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个噩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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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玩得很尽兴，念旖和姐姐早早地就睡下了。第二天一大早，妈妈进到她们的房间里，急匆匆地说，我跟爸爸去一趟医院，你们起床之后自己弄点饭吃。两个孩子都还睡得迷迷糊糊，含糊答应下来了，直到爸爸妈妈出门才想起忘记问他们去医院是干什么。两个女孩自己捣鼓着吃了早饭，各做各的事去了。
平静的假象，一直维持到妈妈的电话打进来。
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念旖悠悠闲闲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句，就发现电话那头不太对。
“宝贝……妈妈跟你说……”妈妈的声音像是哭了，说到这里哽住，念旖听到妈妈周围有些嘈杂，“姥爷……姥爷没有了……”
直到思旎跑到她身边，念旖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念旖？怎么了？”
念旖抬起头，墨黑的瞳孔中毫无神采。
“思旎……妈妈说，姥爷没有了。”
思旎听完愣了几秒，然后捂住嘴巴，肩膀开始剧烈的抖动。
“别装了，你根本就知道这是假的……姥爷怎么可能没有了呢，昨天还跟咱们一起去玩了呢，你忘记他玩得多尽兴了吗？”念旖倔强地勾起一个冷笑，眼神却依然空洞。
思旎泣不成声，抓起电话拨给妈妈，那边却一直没人接。她丢下听筒，跌坐在地上，哭得缩成一团。
念旖看了心烦，一把拎起姐姐，扶她坐在沙发上，然后把她的外套丢过去，自己也披上一件外套，拽起她的手：“这肯定是骗人的。我们去医院。”
苏木槿在医院工作，所以一定会把父亲送到自己的医院来。念旖轻车熟路，扯着趔趔趄趄的思旎跑进医院大门，却一瞬间失了神。
“姐……”樊长峰一身白衣，从大堂里走出来，眼睛红肿着看着两个女孩。
隔过大堂的玻璃墙，念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里面哭成一团的亲人们。
思旎早就哭倒在念旖肩上。“念旖……别倔了……”
念旖却只是看向樊长峰。“长峰，这是假的吧。他们在骗我们。怎么可能呢？他昨天还跟我们一起出去玩的啊。我们还一起找四叶草来着。爸爸妈妈还答应了今天带他去钓鱼的。”我的四叶草还……念旖的指尖碰到了口袋里已经枯萎的的植物。
长峰低着头没接话，走到他们面前，接过思旎把她带进了大堂。等他再出去的时候，念旖已经不见踪影了。
男生低下头，刘海遮住眼睛。我理解，乔念旖。只是，你小心些，别再出事。
念旖自己跑去了前一天踏春的地方，疯了似的找四叶草。一定是。一定是自己忘了把四叶草从口袋里拿出来导致它枯萎的缘故。一定是这样的。外公想外婆了，自己又太笨，没能用最后一点幸运留住他。真的，都怪那片四叶草。
所以只要自己再找到一片，他们就会告诉自己，其实他们说外公没有了是假的，是骗自己的。她没看见外公的尸体，所以他们一定都是在骗人的。
可是她找不到。
念旖拼命地翻开了所有的三叶草，细致入微，从早上，一直到夕阳，一分钟都没有停下。
——“念旖啊，是我那几个外孙子外孙女儿里最优秀的了。”
——“这是念旖最喜欢吃的菜吧？”
——“这个礼物是给念旖的，跟你姐姐的不一样，回家再拆哦。”
——“好，那就说好了，明天来钓鱼。”
——“啊，四叶草是幸运的象征啊？”
……
外公的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念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无穷无尽的三叶草上。
念旖忽然抓住一大把三叶草，用力一下全都拔起来，狠狠地扔在一边。
——笨死了。
又抓起一把。
——找什么四叶草。
扔在一边。
——都已经找到了。
抓起一把。
——居然又给弄丢了。
扔在一边。
——你真是这世界上最大最大的白痴！
“喂。”
念旖听着声音抬起头。被泪水模糊了的双眼看不清逆光的身影。
“你破坏植物诶。而且全都扔在我身上了。”
好耳熟的声音。“你是……温赫斯？”
“我说，你反应也太迟钝了。”男生无奈，蹲在念旖身边，细白的指尖拨弄着幸存的三叶草，“我都看你半天了。”
念旖不说话。
“诶，同桌你怎么了？”温赫斯察觉情况不对，伸手轻轻推了推女生，“别吓我。面无表情是什么意思啊。”
念旖慢慢转过脸，像个没有灵魂的空壳，看得温赫斯毛骨悚然。
“我外公去世了。”
温赫斯愣了愣。不是擅长安慰别人的男生，这会儿只能默默无言。
“他昨天还跟我们一起出来踏春的。”说着说着，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来了，索性坐在地上哭起来。
温赫斯看着她的眼泪，手足无措。笨手笨脚地想要拍拍她，却又不知道该拍肩膀还是背还是胳膊。
沉默了一会儿，念旖终于止住啜泣，喑哑着嗓子问：“你怎么在这里的？”
温赫斯一脸黑线。“今天是周日，6点钟返校，大姐。”
念旖愣了一会儿才算反应过来。“哦……那你快回去吧，没剩多长时间了。”
“怎么可以把这么漂亮的同桌随便一个人丢在这种荒郊野岭呢。”温赫斯不但没走，反而自顾自地坐在了念旖旁边，“尤其是对于我这么有责任心的好少年来讲。”
念旖呆呆地看着少年白皙的脸颊被夕阳镀上一道毛茸茸的金边。
“对了，你为什么要拔三叶草发泄啊？”男生并未察觉她的目光。
回过神来，顿了一下，才决定告诉他，“因为我要找四叶草，可是找了一天都没找到。”看到少年疑惑的目光，继续解释，“四叶草代表幸运。都是怪我把昨天捡到的四叶草弄坏了，所以外公才走了的。”
虽然有些无法理解她的逻辑，温赫斯还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下次我帮你一起找吧。”
念旖吓一跳。
“下次学校组织踏春的时候。”少年说着，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把手伸给念旖，“不过现在，还是先回班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个噩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