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瞳（路奇X卡库）》晗光月影

38、已死者（下）

　　“嘘。”卡莉法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这点小事，别烦路奇了。”佳人轻笑，仿若信步闲庭，又似乎对如网般密集的子弹视而不见，“黄金泡泡。”尾音未落，连串的泡泡在空气中轻舞飞扬，没有过多花哨的手势，长鞭一扫便只听得叮叮咚咚的响声，大珠小珠落玉盘。
　　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佩服守卫者锲而不舍的精神，一排有一排的子弹在空中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子弹擦出的轨道让空气瞬间转热，卡莉法凤眼半眯，却惊讶地发现对方的武器连瞄准镜都没有装。这是幌子。卡莉法仿佛能看见斯帕达姆坐在椅子上皮笑肉不笑地喝着咖啡，当卡莉法的视线捕捉到空中的绿光时，那颗悬起来的心微微放松，不觉自己身体麻木仿佛真正的绵羊一样坠落，卡莉法的身下，碧蓝的大海是沉睡时最佳的摇篮。
　　后知后觉地重重摔在栏杆上，卡莉法泄恨似的拔出刺在外膝眼下的针。手指触到针的一瞬间再次绵软无力，乌黑的颜色将制作材料表露无遗，三棱形的针身显然经过特殊设计。卡莉法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怪责自己轻敌，因为当时，她真的完全没有留意到在雨滴般扑面而来的子弹中还有这样一支小小的海楼石蜂针。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这是卡莉法竭力不往这边想的可能，针的速度比卡莉法的反应更加快。
　　死亡的阴影从心脏飞快地掠过，卡莉法的脑海中还有那个金发厨师的残影。只是这一次，没有人会手下留情。
　　没有人许诺过蜂针只能用来救人，也没有人去规定一个人不能有双层身份，即使它们是如此悬殊，左边挂着天使的浮光，右边缀着魔鬼的呼啸，比如说，治疗者和杀人者。
　　“你还好吧。”海斯戏谑一笑，却仿佛对卡莉法的窘迫习以为常。
　　“你……”卡莉法刚想开口反驳，便留心到内舱似乎有动静，“你留下来看船。”
　　“我说，你们的首领……”海斯神秘地往内舱努努嘴，“他打算瞒到什么时候？没有太多的时间了吧，这次你们可是要速战速决了。”
　　惊讶的神色在卡莉法的脸上一闪而过，但转瞬卡莉法便明白了海斯的意思，咬唇不语，她知道，路奇做出的决定不是她能够改变的。
　　海军那边起了骚乱，有几个不止死活的先行兵悄然登船，卡莉法只望着他们，无奈地摊摊手。
　　“住手！他们太卑鄙了，他们手上有人质。”某个小兵一脸正直地宣告，卡莉法转头看了一眼从内舱出来的路奇，她却只能拼命低头来掩饰自己不断抽搐的嘴角，果然在战斗笑场是圣白杨号的惯例。
　　“我们走。”月步带出微尘，刻意加大的动作反而有种像是在掩饰什么的感觉。卡莉法随即紧跟在后，只来得及在海斯的耳畔留下一句，别阻止。
　　“这……你也是被他们绑来的吧，跟我走吧。”小兵略显尴尬地看向海斯，“啊！”颤抖的尾音是一只摇摇欲坠的飞鸟，小兵很后悔为什么没有跟着能力较好的一等士兵，看到眼前的人突然被一只毛色锃亮的黑猫取而代之，小兵努力地催眠自己，这只是果实能力这只是果实能力。
　　小兵煞白着一张脸颤颤地把手伸给小孩。卡库其实很犹豫要不要告诉小兵他就是船员之一，又怕这个没有什么实战经验的小兵会就这样两眼一翻就到冥界报道，想了想，善良的长颈鹿还是顺从地被接走。路奇说过，卡库可以做一个最好的演员。
　　五百米外还能取人性命，那是一个上好的狙击手。路奇却有着更好的视力。就在回头的一刹那，便看到了小人儿顺从地被接走。路奇无比怀念有那个小孩在卖萌耍赖的时光，虽然这样的想法只存在了几秒，却无比真实。几亿个细胞都小心翼翼地提醒着主人不可以回头哪怕一步。修习多年的六式早已成为一种本能。至少，当时的路奇很想顺从这一种本能。可当脑海中浮出卡库带着向往的眼神看着来往不止的海鸟的画面，行动顿时被打上强力麻醉药，挽留的想法也在“如果”之后分崩离析。
