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瞳（路奇X卡库）》晗光月影

24、秋意（上）

　　冷色调在广袤的苍穹你争我拥，密密麻麻地占据了视线的大部分，冰蓝色深蓝色和沉沉的紫色依次排开，彷如绸布上经过精心安排的渲染。偶有飞鸟穿越高空，线一样的剪影和同样是深黑色的尖入云端的屋顶融为一体，水墨焦笔一样浓烈而干燥。
　　“巫女大人……”孩子看到之前还滴滴答答的雨从一颗颗可以看出形状减弱为轻飘飘的雾状雨粉，粉粉的手指在长椅上抓得更加紧了。
　　“喂，走了。”路奇踏出了教堂的门，从远处被风带来的奇怪的味道很是刺激猫科动物灵敏的鼻子，眉头皱了一下，在混杂了各式各样不同的味道之中，还是有一种经常出现在身边的味道在微雨中刺激到大脑了。似乎是瞬间就消失的路奇在下一秒出现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
　　坑坑洼洼的砖石早就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焦黑的玻璃碎片似乎是在炮火中阵亡，已经被冲开的血迹只留下淡淡的痕迹，却还是引来了喜欢腐败气味的飞虫在上面嗡嗡而过。
　　大言不惭地叫嚣着自己是狼族的勇者，是可以占据第二高位的存在；一直对实战演练不上心，当意念碰上咒法时，引以为傲的优势便成了节节败退的老弱残兵；深绿色的光芒，还是没有抵过被封禁的结局，不是教过你们，实在没有胜算的情况下回到原点就好了。都是一群逞强的混蛋……
　　咬了咬牙，路奇逼着自己把嗜血的欲望狠狠地吞回肚子里。回头看看，身后果然少了一个瘦瘦的身影。现在管不上这些了，闹脾气就由他去吧。虽然路奇心里的守护兽也是很合时宜地掀翻了几张圆形会议桌，但是理智占据主流的大脑还是把心中的守护兽淡定地锁起来。
　　“喵……”悠长的猫叫在空气中拉得很高很高，孤独无伴的鸣音为一片混沌的环境增了一份神秘和幽怨。
　　幽怨什么啊！路奇心中的守护兽来不及掀桌，走在前面的理智猛然想起自己似乎是忽略了什么。猫么？还是说，那个一上船就惹上卡库和加布拉的种族不明人士。这个绝对不是路奇把猫带上来的真正意思！路奇最初的想法只是想混淆视听而已，澄黄色瞳的人比较少，可是澄黄色瞳的猫就很多了。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谁会理会身边的是一只猫还是一只豹子。可是，路奇明显算少了一点，谁会在鼾声满满的房间里睡得迷迷糊糊啊……
　　作为一个成熟的工作人员，这样的错误实在太过低级了！
　　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船上，路奇可以想象当初自己受伤的时候大家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喳巴巴，加布拉怎么伤得这么重。”看到卷成一片已经泛白的皮肉，滚圆的身体试图往前探，想看得仔细一点。
　　“狼族之神啊……请庇护您的子民吧。”缓慢的吟唱不是因为动了什么情感，只是因为嘴巴塞得太多食物，像一只喜欢贮藏食物而脸部都变得鼓鼓囊囊的花栗鼠，“天堂的母亲啊，请庇护您尚在人间的儿子，远离这样的厄运吧……”一边说话一边嚼着嘴巴里的食物还一边喝酒，路奇更加坚定了不可以让雄狮进入厨房的想法。
　　咧得可以看见粉红色牙肉的加布拉很想直接跳起来把还在表演着街头闹剧的雄狮揉成团丢入大海，无奈的眼神还是可以看出那句重复了很多遍的话“说了那么久，你怎么就不去死呢！”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雄狮就算有一千条命都还是过不了这一关。
