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首歌叫莫名》什洛

12、序曲（三）

　　隔着匆匆来往的车流，很难看到对面的情景。他现在应该是在额手称庆快要摆脱自己这个惹人嫌的同桌了吧。余楚如是想着，引得心里的那点落寞一缕一缕抽开，在胸腔里乱窜，愈发地神游天外。
　　“小心！”
　　站定，才发现与自己擦身而过的是一辆轿车；幸而顺着那力道打了个转，并未摔倒，倒是才反应过来，内心惶恐至极。那厢，饭友就不停地埋怨，看势头像是要没完没了。
　　“吓死我了，你就不能好好走路……刚刚要是……呸呸。你也注意一点嘛。想事情就不能再换个时间地点？真是，真是……怎么说你……”
　　得呗，她不过是发了痴，险些受伤，更何况现下安然无恙，就得由着人念念叨叨的。心情却是不由自主地晴朗起来，道：“小小年纪，嘴就碎成这样，以后看谁受得了你？”饭友一听哪里肯依，更加不依不饶，似是要将她的耳朵戳出个洞来才能罢休。关于安弥，竟也就如此抛诸脑后了。一如既往地烦恼着菜色，虽然没甚新花样，但总归不难吃，也就打发了放学与晚自习间的空隙。邻近分道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问道：“我要准备些关于英语的东西。你要出国的，给个意见参考参考吧。”
　　“你是认真的？”
　　“是。”余楚笑笑，“我想走了。留在这里也不知道会怎样，你不就是这么考量的么？”
　　“你想走那个项目？”
　　“算是吧。”她模棱两可地答道。
　　“我回去整理一下，下次给你单子。”饭友转身走开的时候背影有些沉重。
　　余楚回到教室收拾着一些课本和作业，打算去竞赛教室继续奋斗。这时，安弥回来了。他在她边上站了半晌，最后问了句：“你今天不在这里自习吧？”
　　“嗯，我的桌子不要弄乱了，其他的随意。”
　　然后，她就听见他招呼朋友的声音。征用她的座位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所有人都驾轻就熟。只是她背对教室离开的时候，身后的烦杂，就像是几首交响曲同时演奏，针似地扎进太阳穴。她摘掉眼镜，目光所及一片模糊。
　　刻意维持的步调与姿态把她的背影刷淡了几分，远远地束在窗框内有一种铺面而来的年代感——那烟雨江南，那青石黑瓦，那浅淡悠然从余楚周身浮现，与那个穿着宽大校服的女生以一种和谐的方式重叠在一起。一瞬间，那一切消失在楼梯转角，恍若梦境。安弥回过头，对于刚刚的错觉当然是不以为然，因为锤子又从前方探过身子来谈笑了。真好，他想。
　　雨虽然停了，积水依旧七七八八地铺在道路上。余楚在台阶上停下来，望着从水中映上来的灯光眨了眨眼，然后抬起脚，重重地往水里踩下去，不，不如说是跺了一脚。
　　“啪！”
　　声音又响又清脆，让她心里好受了几秒，特别是看到水花四周溅开去，复又漾起波澜的时候，愈发地觉得爽快了。因此，她又跺了几脚。兴许是声响太大，廊下的几个学生很是好奇的望了她几眼，神色却最后悲悯下来，多是以为她在哪个老师那里挨批了。
　　余楚抱紧手上的书，停下了那俏皮发泄地动作，恢复了之前的姿态，依然往竞赛教室走去。她忽然想起《雨中舞》里那个不羁的主角，想起他上扬的嘴角，想起他踢起的水花。自己的心态还真是消极的可怕。她暗自嘲笑，而之前的那丁点快感早就消失无踪。要怎么样才能不动声色地抹杀那种不受控制滋长出来的情愫？她轻轻地问自己。
　　“嘿，你发什么呆呢？今天又有模拟卷要做了。唉……真是才放松了多久又要四月份竞赛了。”竞赛班的负责人抱着一对卷子从余楚身后绕上来。
　　还好，还好，还有一点事情是可以用来分去注意力的。余楚松了一口气，追上去：“不是吧，姚哥怎么那么狠……我们好多作业，政治都有一张卷子。”
　　“你们还好啦，我们才惨呢。”那人撇撇嘴。余楚想起去年暑假自己花了几个晚上就刷掉的作业和实验班刷了一个暑假还没刷完的作业，噤声了——再分辩下去没有意思。可是，看看自己手里的作业，还是叹了口气：一个半小时明显不够嘛，明天要怎么办？住校就是这点不好，不能开夜班车。
　　只是几十秒的事情，情绪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真是……好神奇。
　　果然竞赛班之于自己就是一个治愈的存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