　　如果，这是卡库想去的地方。
　　“报告长官！他，他们逃掉了。”
　　“白痴！”尾音被拖得很长很长，“哇！咖啡烫死了。去叫医生先拦着他们。顺便帮我再带一杯咖啡。不，重点是咖啡。”斯帕达姆像一只犬科动物一样伸出舌头，浅红着夹杂着不均匀的粉白。
　　噢，真没想到你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归。长颈鹿卡库。一支飞镖直直地飞出，不偏不倚地钉在通缉令的正中。
　　“辛苦小哥了。”医生套上黑色的风衣时看到正要进来拿咖啡的侍卫，点点头示意，“哦，你说带回来的人质么？我有点事情问他，劳烦你先把他带到后面的房间吧。”
　　刚刚扣好白色大褂的扣子，医生看到放在窗前的两盒黑色石子冒出了白色的烟雾，顿时皱眉，略带警告地问：“既然来了，不出来么？”
　　嗞。绿色的弧光逐渐褪去，却像是撕裂一般发出呕哑嘲哳的声音。从踏进这个范围开始，布鲁诺就知道不妙，果实的力量慢慢不受控制，最后全归于无。遇上敌人了。布鲁诺打量着医生，瘦弱的身体看不出是什么个中好手，不禁感叹前任长官还是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人才。既然是医生，那就应该会用针，脑海闪回出圣白杨号上的短暂慌乱，绝不可以让他再发针的想法瞬间变得如铁般坚定。
　　一步先，步步先。
　　铁般的拳头重重地砸向医生的头颅。似乎是料到了对方回来这一手，侧头、抬臂、屈身、过肩。砰！流畅的过肩摔和医生的身形极不协调，翻身下压，医生的双腿紧卡着布鲁诺的肋骨。左手低垂，右手闪电一样掐在附着一层暗黄色皮肤的气管上，几百牛的力瞬间释放，蛇咬。
　　空气被一点一点挤出，意识开始混沌游离不知是否还属于自己，脸色从黄变红再逐渐加深，色彩的变换提醒着时间的逐渐紧迫。上身被卡得动不了，那就只有……
　　布鲁诺猛力一钩腿，硬质皮鞋砸到天灵盖上的冲击力不亚于泰山压顶，趁着医生有一瞬间的失神，长腿一扫，踢开医生停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足够了。就地一滚，身体顺势向后抽开，抬手制着已把拳头抡成半圆的医生，提膝一撞，脚尖在心脏的位置狠狠碾过，然后用力送开。哗。墙灰颤动不已，伏低的人形下隐约有绯色蔓延。
　　前任长官，你就只有这点能耐么？布鲁诺怀疑路奇是不是太过小题大做。
　　石头和铁块打人，哪个更痛？笨蛋当然是人更痛！医生坐起来，哭笑不得地看着被撞得落灰的墙，险险避开砸来的两记指枪，开口：“别打了，你要找的人在长官那边。墙坏了我要赔的。”看着布鲁诺停下攻击却似是没有听到自己的话，医生像是猜到什么一样吃吃一笑：“告诉我，你在频死之际，想到了谁？”
　　冲到喉间的三个字来了个毫无预兆的大转弯，半个身子已经探出门外的布鲁诺生硬地抖出两个字：“伙伴。”
　　“你撒谎了哦，医生。”雪莉整理着她蓝白相间的帽子，笑嘻嘻地说。
　　医生不悦地瞪了雪莉一眼，视线却很快被引走，因为卡库拿出了一直藏在口袋里的瓶子，蓝色的液体晃晃悠悠地充满了诱惑，就像舍不得离开阳光盛宴结果绝望地搁浅的水母，用死亡去憧憬幸福。
　　眼疾手快地夺过指甲大的瓶子，医生的眼瞳瞬间细若针尖。这可是上好的货色。缠缠绕绕的想法不知不觉越走越偏，几乎都要忘记本来的目的。
　　喏，有后遗症的哦，你信么？
　　卡库不知道要不要信，卡库根本就不知道喝下解药会有怎样的后果。
　　已死者冲出棺木的禁锢，满心欢喜地以为可以回家，却不曾料到当初的明媚阳光只属于生者，嬉戏打闹成为过去式，可以倾诉的地方早已被疯长的枯草占领。所有的喜怒哀惧都已经和自己划出一条清晰的分界线。

作者有话说

　　猫头鹰和布鲁诺是一对，有没有人看出来呢？其实这不算是虐对不对？卖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