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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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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白曜一如既往的敲醒还在睡梦中的方素意,两人吃过早饭便向着主城走去。白曜着赶紧回家告诉父亲自己和方素意的事,趁早过去把亲事定下,不然总觉得不放心。只是他不知道,这疾行的步子不是带他们去往天堂,而是地狱。
“爹,你倒是说话啊!”进了白府,上上下下都高兴,看着白曜还带着方素意回来,心里也猜出了几分,更是高兴。特别是白曜的大姐白苓,看着这个弟弟的把心定了别提多高兴了。可是入了厅堂,向白曜的爹,白孝海白庄主介绍了以后,怎么就冷了下来呢?白曜看着冷着一张脸看着方素意的父亲,心里奇怪,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哦,原来是方小姐,欢迎啊。”只这一句话便已看出不对了,这明显生分的语气,看来是对这个儿媳妇十分不满意啊。
“晚辈方素意见过伯父。”方素意也明显感觉到白孝海对自己的不善,却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这位白庄主了。
“子渺,你这一去就是一年,连封信都不捎回来,你是要爹急死吧?”没想到白孝海竟然不理会方素意的见礼,直接选择了无视她,而是对白曜说起话来。一边的白苓看着这一幕也是奇怪,就算是再不喜欢好歹也是客人,爹怎么这样对待?
白苓奇怪,这边的白曜更奇怪,爹一向是重礼节的,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心里想着,嘴上却不好说,生怕把父亲惹急了后面就更不好说了。
“这不是回来了么,爹还不放心我?”白曜一面和白孝海说话,一面示意方素意不要急。方素意回他一个微笑,示意他自己没事。
“回来得正好,前几天你义父过来了,我们两个商量了一下,你也是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正好你和瑗瑗年纪也相当,就定下来了。你找个时间过去把聘礼下了,把这事定下来。也好早日让我抱孙子,享享齐人之福。”白孝海这话一出口,震撼了在座的三个人。
“爹......”白苓第一个站了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不过白孝海一个眼刀横过来,止住了话头。
“方小姐,鄙人家里还有事就不留你吃饭了。送客。”在白曜开口之前,白孝海已经下了逐客令。
“爹!”白曜这次再也忍不住了,这是什么情况?自己出去玩了一年回来父亲怎么就变成那个这个样子了?蛮不讲理不说还变得如此不讲礼节,哪有轰客人走的道理?而且,还给自己定了个什么狗屁婚约!不是说好了自己的事他不会再插手了吗?
“曜!”方素意看出事情不对,可又不知道解决的办法,只能先拦住一边,不让这事情变得不可收拾。先拉住了就快和他爹打起来的白曜,低声说道,“现在吵也无济于事,你先镇定一下,慢慢谈,应该会有转机的。我就在城门的那家客栈,你可以随时来找我。切记不要冲动。”
“那边不打扰了,告辞。”方素意交代完,便向白孝海行礼告辞。想起来自己刚才行的礼他都没受,又觉得自己是多此一举了。方素意不是没脾气的人,好歹是千金大小姐,傲气不输给谁,你都不给我面子,我自然也不会给你面子。看了看白曜,也不用仆人的带路,直接施展绝世轻功顷刻间没了影子。
方素意自然没心情做什么听墙角的事情,来到城门边上的客栈住下,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老头子是听到我姓方了以后才改态度的,而且他还着重说了‘方’这个字,也就是说,他和我家应该有什么恩怨。可是我祖上一直经商,与江湖也没有过多的往来,怎么会惹上藏剑庄呢?”方素意喃喃道。想了想,叫人拿了笔墨纸砚,立刻写了两封信一封送回家,一封送给师父。不把这个问题扯清楚,不要说自己和白曜的事,自己能不能安全离开冀州都是问题。
写完信,方素意倒是没怎么担心,白曜那边相信他可以处理好,而且他大姐好像也是站在他这一边的。想着白曜刚才的表情情不自禁一笑,这家伙也有吃瘪的时候啊?
接下来的几天里,方素意就是没离开过客栈,一是怕白曜随时会过来找她,二是在等着家里和师父那边的回信,走不开。不过等了好几天,白曜那边都还是没有消息,托去打听的人也都无功而返,看来这白老爷子是来真的了。家里的回信也受到了,也是一样的莫名其妙。师父那边还没有消息,或许自己那个“见多识广”的师父真的知道点什么,可是,他绝不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啊!
已经十六天了,方素意算了算日子,确定自己那不靠谱的师父估计是指望不上了。白曜这边也迟迟没有音讯,难道真出了什么事?就在方素意正准备晚上就着夜色一探白府的时候。白曜来了。却不像是解决了问题的样子。
是夜,天如墨斗,星高悬月空明,正是个打探的好日子。方素意坐在桌边慢慢地喝着茶,面前摆着一套夜行衣,就等过亥时就可以行动了。这时候,不速之客却突然降临。
方素意本是闭目养神的,听到窗外有异动,警觉的按剑而起,“谁?”是藏剑庄的人?
