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瞳（路奇X卡库）》晗光月影

23、双瞳（下）

　　“你还想在这里呆多久？”卡库一手扯起已经没有长椅保护的小孩，语气稀松平常得就像邻家的哥哥在询问贪玩的弟弟。
　　孩子的头摇得就像是拨浪鼓，不断乱划的短短的手臂对卡库完全没有杀伤力。比起武力，小孩子天真的言语才是对付那些自以为什么都懂得的成年人的利器。“啊，就算是魔船上的人，我，我也不怕！当初还是我第一个提出要去上面看一下的……”孩子的声音放低了，“可是，可是他们都不理我。连沙克少尉也……你们都是坏人！”瞬间爆发的情感和着含糊不清的语言成功让卡库松开了钳制着自己的手。滚珠似的眼泪在因激动而变得嫩红的脸上冲出两道水痕。
　　卡库再一次语塞了，他很想去解释沙克不是他们杀的，可是沙克也是在见完他们之后莫名其妙就死去了，再怎么说，别人也不会相信的吧。也不知道海斯和加布拉他们怎么了，布鲁诺应该可以用门门果实占到优势，哪怕是处于下风，回到船上就好，何必在这里和他们苦苦纠缠。但是，听海斯的语气似乎这一切是一个已经设定好的轨道，未来都按着这样的轨道前行。
　　离轨的，也是璀璨夺目的流星。
　　卡库收起掉在地上的武士刀，在插入刀鞘的时候发出了刺耳的响声。消极情绪随着天边厚重的乌云，一层层地往心房施压。又想起之前路奇的种种行为，卡库连把教堂拆掉的力量都没有了。
　　“路奇……”试探性地叫了一句，对方似乎并不喜欢参与这一场纷争，卡库突然觉得就算路奇就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和他的距离还是很遥远。
　　径自往教堂大门走去的路奇似乎并没有听到卡库的话，亦似乎是懂了卡库的心思。在大门处停留了几秒，路奇最后潇洒地坐在最后一排的长椅上。
　　“你们不可以出去的！”孩子的尖叫再次让路奇的耳膜遭受了一次挑战。淡漠的眼神撇向混沌的天空，路奇换了个姿势继续坐着。孩子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话，猛然地冲向教堂大门。
　　轰！一个惊雷炸响在苍穹，腾蛇般的闪电混杂了暗红和亮蓝的色彩。漫天的琉璃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就像受到集中的指令，哗啦啦地以整齐划一的动作碎了一地，弹起亮透的水珠，在地上开成一朵朵清浅的印记，顷刻间就把干燥的空气淋成一帘水幕。
　　孩子冲出大门，却没有跑远。不对，正确点来说是他跑回来了。带着沾不到一星水滴的干燥衣服出现在起跑的位置。“你看看，我说过你们不可以出去的……”带着颤抖的声调仿佛有犯下了严重的错误后的害怕情绪，脸上的一抹暗红在圆乎乎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四周都被奶奶布上了结界，如果不到晚上，结界是不会消失的。”满不在乎地蹭了一下脸，语气也变得像一只找到好朋友而欢乐地四处蹦跶的兔子。
　　卡库猫着腰四处探寻不知道在找些什么，当然，他绝对不会说自己想找一副纸牌来度过这些无聊的时光，斗地主如何？反正在教堂那么狭窄的地方也施展不了剑招，在小孩子的面前也最好不要练习六式，给这些代表希望的一代留下心理阴影，善良的卡库还是狠不下这个心。虽然平时在船上和加布拉吵一架基本上就已经过了一个小时，练习一下剑招又会过了三个小时，路奇心情好的时候会把自己拉去练习桌球，卡库可以打包票，练习之后就可以直接倒在床上睡觉了。虽然自从上了圣白杨号，卡库的睡眠质量变差了很多……
　　谁会在一个鼾声至少有五十分贝的环境了睡得好！以及，谁会在半夜迷迷糊糊的时候看到一双闪闪发亮的瞳时还能安心地再次睡去？如果不是海斯救过自己，圣白杨号上肯定会多了一道菜肴——红烧猫肉。而且是由卡库掌勺，经过雄狮把关，绝对安全美味！
　　思绪云游于宇宙的卡库正在为教堂里怎么不放几副扑克牌而苦苦思索，无意间抬头，澄黄的瞳里绝对是嘲笑……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我不喜欢。”
　　幻听么？卡库墨黑的瞳里掺入了浓浓的迷惑。路奇居然会注意到自己的表情，想起来，路奇也不是绝对的冰山脸，印象中，路奇似乎也会有紧张的表情。不喜欢？路奇认定了我是一副阳光乐观的模样吧。五年之前，他亲口和自己说过，要一直保持着这样的表情。五年之前，还可以很稚嫩地道出自己只有十八岁的事实，五年过去，已经过完第二十四个生日的自己似乎已经没有当初的那份自信满满的意气风发，是应该谨慎一点了……
　　下颚被强硬地扭过，澄黄色的瞳多了一份凶狠，卡库平静地望着那双熟悉的瞳，也从一片澄黄中模糊地看到了一份墨黑。眼睛暖暖的，心中的想法似是已经得到了证实，现在终于可以放下疑惑了，怎么还会死死抓着回忆不放？
　　有哪个人会拒绝时光的倒流呢？
　　卡库的自我形象已经变成了一个灰灰矮矮的小人，在心房的一隅不安地跑动着，出口就在眼前，可惜落下的锁早已绿苔满布。
　　“没听懂么？给我把这样的表情收起来。”不容拒绝的语气伴着施加在下颚上的力度一点点加重。如果被伙伴们听到路奇的这些话，他们绝对会笑死的，路奇每句话没有超过十个字吧。
　　“我就是这样的表情了怎么样吧！看不惯的话就用你的权力赶我下船好了！在你的身边我就是这样没有用！五年之前是，五年之后也是！”卡库用尽全身力气朝路奇的手腕劈去，噶的一声微响不知道是自己骨裂了还是路奇骨裂了。
　　气氛又一下子尴尬地胶着了。路奇没有再进一步的表示，卡库也只是闷闷地把自己窝在长椅上，只有那个还没弄懂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孩子悠然自得地自己和自己玩着独角戏。
　　僵了大概有十分钟，路奇缓慢地举起手臂，却还是在空气中停滞下来，仿佛就算有千斤的力量也无法把他的手往下压一毫米。窝在长椅上的卡库顺势站起，使路奇的右手刚好停留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咚。咚。咚。
　　规律的心跳在固体皮肉和液体血浆的传递中得以加强，到达大脑神经的时候心跳声如雷般响亮，也孤单得突兀。两个接触着的物体脉搏节奏却走不到一个频率上，轻轻重重的震动成了不和谐的合奏，在耳畔噪音一般响着。
　　因为长期用剑而在指腹留下一层白色的茧，不算厚实的茧却有着冰一样的硬度，二刀流修炼者如果真是方向感奇差，他是有可能连左右手都分辨不出的。因为，两只手都留有白色的茧。左手搭在路奇触着自己心脏的右手上，很缓慢但很认真的转了一圈。
　　路奇，这才是我。站在你面前活生生的我，一个会有喜怒哀惧的真实的我。卡库再次把路奇的手推下来，把那些还没有出口的话都消化在空空的胃部。
　　双瞳对视，澄黄里是不容置疑的肯定，墨黑里是深若汪洋的淡然。

作者有话说

　　差距什么的才不是问题！路奇桑勇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