一张脸孔,温柔的双眼骤然变为惊惶,再变而为讥诮,我猛然意识到他在干什么,他竟然在用嘴喂我喝药!
我呆呆地看着他,怎么这样?他怎么可以这样?他为什么要这样?
讥诮的双眼终于离开我眼前,恢复到该有的距离,“容妃娘娘醒了?朕还以为娘娘就此不醒了呢。”苏迥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接着说到,“正好朕有话要告诉娘娘,娘娘说一命还一命,你再也不欠朕了。娘娘恐怕是糊涂了,你欠朕两条命呢。你如果不快点好起来,还朕另外一条命,休想让朕放了大皇兄。”
苏迥说完,头也不回,走了,似乎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赶着他。
我欠他两条命?也许是刚刚清醒,脑子还不灵光,我苦思半天,也不明白苏迥的意思。
“娘娘,奴婢喂您喝药。”不知何时进来了一个小宫女,端起桌上的药碗,用汤匙舀起一口,放到我嘴边,我机械地喝了下去。
苏迥又接连几天没有出现,我一直苦思他那天的奇怪行为和最后撂下的话。慢慢地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他说我欠他两条命,莫不是还在说我害死了他母后,他又曾经用断魂散解药救了行将死亡的我,所以我终究还是欠他一条命?
而他的行为我就越想越糊涂了,我一直认为他是恨我的,恨不得用最残酷的手段虐待我,侮辱我,可他为什么又会有那样的行为,还有睡梦中那双温暖而怜惜的大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说他其实并不恨我,可他为什么总是用那种充满讥诮的眼神看我,用尖刻的语言打击我?
在这几天里,那位体贴的小宫女总是定时地喂我喝药,但即使如此,我还是感觉得到自己的身子在一天天地虚弱下去,他们恐怕只是在尽力延长我的生命而已,却终究救不了我命。
这日正躺在床上,与前几天一样的似睡非睡,突然感觉的到有人在我身边坐了下来,塞了一颗药丸进我的嘴里,然后出其不意地捏住我的鼻子,我自然而然地张嘴呼吸,药丸随着气流进了我的喉咙。
我睁开眼睛,弯弯的眉毛,带笑的似乎比天上的星星更亮的双眸,是杨杨。
“你喂我吃了什么?”我问,看到他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高兴。
“毒药啊,”杨杨说,调皮地眨眨眼,“我看你这副要死不死的样子,心里难受,还不如痛痛快快让你死了,所以就喂你吃了一颗毒药,是我们家特制的,别的人是解不了的,所以,娘娘,你快死了……咦,娘娘怎么一点都不伤心?”
我不理他的胡言乱语,微笑着问:“听说你被你父亲抓回去了,你父亲还要让你尝尝水煮鱼的味道,是不是?怎么今天又跑出来了?”
“那个老头子,”杨杨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咬牙切齿的,过一会儿却又可怜兮兮起来,“你知道吗?我是个受虐儿,从小我父亲就以虐待我为乐,不是逼我吃毒药苦药,把我泡在满是毒药的池子里,就是拎着我在院子里飞来飞去,我是天底下最可怜的人了,呜呜……”最后他居然掩面哭起来。
我一愣,再仔细看他两眼,发现他正透过指间看我,仍是带笑的双眼,哪有半点哭意。
我不由大笑起来,这杨杨越来越逗了。
杨杨放下掩面的双手,呆呆地看着我,双眸似乎又比刚才亮了几分。
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又是咳嗽连连,好不容易止住,说:“所谓的吃水煮鱼就是泡那毒池子了,是不是?”
杨杨终于恢复了正常,撅撅嘴,也笑起来,说:“是啊,娘娘真聪明。”
我停下笑,深深地看着杨杨,轻轻地说:“谢谢你。”杨杨故意装可怜逗我开心,我岂会不知。哎,其实这世界上,如果要说我欠谁最多的话,恐怕就是这个杨杨了。
杨杨张开嘴,刚想说什么,突然站起来,低声说:“有人来了,我过会儿再来看你。”没等我回答,如同一道闪电划过,我眼一花,房子里已不见杨杨的身影。
进来的是多日未见的苏迥,他脸色阴沉,一步步走到我床边,目光十分凶恶,“刚才有人来过,是不是那位武功出神入化的杨公子?他现在人呢?你见到他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你到底是爱他还是爱朕的大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