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月十二章之二七绝相思泪》灯心艹

8、第六章（下）

　　“嗯，我的体质天生就比较阴寒，所以师父才让我选择阴柔的内家功法来炼。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方素意听着这话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儿，开始努力回想师父对自己讲的所有体质的问题。
　　“本来是没什么事，不过.......”洛凝香想了很久，还是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完，“也没什么事，就是，会容易中暑，夏天，不要晒太阳，不然会很头疼。”洛凝香微微一笑，不算温柔，但还是很舒心。
　　“谢谢。”方素意听着这语气知道应该不止中暑那么简单，但是洛凝香才是医生，她不会做什么对病人不利的事情，所以，不妨信她一次。就当它没事吧。
　　“这几颗药丸你拿着，危急的时候就吃一颗，不说能治好吧，撑到我这里是没问题的。我交给你保管，主要是怕我那弟弟又乱吃药，交给你我也放心些。”洛凝香咽下话头后显得轻松了不少，拿出一个小玉瓶交给方素意。心里道：白曜啊白曜，姐这次可是为了你下血本了啊，感激着吧！
　　原来这个小玉瓶里装的就是江湖上流传的“九转续命丹”，吃了它可以说是百毒不侵了，而且，不管是什么毒伤，只要还没死，它都能把你救回来。
　　方素意自然不知道这药的贵重，但洛凝香一片爱心还是能感受到，她和白曜一路走到现在，总算是得到一个长辈的支持了，心里还是高兴的。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握着玉瓶，久久不能言语。
　　“意儿！”这时候白曜兴高采烈的推门进来，看着自家大师姐坐在这里，也收敛了许多，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大师姐好。”
　　“哼，装什么啊，心里不知怎么骂我呢吧！”洛凝香冷笑一声，也不顾白曜的脸色是不是难看了，站起身，对方素意微微一笑，便离开了。白曜对着洛凝香的背影狠狠的做了个鬼脸。
　　“呵呵。”方素意看着白曜如此小孩子的举动，不由得笑了，刚才那一抹悲伤的感觉一扫而空。
　　“得了什么了？这么高兴。”方素意看到白曜脸上的神采就知道，肯定是有好东西到手了，就像小孩子骗到了糖一样。
　　“我遇到了韩辰渊将军和‘白练锁魂’——杜若了。”听到方素意的问题，白曜迫不及待的向方素意讲述自己在阁楼上的奇遇。
　　原来吹笛的那个女人就是名动江湖的“白练锁魂”——杜若，而她身后站着一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朝的骐骥将军——韩辰渊。白曜还在奇怪这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的时候，杜若就相当大方的表示把这首曲子的曲谱送给白曜。
　　“这怎么好意思呢！”白曜没想到上来是来收东西的，一惊，脱口而出，“而且，我也不适合吹这首曲子。”
　　“那么，我适合？”杜若明显的一愣，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适合？
　　“不是。”总不能说我又没痛失至爱，不适合吹吧。白曜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杜若，“这首曲子一定是杜姑娘的亲人送的吧，我怎么好要呢。”
　　“这曲子，是家师偶然所得，虽有曲谱，却差了词。今天白少侠偶然间听到，又偶然间填词，而且合情合景，杜若自然不能再将这曲子据为己有，理当奉送。这，也是家师的愿望，希望这首曲子能够曲词合一。”杜若手捧曲谱站在白曜面前。虽说是温婉的笑着的，可白曜就总是觉得如果自己不答应，她就会立马抽剑把自己劈了，而且，她后面那位怎么也好像蓄势待发啊！
　　“既然如此，白某就腆着脸接了。白曜在此向尊师发誓，定要让这曲子流传百世。”白曜接下了曲子，郑重的对杜若说到。
　　“那就代家师多谢白少侠了。”杜若还了一礼，又是一笑，浅浅的有两个酒窝浮动，那张本就绝色的脸上顿时神采乍现，闭月羞花。白曜都是一愣神，心里暗叹：韩辰渊好福气啊，老婆这么漂亮！不过，没我家意儿看着顺眼！
　　方素意听着白曜的叙述，点点头“那就是说，你接了这曲谱，还答应了要将词填好，再让它流传百世？”看着白曜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方素意又是一笑，“嗯，这事，还只能交给曜去办。除了你，谁还认识那么多的花魁歌姬，去传唱这曲子。”
　　“好啊，意儿，是在吃醋啊！”白曜自然不会让方素意占到便宜，立刻反将一军。
　　果不其然，方素意脸一红，“谁吃醋了！自作多情！”
