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草》墨悠扬

3、第二次踏春 原

　　原本以为同桌那天说的要帮自己找四叶草不过是句玩笑话，是为了哄自己，因为谁都知道赋云组织学生春游的几率和赋云学生全体中彩的几率是一样的。
　　可上天偏偏就是要赋云学生集体中彩。

　　彼时离温赫斯说那句话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了。
　　这一年里同桌两个照常相处。念旖在同学面前相当豪放，女生喜欢依靠她，男生跟她称兄道弟。温赫斯常是温柔的，脑子很快也很幽默，但是总是非常低调。两个人相处得还算融洽，没事儿拌拌嘴找找茬，有事儿的时候相互帮助扶持，也算是模范同桌了。日子很淡，至少，对于温赫斯是这样。念旖却有时会心烦意乱，尤其是看着温赫斯莫名地和别的女生开始相互调侃的时候。
　　“你跟梁初颖关系挺好么。”男生刚一回到座位，旁边就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啊？”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什么。”念旖心里别别扭扭的，直想抽自己两下。什么啊！跟个怨妇一样。真是嫌弃这样的自己。
　　她心里并不是完全不明白这样的感觉是从何而来。自从那次在校外的草地上遇到之后，两个人的关系近了很多，那一段时间下来温赫斯也确确实实很是关心自己，处处帮着自己，甚至连拌嘴都让着自己。男生非常对得起自己的姓，温柔起来冰都要化掉的。女生通常抵挡不了这样的情形，尤其是面对着一个外表和内心都分外讨喜的男生，而且这种温柔——至少在念旖自己看来——是只展现给一个人的。
　　她喜欢温赫斯。这没错，她自己也能肯定。可是强势的女生面对这样的问题时总会格外的别扭，毕竟之前跟男生的关系都是要么兄弟要么姐妹，现在出现了一个特别的存在，既担心自己会把对方吓跑，又害怕听到别人说“你居然有喜欢的人了？别吓我啊大哥”这样的话。
　　内心早就缴械投降了，外表上还非要摆出一副“nothing ever happened”的模样，还要躲得离他远远的免得漏了陷。念旖叹口气。乔念旖你个白痴，人家对你温柔一点你就输掉了，这样下去以后被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侧过脸去偷眼看着左手边的男生。鼻梁很高，但线条柔和，秀气多于英气；睫毛很长很密，半垂眼帘的时候会挡住瞳孔；唇形圆润，颜色粉嫩；下巴尖尖瘦瘦，皮肤也好得让女生都嫉妒。怪不得上次几鲤来看自己的时候一看到他就完全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这必定是个受”。
　　没由来地担心。“诶，温赫斯。”
　　“怎么了？”软糯的语调，更坚定了念旖的担心。
　　“……你是gay吗？”
　　“哈？”男生一脸惊吓的表情，像小白兔，连念旖也忍不住想要蹂躏他。
　　“你看你那表情……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表妹第一次见到你就鉴定过你就是一万年受？”
　　温赫斯无奈地轻叹一声，默默扭头做自己的事去了。
　　念旖不死心，没听到他的明确答案。“沉默就是默认了哦。”
　　温赫斯难得地急红了脸，白皙的脸颊红得异常，刚扭过来张了嘴想说什么，就被念旖打断：“说话就是狡辩。”
　　温赫斯看了她一会儿，慢慢平静下来。最后用几乎轻不可闻的音量留下一句话就不再理她了，剩她一个人呆在那里。
　　“难道你会希望我是gay？”

　　日子就这样混到了又一个春天。一个天要下红雨的春天。
　　“踏春？”
　　班主任慈爱地看着全教室所有课桌上整齐划一掉下来的下巴，微微点头：“接下来给大家说些注意事项啊……”
　　念旖反应不过来，看着班主任稀稀落落的牙齿时隐时现。
　　直到温赫斯用细长的手指捅了捅她。她茫然地回过头看着男生。
　　“我说……你的四叶草，还要吗？”
　　还有这茬，都差点儿忘了。念旖的第一反应是变成千手观音把所有的手都举起来激动地喊“要的要的”，第二反应是矜持又高傲地说“不用了只是当初开的玩笑罢了”，最后才作出了第三反应：
　　“你还记得啊。当然要咯，谢谢你啊。”
　　暗自又揣度了半天，既不显得太急切又不会太冷漠，以她这个恋爱中的女人的智商来看，这样的回答已经算满不错的了。
　　男生满意地笑笑。“那好，我会尽力找的，给我加油吧。”

　　于是念旖从那天开始一直到踏春的时候都不停事儿地在心里暗暗给温赫斯加着油。
　　“同桌啊，我是在帮你找好不好？哪有看着帮忙的人在那边忙来忙去还那么淡定地围观的啊。”温赫斯蹲在一大片三叶草中，怨念地抬起小脸看着念旖。念旖听见身后有别的班的女生小声议论，偶尔的“温赫斯”三个字会顺着和煦的风飘进她的耳朵。
　　“说的也是。”念旖一副“我大发慈悲你应该感谢我”的表情蹲在男生旁边开始翻找。身后的几个女生的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向着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而去，另一个名字出现的几率渐渐赶上了温赫斯。
　　发现女生开始蹲在那里发呆，温赫斯不满地捅捅她：“不要发呆啊，我一个人很辛苦的。”
　　念旖没回答，认真地看向温赫斯：“你能不能告诉我朴晨雾是谁？”
　　男生一副看土星人的表情：“你不知道朴晨雾么，班长大人。”
　　念旖摇头。虽然按理说作为班长应该认识很多年级里其他班的人甚至高年级的人，但念旖天生就对认人这种事很苦手，就算是每周开例会都会看见的面孔，只要交流不多，就一定记不住。
　　“……就算是这样，朴晨雾那么出挑，你也应该有所耳闻吧？”
　　念旖继续摇头。笨蛋，都一门心思扑在你身上了，哪还有心情去听别的女生讨论男生。当然这话没说出来。
　　温赫斯前所未有地头疼。“朴晨雾是八班班长，也是现在的学生会主席，还有校田径队队长。我说，就算你工作的时候记不住他，他运动会上那么拉风也应该能给你多多少少留下点印象吧？”
　　念旖终于不再保持痴呆表情，忽然变得很严肃：“那，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男生好像没有料到居然还会有这样的问题，顿了一顿，然后理直气壮干净利落脆地回答：“没关系。”然后看着女生长吁了一口气的样子，眉梢不住抽搐：“你刚刚……是被你表妹上身了么？”
　　后来整整一个下午，女生们都母性大发地慈爱地看着一只头上顶着两个大包的小白兔泪汪汪地默默挖草。

　　直到回到教室，念旖还有点晕晕乎乎。
　　四叶草……他真的挖到了。
　　而且……
　　不敢再想下去。脸又红掉了，会被那帮兄弟姐妹们笑到死的。

作者有话说

　　其实四叶草很好找的orz。。我们几个人出去玩一次可以找到五六棵，就算是在校园里也可以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