“意儿,是我。”是白曜的声音?
白曜站在窗外,却不进来,只是叫方素意收拾好东西,他们要连夜离开冀州。方素意听这语气就知道肯定是家里边没谈好。也没说多的什么,包袱早就是收拾好的了,拿上就可以走了。
“不要走正门,我们从后门走。”白曜听到方素意开门的声音,急忙出言提醒,“从正门走会被发现的。”
方素意这几日几乎没出过门所以不知道,白孝海早就派了一队人马日夜守在客栈周围,只要方素意一有什么动作,比如要离开,他们就会围而杀之。
听白曜的语气,这事情估计没那么简单了。方素意心中也是一紧,该死的老头子,怎么偏偏这时候不靠谱,搞得我一点防备都没有。不过,现在还是听白曜的比较好。抓起包袱推开窗,就看见一袭白影停在树枝上,背对着方素意,静静的等待着。
这身量,这声音,是白曜没错,可是为什么有些奇怪?方素意对于白曜的表现实在是不能不起疑心。心中提防了一点。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可以拔剑应敌。
“走。”还是没有转过身,只是施展轻功在前面带路。是“梯云纵”没错。方素意看着这一招轻功,确定了,这就是白曜,但他今天的反常举动,一定有事!默着口诀,用上十成功力施展轻功。方素意的轻功本就高上白曜一成,顷刻便追上了白曜还绕到了他前面。
“曜!这,谁干的?”方素意绕到白曜的前面只是呼吸之间的事,白曜也没有防备,让方素意看到了自己的脸。
方素意看着这张脸,这张本该是天人皆羡的脸,现在一脸的青紫瘀伤,还有利刃划过的伤痕。仔细看看白曜才发现,这张脸已经算是比较好的了,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和上一次在那家客栈中受的伤不同,这一次是十成十的外伤,全是利刃划伤。尽管在外面又套了一件衣服,可是还是掩藏不住从伤口中涌出的鲜血。不过看白曜的样子,绝不止这点伤,一定还受了极重的内伤,不然他不会这样行动迟钝。
“谁干的?!”竟然,竟然把那个惊为天人的少年,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折磨成这个样子!该死啊!方素意惊大的双眼迅速被血丝占据,一口银牙咬碎,就好像满腔怒火再也克制不住,就要爆发一样。她可以忍受白孝海的无礼,但是,白曜是他亲生儿子,他怎么可以,怎么忍心!
“意儿,意儿安静一点。不是其他人,是我自找的。”白曜觉察出方素意的情绪失常,连忙把她锁在怀里,温柔地安慰她,力求赶快平定她的情绪,然后赶紧赶路,不然,恐怕来不及了。
“谁干的!”没有被安抚下来,反而怒火更盛。翦水双瞳里盛满的是血色,杀神降世,不杀不快。白曜不知道方素意这股子戾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可他知道,这种情况有个统一的名字叫走火入魔,如果不赶快抑制住,只会伤到方素意。
白曜现在提不起半分多的内力,更遑论渡功克魔。情急之下,白曜俯首吻下,封住那正在叫喊喝问的口。他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想着先封住她的口,不要再让她问了,他害怕。
伸手环住她的腰,唇齿依合,那一股女儿家的清香从口腔向大脑进发,迅速占领了思维,本只是想让她镇定下来,却把自己点燃了。舌头撬开那本就没有闭合的牙关,没有得到邀请却依旧长驱直入,找到她的软舌,纠缠,翻滚,代替他们紧紧地纠合在一起。舌头退出来,微微离开,让她可以呼吸,却并不离开那引火的源头,用舌尖细细的描绘她的唇线。
感受到怀中颤抖的身体渐渐的安稳下来,白曜才依依不舍放开方素意。看着被他一番折腾,微微有些红肿的水唇,有股子冲动叫他再一次吻下去。甩甩脑袋,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意儿,你听我说,这一身伤不是谁打的,更不是我爹干的,真的是我自找的。具体的事,我们路上再说,现在的赶紧离开冀州城!”最后一句话是刻不容缓的语气,看来,事情比想象中的糟多了。
点点头,自己刚才确实是失常了,可自己修习的都是寒功,就算走火入魔也不该是冲动啊!怎么会是这样的情况呢?不过现在没时间想那么多了。还是先走比较好。
平复了一下心情,运气内力,跟在白曜身后,向着城外而去。方素意一路疾行,觉得自己的情况确实不对,却不说这内力使出来只有平时的一半,就连这体力都好像跟不上了,就只是这一点路程都觉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毒?不会啊,自己这几天吃的用的都是检查过了的,没毒啊。
想着虽然觉得奇怪,可是有没有其他的征兆也不好现在说出来分散白曜的注意力。看他的样子伤的绝对不轻,光是赶路都已经承受不了,怎么可以再让他担心。方素意压制住心头的疑问,一心放在赶路上。提起十成内力,勉强能够支持她运用“踏雪无痕”。
二人的轻功都算得上是当世高手了,不多时便来到城郊,再向前几里路就不再是冀州城的管辖范围了。看着渐渐远去的城门,白曜终于松了了一口气,出了冀州城,那些人应该不会再明目张胆的来了吧?