　　“哦？我自作多情？”白曜看着方素意微红的脸，决心继续开这个玩笑，“哎，意儿都这样说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还是回家去，让老头子把我打死算了！”
　　“站住！”看着白曜真要往外走，方素意急了，不管是玩笑也好，真的也罢，她都不想再听到这句话，太可怕了，每次想到都还惊出一身冷汗。
　　“嘿嘿，意儿莫怕，我才不回去呢，那里有什么好的！”白曜也知道这玩笑不能多开，特别是现在都还惊魂未定的时候，连忙告饶，搂住方素意，尽量温柔的安抚着她。
　　“曜，别再回去那里了，好不好？”方素意缩进白曜怀里，自己差一点就再也感受不到这温暖了，无论是她还是白曜都是从鬼门关上走了一圈回来的，真的，再也不想再走一遍了，死掉了的那个都是无所谓，活着的那个人，该要怎么办？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从从阁楼上下来就开始想了，临走时，韩辰渊那句话——“其实，有时候，放弃并不会觉得失去了什么。只要是她觉得好便是好的。”放弃，可是他毕竟是自己的父亲，是生养自己的父亲，那个地方再怎样也都是自己的家啊！放得了么？意儿呢？自己又放得了么？
　　“曜？”方素意久久听不到白曜的回答，从他怀里起来，看着白曜的表情知道自己为难他了，好歹那地方是他的家啊，如果要自己放弃自己的家人估计不可能，那又凭什么要求白曜呢？“算了，就当我随口说说吧，也不是要你不回家，就是别开玩笑了。”
　　白曜努力的扯扯嘴角，知道自己现在笑得很难看，但是还是觉得不笑不太好。但是，现在他真的笑不出来，要怎么选？回家？那就不要想再出来，除非自己肯听话娶亲，那又怎么对得起意儿？不回去？自己是白家唯一的儿子，不回去就是大不孝。该怎么取舍？都说忠孝难两全，现在无关忠孝，只是至爱和至亲，要怎么选？怎么全？
　　“曜！”方素意看着失神的白曜，心里也十分难过，自己怎么会提这么过分的要求，一边是家人，一边的恋人，谁都会为难啊！
　　“意儿，给我两天时间，我会给你答复的。”白曜觉得这个问题有必要想清楚，站起身无比郑重的对方素意说道。然后就离开了，甚至没看方素意一眼。
　　不能看，现在谁都不能看，看了，就做不出心里的选择了，就会后悔了。我白曜，此生绝不要后悔！
　　两天，白曜让方素意等两天，方素意就真的等了他两天，两天没有去找白曜，甚至连门都没出过。一心只等到两天过后白曜的答复，然后告诉他，不论他选择了什么她都会陪他一起走下去，她会试着去改变白孝海对她的偏见，试着让他接受她这个儿媳妇。
　　两天以后，方素意原本急不可待的心情却突然很平静，没有了那种一定要白曜一个答复的心情，也没有那种赶紧告诉他自己不在乎的急切。就只是静静地等着，等着白曜来告诉自己，他，选择了什么，他为他们两选择了怎样的路。
　　等了一会儿还不见白曜过来，方素意一笑，看来是两天没睡好正在补觉吧？想着自己已经两天没有出过房门了，站起身活动一下手脚便推开门出来，想到花园里散散步。推开门却发现，白曜正站在自己面前，而且好像站了很久了。
　　“怎么不敲门？”方素意先是一愣，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看来真是武功退步了！
　　“你在睡觉，就没有敲门。”白曜微微一笑，好像下了很大决心，终于决定了什么事一样。
　　“站久了，腿麻了吧？陪我去逛逛？”方素意也是一笑，心里却暗骂：这家伙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吧？站了这么久，就不知道先回去等会儿再过来么？又不是急着要知道什么，站在这里摆什么造型啊！
　　“是有点。”白曜听到这话试着活动一下腿脚，发现果然是站太久，麻了。点点头同意了方素意的意见，两个人并肩向花园走去，一路上两个人都很沉默，谁也没有先开口去问一个结果，而是很默契的选择了沉默。
　　“曜，你看那朵莲花。”方素意偶然间的俯首竟看到偌大湖面上竟开着唯二的两朵莲花，好像还是并蒂的。
　　“并蒂双生，不离不弃。卿果然会看东西。”白曜也看了看那两朵莲花，这意头倒是还不错。
　　没有听到熟悉的“意儿”，方素意一时没回过神来，“卿？”这人怎么想起要叫她的字了？这几乎就没人叫过，咋一听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可是，还是有种小感动，自己很喜欢这个字的。可是师父不会这么叫，自己上山前又还没到年纪，所以就没人叫过自己的字。现在听到，有点陌生，还有一点兴奋。
　　“卿不喜欢我这样叫么？”白曜看着方素意微微愣神的样子，皱了皱眉，“还以为，意儿一定会喜欢的，便不改了。”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这样多好，就只有你一个人叫我的字，这样多好，我于你是特别的，你于我也是特别的。九天十地，只有你这样叫我，“卿”不轻佻，不暧昧，多好，怎么会不喜欢？
　　“卿喜欢就好。”白曜看着这方素意久违的发自于心底的笑，突然觉得若是可以一生一世都看着这样的笑，舍弃，好像也不是太难。只是......
