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已死者（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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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白的月亮高悬，无悲无喜地打量着这个世界。层层波涛簇拥着银光，掠过海面的风发出阵阵尖叫，惊扰了万丈之下的森森白骨，作为棺木开启的前奏曲。
同样无悲无喜的还有路奇，他冷眼看着在木板上睡得很是惬意的黑猫，让时间匆匆忙忙地从身边跑过，悄无声息得一如分解者的工作。
嗒。嗒。
任路奇耐性再好亦不想在这样的时候浪费时间，轻踏几下让作宠物样的生物警惕地惊醒。澄黄对上澄黄，浑圆的瞳都如此相似。路奇从另一双瞳里看见淡然，也许还有几分厌恶，不过，没有恐惧。以前似乎都没有发现对方有这样的特质，这也算是一个好的开端，至少，在光芒被阴影占领之后，身边还会有相似的存在。
“有什么废话就快说。”海斯慵懒地打个呵欠，半眯上眼，仿如王者居高临下俯视群臣。
“恢复的方法。”路奇的话简洁明了。
“噢？还以为你不需要了。”黑猫前爪着地，长长的尾巴在半空中摆出优雅的弧度，“还有，你这是求人的态度么？罗布路奇。”
俯下身体，昏暗的光线让黄黑交杂的斑纹模糊不清，地板上粗壮的影子被从窗外挤进的月光切割不规则的黑白碎块，隐约的豹型彷如炼狱的守护者，习以为常地在幽暗中看着亡灵拼命向上挣扎却又重重地跌下。路奇望着自己已经露出来的利爪，淡然地回应：“你觉得我在求你？”语气中的讽刺被一记伴随而来的不屑眼神表现得淋漓尽致。
“随你怎么想。”黑猫没有继续争辩，视线往格子柜一偏，“就在那里，蓝色的那瓶。不过……”欲言又止的语气玩了场二选一的游戏，“有后遗症的。你信么？”
路奇拿起指甲大的瓶子就走，干净利落得带不起一颗微尘。
是的，会有后遗症哦。豹子，你信么？不管路奇信不信，反正在听墙脚的加布拉肯定是不信的。
海洋是一个整体，没有尽头也没有开始，无风带岛屿上的蝴蝶扑着翅膀翩然起飞也会引发另一座岛屿的一场风暴的嘶鸣。
厚重的积云在空中凝聚不散，透着隐隐橘黄的白色建筑在风的袭击下显得脆弱不堪，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拦腰斩断。
“咖啡，你们这群笨蛋难道连被咖啡都不会冲么？”急怒之下，斯潘达姆依然伸出一条瑟瑟发抖的手臂指着一个侍卫大骂，“我说过了。我不要这种普通的咖啡！给我去找医生，通通给我滚，滚！”
得到指令的侍卫如蒙大赦，也顾不上这么晚出来会不会扰人清梦，只是急急地往医生房间所处的位置赶去。
玻璃容器里翻滚着棕褐色的液体，银白的调羹不紧不慢地搅动着液体，小小的漩涡上冒出几缕烟雾，却如鬼魅般消匿在空气中。房间里满是咖啡的气味，难以发觉的草药微苦反显得像是别出心裁的点缀。窗外突然闪过一道霹雳，在墨黑中划过一道蛇形。水汽依然坚守着自己的位置，笑吟吟地缠绕着被风吹得东歪西扭的树，任性着不肯干脆地打断风的聒噪。玻璃窗受不住风的絮絮不止，毅然将自己的身子撞上木框，隔绝了响声。
“咖啡煮好了，你们拿过去吧。记住，下次在咖啡滚得热热的时候递给长官，这样就不用跑这么多遍了。”代表职业的白袍颇具威严地垂着，医生从玻璃容器里倒出咖啡，递给一脸感动的侍卫。
“哦哦，好。真是辛苦医生了。”侍卫接过咖啡，原路小跑回去。
“嗯，斯潘达姆那家伙又来扰人清梦了对不对。”等到侍卫走后，一名少女也从另一扇门里走出，“就是医生你这样好才能一直忍耐下去。”少女不满地嘟囔，一副就应该趁早把斯潘达姆的脑袋拧下来研究研究里面是什么的语气。
“好了，雪莉。”医生似笑非笑地让少女闭嘴，“他还是你的长官，虽然，很快就不是了。”
雪莉幽幽地望了一眼窗外的天空，怕是要下雨了。雪莉的神情看上去很像是在沉思，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在为不能把斯潘达姆丢到海里好好泡泡然后放在烈日下暴晒而一时想不到办法干脆发呆罢了。
哗。一场大雨终于如期而至，雨水嘀嘀哒哒地在地上汇成一条细流，终点只有一个，可是通往大海的路却有着无数的分岔。屋内只有不知名液体被火灼烧着咕噜咕噜地冒泡，响成一首单调的练习曲，重复回环，无人听。
黎明之前总有着最深的黑暗，而第一抹的阳光，被称为破晓。混着腥味的气息感觉没有想象中的坏，伸手触及的依然是象征着生机的阳光。棺木里的已死者开始挣扎，木板发出滋啦的吵杂。
橘子的味道穿越梦境不经安检直达脑海，真实得如此熟悉。翻身而起，卡库便看到了一个橙色的球状物在自己的眼前晃荡。
“要么？”路奇掰开橘子的表皮，微酸的清新气息挤出气孔。
“空腹吃橘子对胃不好。”卡库似乎还没有明白自己的鼻子为什么比别人都要长，他懒得记住匹诺曹的故事，“路奇也先把橘子放下吧。”
“要么？”路奇撕下一瓣橘子，在卡库的面前晃了晃。
“我……”酸甜的汁液在口腔中肆意流淌，路奇不由分说地把橘子塞进卡库的嘴里，“好酸……”卡库咂咂嘴，诚实地发表自己的看法。
路奇把从海斯那里拿来的蓝色液体放在卡库的身侧，淡淡地撇过头：“解药。”路奇没有告诉卡库，这同时也有可能是毒药。
“路奇！”前舱传来雄狮一声充满警戒意味的呼喊。
前长官，你真的这么迫不及待么？路奇望向前舱的方向，却一动不动彷如一尊蜡像。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已死者（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