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矬矬鱼

7、小迪

　　话说老焦一接到钱多好的电话，立刻开了一辆校车，马不停蹄地赶往机场接人了。老焦名叫焦大贵，是国际艺术学院的校保卫科科长，长得人高马大，平时和钱多好关系不错。说到这个钱多好，一个阿拉伯人，家乡连年战争，父母兄弟姐妹全部不幸遇难，家中只剩他一人，不得已跟了一个朋友远赴中国，他介绍说自己的本名叫Kakuzu，因为爱财的嗜好，给自己起了钱多好这个中文名字。此人除了特别铁公鸡以外，倒没发现其他毛病。
　　老焦开着车上了去机场的必经之路111国道，开了没一会儿，就看见路边停了一辆很熟悉的车，这不是钱多好的车吗？原来抛锚在这里了。老焦把车停靠了过去，却没有看见车主钱多好，正想给他打个手机，却见钱多好从远处晃晃悠悠地过来了。“咋的了，老钱，把车丢这，自己跑哪去了？”老焦问道。
　　“没什么，丢了一个零件，刚下车去找了。”钱多好拍拍身上的土，“你怎么还站这？不是让你代替我去接人吗？”
　　“我也是刚刚到啊，看到你车在这人却不在，所以等等看。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继续赶路了。”老焦解释。
　　老钱冲他摆摆手，意思是你可以走了，焦大贵开着车子继续上路。

　　晚上时间八点整，由法国巴黎而来的国际航班降落到了S市，飞机上下来的乘客或自行打车，或被人接走，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对父子。
　　父亲穿着白色的西装，一头金发在脑后束了一个辫子，颇有艺术家风度，他仰脸看了看机场大厅的石英钟——九点一刻。
　　儿子则穿着时下最流行的黑加白的休闲服装，发型跟父亲差不多，只不过辫子是朝天扎着的，很有小艺术家的感觉。
　　“爹地，接我们的人什么时候才能来啊？”儿子坐不住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大概是路上堵车了。要不你去周围活动活动，我在这里继续等。”父亲说。
　　儿子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快到九点半的时候，大艺术家注意到一个人气喘吁吁地冲进候机厅，一进大厅就四处张望，明显是在寻人，他站了起来，那人同时也注意到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向他快步走了过来。
　　“请问，您是戴维•迪德利（David•Deirdre）先生吗？”
　　“是的。您就是国际艺术学院的Kakuzu先生？”
　　这个人抱歉地笑笑：“本来是安排Kakuzu先生来接阁下的，但是Kakuzu先生的车在路上出了故障，所以我代替他来了，抱歉让您久等了。”
　　“请问您怎么称呼？”戴维礼貌地询问着来者。
　　“我姓焦。”焦大贵看到戴维身边的行李箱，“这是您的吧？我来帮您拿，我们到车上去吧。”
　　“等一下，我孩子还没过来。”戴维转身，把手拢到嘴边，对着候机大厅喊了一句，“戴维斯（Davis）！”
　　看到由远而近跑来的一个金发青年，焦大贵朝着戴维先生恭维道：“令千金可真是个美人啊。”
　　该金发青年一个趔趄，险些跌倒。戴维哭笑不得地解释道：“他是我儿子。”
　　焦大贵尴尬不已：“眼误，眼误。”

　　开着车把艺术家父子往回接的路上，焦大贵与人家唠起了家常。
　　“迪德利先生的中文说得相当好啊。”
　　“在米兰理工大学的时候学过三年中文，毕业以后又因为业务原因经常来中国，想不流利都是不可能的噢。”戴维笑道。
　　“不知道迪德利先生这次来我们学校有何贵干，又是讲座么？”老焦补充，“Kakuzu只说让我来接您，却没解释原因。”
　　戴维伸手摸摸身边儿子的头：“不，是戴维斯想来学习中国艺术，所以我就送他来了。”
　　焦大贵惊讶地：“小迪德利先生要来我们学校上学？”
　　戴维斯：“焦大叔不要一口一个‘迪德利先生’嘛，听着好累赘啊。您管我爸爸叫‘大迪’，管我叫‘小迪’就可以了。”
　　老焦忍不住被这个小子的话逗乐了：“呵呵，好的，小迪先生。”
　　“去掉‘先生’，叫‘小迪’就可以了，嗯。”戴维斯手搭在驾驶座上，“焦大叔拜托您一件事可以吗？”
　　“什么事？小迪先……”从观后镜看到小迪的表情，焦某人赶紧把“生”字吞了下去。
　　“到国际艺术学院以后请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我是戴维•迪德利儿子的这件事。”
　　“啊，为什么？”焦某不解。
　　“我不希望老师认为我是名人的子女就对我特别照顾，我希望和同学们平等相处。”
　　父亲戴维一旁补充：“我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名声给孩子带来压力，我会跟学校校长以及已经知情的老师讲，让他们替小迪保密的。”
　　焦大贵赞赏：“对对，做人要低调。”

　　于是，小迪在国际艺术学院就读的日子就这样秘密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