　　“曜是喜欢我就这样叫呢？还是叫你子渺？”方素意也发觉自己好像一直叫的白曜的名字，好像有些失礼，但又觉得这样要亲密的多。
　　“就这样吧，子渺这个字，太多人叫了。”白曜念着自己的字，脑中回想起父亲为他取字的时候，看似随意的一说，其实不知翻了多少的古籍，只为求一个最好的。微微苦笑，那是父亲啊，血浓于水，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曜，其实在等你的这两天，我也想了很多东西。”方素意不敢看白曜，害怕那个人脸上有抱歉的神色，她才想起，字这种东西，太过形式拘礼了，难道？
　　“想了很多小时候的事，小时候父亲是最疼我的那个，娘死得早，爹就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一个。我的七个娘也很疼我，都把我当宝贝。后来，我和师父一起上山修习，爹当时没说什么，可我知道，他头天晚上哭了好久。大娘也是，第二天都不敢来送我，害怕又哭了。所以，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女孩儿对不起他们，自己早晚是得嫁出去的，他们该怎么办？所以，我能体会你的心情，一定很难选。我知道我让你为难了。”方素意看着湖面，眼睛开始有点模糊，一说起家里的父亲就想哭，从上山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改掉的毛病。
　　“所以，曜，我们回去吧！回藏剑庄，回家，我会让你爹对我改观的！相信我，练功那么苦我都能熬过来，你爹又不是妖怪，我一定可以的！”还是不敢看白曜，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敢看他。
　　“卿。”白曜从后面将方素意还进怀里，将头放在她肩上，将那一句想了两天两夜的话，轻轻地说了出来，“我们会回家，不过不是江东，是江南。我想好了，决定入赘方家，给你爹当个上门女婿。”
　　“曜！”方素意挣开怀抱，这开什么玩笑！白曜是翱翔九天的鹰，她怎么可以让他受到这样的羞辱，入赘啊，那个男子会甘心入赘？她怎么可以践踏他的自尊？
　　“卿！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爹的脾气我太清楚了，现在回去给他讲，肯定行不通。所以，我们先回你家，把婚事办了，日子久了，我爹他会想通的。”白曜知道想让他爹同意，这时间绝不会短，甚至是一辈子。
　　“那说好，不是什么入赘，是暂住！我可是想埋在江东的！见了我爹，你别乱说话啊！”方素意听到白曜的后话也比较可行，但是，这话还是得说清楚。入赘，这要是传到江湖上，白曜的名声，藏剑庄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是是是，夫人说的对，是暂住！”白曜看着方素意一脸认真，不禁笑了。
　　“谁是你夫人了！”把话说完，那股子劲儿一过，脸开始红了，开始不承认了。
　　“刚才是谁说不要我入赘，要埋在江东的？”
　　“埋江东管你什么事？江东都是你家？”
　　“好！为了满足娘子的心愿，我要开始制定一统江东的计划了！”
　　“还没成亲呢！积点口德！小心我的承影剑！”
　　“好啊！要谋杀亲夫了！”白曜装这样子开始叫喊着，趁方素意一个不注意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从今以后，我们一起走江湖，行侠义，为天道，济苍生！”
　　“走江湖，行侠义，为天道，济苍生。”方素意喃喃念着这几个字，微微一笑，“好，从此后，我们同进共退，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