不过,天不遂人愿。就在白曜以为自己基本安全了的时候,变数来了。
一大群人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将白曜和方素意围成了一圈,他们倒是都打着火把,也方便认人了,左臂上绣了白梅花,果然是白孝海的人!而且,还是传说中藏剑庄的最精锐部队——梅隐香。据说梅隐香的人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高手,属于藏剑庄的隐藏势力,也是藏剑庄可以屹立多年而不倒的重要原因。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白曜重伤,方素意现在功力只有一半,而人家人多势众,而且都不是小货色。
方素意苦笑,看来自家和白老爷子结仇是结大了,动用这么大的手笔来绞杀自己,连自己儿子都一块儿舍弃了,还真是够狠呐!
“意儿,待会儿我们从左边突围,我来撕开这个口子,你赶紧走。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白曜当然也看到了那个标志,而且比方素意熟悉的多。不过,他要保护的人,拼了命也要护他安全,就算是十万天兵天将又如何。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一个人走?”什么叫不会对你怎么样,你真以为他们还顾及你这个少爷的命?
“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你能走得掉,可是我不行。你走了,我自有办法活命。”
“办法?简单,听你爹的话娶哪个什么姑娘就行。可是你会么?你如果会的话,就不会一身伤的站在这里了吧?”方素意再次否决了白曜的话,简直没有一点可信度,以白曜的性子就算和他爹玉石俱焚都不会服软的。“不用再说了,从左边,我掩护你。要走,就要一块走!”
“你,”白曜还想说什么却又收住了,“好!”既然说好今生要一起走,那就不该丢下谁。横剑于胸前,白曜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人,梅隐香,自己也看过他们训练,都是些不要命的人,对付这种人,就只能比他们还不要命!
方素意知道自己的情况,也大致清楚白曜的情况,这一战想要胜是不可能的了,那就逃,只要撕开一个缺口,凭着自己的轻功,带白曜一起逃出去应该没问题。想归想,脑中千丝万缕已过,手中的剑也没停下半分,白曜跟在方素意的身后,剑收在手臂内侧,自己现在的情况最多一击,那就要一击即中。所以,不能差,不能错。
长剑带风狠狠地划开那一道包围圈,方素意的剑扫过自己右边的人,左手翻转,一排“速还针”射出,左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见了阎王。“菩提泪”,杀孽太深,菩萨都落泪。足见这招暗器手法的威力。白曜的剑也在这些人倒下的时候挥出,御气成障,挡住两边想要过来的人,只有一瞬,但是足够了。方素意抓住白曜的手,提起十成内力,将“踏雪无痕”用到了极致,呼吸之间人已在几丈之外。
后面的人自然不会罢休,一些人举着火把,还有一些人举着弓箭,是知道近距离的攻击没用了吗?要用箭。
“意儿!”白曜似乎发现不对了,急忙唤了方素意一声,“前面,是悬崖.....”可话还没说完,方素意就在他面前倒了下去。白曜抢前一步,接住方素意缓缓落下的身子,搭着脉,还很平稳,应该暂时没事。将方素意抱在怀里,看了看面前的万丈深渊,后面,是冷森森的弓箭。
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白曜深吸一口气,抱着方素意从悬崖上跳了下去。后面的人自然是看到了这一幕,都以为白曜知道已经没有生路了,选择了和方素意一起自杀。也就都收了弓箭,转身回城。
白曜这时候一手抓着一根古藤,一手抱着方素意,听到那些人已经远走,才使出全身力气,带着方素意上到悬崖上来。不敢怠慢,仔仔细细的探着方素意的脉,无奈自己是个外行,怎么听都是正常的。
“看来,只能去她那儿了,意儿,你可要撑住啊!”白曜自言自语道,然后抱起方素意向一个地方赶过去。
只是他不知道,这时候,在黑暗下有一个人正目送他们远去,“呵呵,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转身,对着那一群刚刚撤退的“梅隐香”们挥了挥手,“回去吧。”
“是,庄主。”
月亮依旧高挂,却被乌云遮了光,那在路上前行的人儿呐,你们可知道前方的道路没有了月光,就是一片的漆黑,完全看不到藏着怎样的危险,会有怎样的暗箭和明枪在等着要你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