　　其他人都只是受了一点点的轻伤，环顾一周，似乎是少了什么东西？
　　那只可恶的罪魁祸首，种族不明的擅自入侵者——米勒德海斯。仿佛是为了进一步瓦解路奇一副四季不变的表情，后腿绑着厚厚绷带的黑猫软绵绵地闭着眼侧躺在内舱的阴影处。路奇的第一反应不是这只猫到底惹到什么麻烦了，而是如果这只猫的双瞳一旦出现什么问题，迎接他的就是从容大度的海洋，容纳下一具遗体，肯定不是什么难事。
　　海上的风向似乎变了，从东南风转为西风。秋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滋长。
　　船上的气氛现在居然和秋天的气氛特别符合，萧瑟寂寥……
　　大家都没有说什么就各自回房了，晚上叫吃饭的时候也没有几个人出现，雄狮之前就已经吃个半饱完全可以把他排除在外，自诩为圣白杨号上第二位美食家的猫头鹰居然也对食物提不起半分兴趣，这样看，自己还真是错过了一出好戏呢……
　　路奇暗暗思索。
　　“喂！豹子头，出来聊一下。”吊着手臂的加布拉倚在护栏上，朝着在走廊上散步的路奇说。光的直线传播在遇到阻碍物时会产生阴影，而加布拉的阴影似乎也是有一定的季节性，和安静的秋天唯一相似的地方就是，忧郁。
　　“你对笨蛋长颈鹿到底抱着怎样的心态？任务已经结束了……可以抽离了对吧。你害得本来已经很笨的混蛋更加笨了，一天到晚都在担心这个担心那个，连身体都不顾只是为了要赶上你的步伐！而你呢？”连珠发炮似的话语却没有越来越大的音量，加布拉缓了缓，另一只手急躁地拍在栏杆上，发出闷闷的声响，“如果你只是对任务抱有一个残影，那么就给我去死吧！”
　　“路奇！”月球看上去是光亮的原因是因为反射了太阳的光芒，可是，如果太阳在圣白杨号上，这个距离会不会稍微远了一点点？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饮料，卡库略带茫然地看着还倚在栏杆上吹风的加布拉，“我试着调了咖啡的味道，你尝尝？还有在那边的大尾巴狼，这些东西没有你的份，想喝的话自己去厨房拿。”
　　路奇自然地拿起白色的瓷杯，杯子上还留有一道金色的描线，这个肯定是卡莉法购入的，嗯或者说物物交换更加贴切？
　　白色的雾落入夜幕中很快就隐匿在空气中。并不苦涩的味道还含了一份可可粉的味道，牛奶的成分占据的比例应该不多，拉花的熟练度也是不够的。含了一口咖啡，层次融合得很好这个绝对是值得称赞的地方，温度既不会过烫也不会已经凉掉，打翻咖啡什么的只是某位废柴长官的恶趣味……
　　“……谢谢”路奇喝了半杯咖啡，才对脸色似乎不太好的卡库挤出了一句。连自己也没想到卡库会对自己的口味如此熟悉，被关心的感觉，真的不坏。
　　“笨蛋，被卖了还要帮人数钱！”加布拉咬牙切齿的声音越来越远。
　　“你喜欢就好。”举了一下杯子，卡库笑得几乎把阳光都揽在自己身上，静静地把杯子中的饮品吞下。
　　心满意足地把剩余的饮品拿走，路奇似乎还勾起了一抹微笑。当然，知道自己除了冷笑和不屑还有别的带着温暖意味的表情也许会引发整船人都向他索取精神损失费，路奇很自觉地又恢复到面瘫的状态。
　　秋天的风比起夏天的季风会稍微缓和一点，可是和夏天哪怕是稍微移动一点点都带着热气的风不一样，秋天的风更加凉。卷起的一层层海浪又被再一次丢下来，不知道是水汽固执地不肯化作一场爽快的雨，还是因为周边环境过于干净让水汽连凝结核都找不到，只能憋屈地缠在高高在上的云层之间。
　　风起，意落，所有的疑问都应该开花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