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女赋（完结）》一叶飘零

13、意外 “小姐，您

　　“小姐，您是不是还在担心不能及时到达南郡啊，”说话的是玉儿，杨杨派来服侍我的丫鬟，不知为什么上车以来就一直抿着嘴笑，我担心这丫鬟跟她主子一样难缠，便没理她，没想到她竟主动找我说话了。

　　“您别担心，公子说可以便一定可以的，而且他已经派人飞鸽传书，尽快将消息传给南郡的大皇子和李将军了，他们不会有危险的。”她说。

　　倒是个贴心的丫鬟，只是——

　　“你别叫我小姐，”我说，“你应该叫我夫人。”叫“娘娘”太招摇，但也不能叫小姐吧。

　　“可公子让我叫您小姐啊。”她说，认真地看着我。

　　她终究不肯改口，我只好由她。

　　“我在想不知皇上怎么样了。”我说。其实，这是一个我不敢想的问题，一想起来心就心就会痛得阵阵收缩，害怕是那个已知的答案。

　　“小姐，您别乱想了，也许公子很快就派人来报告消息了。”玉儿说。见我仍是闷闷不乐，便拿过一杯茶来，说：“小姐，在这车里太闷了，玉儿给您讲个笑话吧。从前有个小和尚，三更半夜拿根长竹竿跑到院子里，对着夜空又挥又打，闹得不可开交，惊动了老和尚。老和尚喝问道：‘你三更半夜不睡觉，你在搞什么鬼？’小和尚诚惶诚恐地鼓起勇气回答：‘师傅，我想要天上的星星，可是，不管我什么努力的挥打，始终就是打不下来……’老和尚一听，顿时火冒三丈，破口大骂道：‘你这个大笨蛋，连这么简单的问题也不知道，真是蠢得不可原谅。站在那种地方怎么打得到？……你不会爬到屋顶上去打么？’”

　　玉儿讲完了笑话，见我没笑，有些伤心，说：“小姐，您为什么不笑，玉儿讲的笑话不好笑吗？”

　　我赶紧微微地笑了一下，却不料玉儿马上傻呆呆地看着我，我脸上怎么了，我摸了摸，没什么异样啊。

　　“小姐，您长得真好看，难怪我们家公子……”玉儿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不让她说下去，清清嗓子，问道：“我们家公子到底是什么人，你能告诉我吗？”

　　她有些吃惊，可能觉得我应该知道吧，最后她说：“公子没告诉您可能有他的用意，等你再见到他，直接问他好不好。”真是个守口如瓶的好丫头，我只好点点头。

　　十多天后，我们终于到达南郡夏渠边。在这一路上虽然有玉儿一会儿给我讲笑话，一会儿给我猜谜的，还是感觉特别漫长，其实这已可说是最快的速度了，为此，我都不知道他们换了多少匹马。

　　在夏渠边的营帐前停下，看着杨杨派来送我的马车随从离去，我心中有种说不清的滋味，生平不欠人情的，只怕还不起，今日这人情却已欠下了。

　　“小姐，走吧，你不是着急见大皇子和李将军吗？”玉儿说，我点点头。

　　没时间细细打量这营帐，我拿出“如朕亲临”金牌，向守在营门的军士示意，那军士却呆呆地看着我，半天才反映过来，跪下，三呼万岁。真是奇怪，他们如果在战场上也这样，如何取胜？我皱皱眉头，旁边的玉儿却“扑哧”一声笑出来，这丫头，笑什么？

　　“叫大皇子苏逸和将军李准即刻来见我。”我沉声说。

　　苏逸和李准很快就出来，庄重地将我迎了进去。

　　“娘娘，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接到杨公子的飞鸽传书，马上就开始着手准备出兵了，可没有圣旨，又不清楚事实真相，不好贸然发兵，你快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话的是李准，只见他身高六尺，体形魁梧，剑眉入鬓，须发尽张，声如洪钟，任谁见了都要竖大拇指夸一声：“好一条汉子。”所谓的燕赵悲歌慷慨之士，就应该是他这个样子吧。

　　他身边的苏逸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双忧郁的眼睛温柔地看着我，我一阵辛酸，万种思绪就要涌上来，忙甩甩头，定定心神，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又说了一遍，最后我拿出圣旨，对他们说：“你们自己看吧……”未说完话，眼前一黑，似乎要倒下去。连日赶路，心神疲惫，忧虑交加，现在达到目的地，见他们安好地站在面前，精神一放松，身体却已支持不住。

　　有人扶住了我，是苏逸，“来人，将娘娘扶下去休息，好好照顾，不得有半点差错。”没想到苏逸的声音也会这么凛然生威，是啊，他毕竟是大皇子。

　　在床上不知躺了多久，感觉精神好了许多，决定起床到外面看看，玉儿赶快过来扶我，又有人端晚膳过来，原来我已经躺了这么长时间。

　　用完晚膳，我走出帐门，只见四下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也许是他们在调兵遣将。再往远处望去，密密麻麻的军帐，延续到望不见的远方，古人所谓的吹角连营、挑灯看剑的壮观场面就应该是这样子吧。

　　有人向我走来，是将军李准，人未到，豪爽的声音已传来：“娘娘醒来了，可好点没有？你看，我给你带了个人过来。”

　　我一阵心慌，再仔细一看，原来是个陌生的年轻人，脸上虽稚气未脱，但一身戎装，显得极为英姿勃发。我心底传来几分失望，为什么？我希望是谁？

　　这年轻人在我面前跪下，恭敬地说：“末将欧阳月，见过容妃娘娘。”参拜完毕，自动走到我身后。

　　我不解地看向李准，不知他是何用意。

　　“娘娘乃万金之躯，来此军营，臣惟恐有人对娘娘不敬。欧阳月武艺不错，臣派他守在娘娘身边，保护娘娘周全。”李准说。

　　原来是这个意思，我点点头，说：“李将军，事情安排得如何了？”

　　李准的脸色有些奇怪，他看了我一会，说：“此地人多，谈话不便，我们进帐说吧。”

　　“什么，李将军，你说，皇上的圣旨并没传位与大皇子，而是七皇子，为什么？”我万分惊讶，为什么会这样呢？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是的，皇上的圣旨与娘娘所说，略有出入，不过圣旨中说到了太监总管李熙轨勾结御林军统领王涛发动叛乱，令我和大皇子即刻率军上京平乱。圣旨中还加封大皇子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有调遣全国军队之大权。”李准说。

　　我的头脑已完全是一片混乱，不明白李准的话，更不明白夏帝的意思，那天，在万分危急之中，他明明清清楚楚地对我说：“……朕将下一旨，说明事情真相，传位逸儿，你不会功夫，又是女流之辈，他们定对你不加防范，你若得隙，携此圣旨，日夜兼程赶赴南郡，令逸儿和将军李准率军讨逆。”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骗我。原来他终究还是信我不过，担心我若不是为了苏逸，不愿拼死逃出，不愿千里奔波，亏我一心对他，愿与他同生共死，却原来真相是这般丑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