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竞天择》紫蔷薇

4、第三章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宁可让秦叔宝淹死在运河里，也不会选择去救他，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

　　为什么？因为我不但被禁足，所有的医书药品都被没收，而且还要被踢上龙舟做什么公主的伴读。天啊，这会要了我的命。

　　“阿爹，求求你了，我以后绝对不敢了。”我扯着裴矩的衣袖不停的哀求，希望他能改变主意。都怪自己做的太过火，一道伤口竟让我昏迷了一天一夜，也差点吓掉了他的半条命。

　　我就差点指天发誓了，裴矩还是板着面孔，任我拉扯着他的衣服，一幅不为所动的模样。

　　我呐呐的收回双手，满是哀戚，“阿爹，皇上喜怒无常的，女儿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您就这么狠心，让女儿去送死吗？”

　　“你是去陪伴公主的，没让你去伺候皇上，皇上对你这种黄毛丫头不感兴趣，你不用多费心。”裴矩凉凉的指出我的担心是不切实际的。

　　“阿爹，你说实话，是不是不管我说什么你都已经打定主意了？”脾气坏的怪老头！

　　“没错。”裴距凉凉的说出会让我吐血的字眼。

　　“那去就去吧，说不定我就能见到我的父母呢，想想也不算是坏事。”我眉头微挑，以退为进。我就不相信这样还不能打消他要送我上龙舟的决定。

　　我曾偷听到家里下人私下聊天，提到我是裴矩从宫中抱出来的，所以我的身份一旦被揭穿，裴矩的欺君之罪就算言之灼灼了，抄家之罪肯定是跑不掉的。

　　裴矩很明显的身形愣了一下，又立刻恢复常态，“那会是你的福气，阿爹也会为你高兴的。”

　　这样也不行？看来阿爹是铁了心了，“去就去，不过我的东西还给我。”

　　“过两天上船时再说。佩儿，帮小小姐收拾收拾，两天后准备上龙舟。还有，如果小小姐再出什么意外，你自己看着办，知道了没？”

　　“是，老爷。”原本一直站在旁边低着头的佩儿更加耷拉下脑袋。

　　坏心眼的老头子，东西不还我就算了，竟然还用佩儿威胁我。我跺了跺脚，跑回房间，真是气死我了。

　　皇帝的龙舟果然不同凡响，高四十五尺，长二百尺，共四层，上层为正殿、内殿、东西朝堂；中为二层，共一百二十房。每个房间都以金玉为装饰，富丽堂皇，美轮美奂的。随便哪个小饰品都能供一户平民生活一年吧。不过能亲上龙舟，亲眼目睹历史上著名的龙舟，也可说是不枉此行了。

　　上了船，我并没有见到隋炀帝，安置好后就直接被领去了月容公主房间。公主的寝室本不在龙舟上，而是在龙舟后面的九条浮船。由于月容公主极受炀帝宠爱，才特赐住龙舟，所以我也就跟着沾了点光。

　　“你就是裴忆雪？”一个打扮得花团锦簇的小美女上上下下打量着我，语气中的不以为然让我很感冒。

　　是公主就了不起吗？三年后做了亡国公主看你还有什么可骄傲的。我坏心眼的暗道。

　　没错，她就是月容公主。不但和我同龄，听说还和我长有三分相似的骄纵无比的一个小小丫头片子。

　　“民女裴忆雪，见过公主。”我盈盈屈膝一拜，上船前阿爹特地请船上的嬷嬷教过。虽然不喜欢，但要想安安稳稳在船上待着，就必须讲礼数。

　　“嗯。”月容公主哼了一声，“起来吧。你比我想象中丑多了，你都不打扮的吗？”看她穿的戴的，真是简陋，原来她在裴家就是这样不得宠的啊。

　　“公主天生丽质，高贵典雅，岂是我等可比。”切，是你审美观有问题吧。画得像只花猫一样，有什么好看的。

　　月容公主咯咯的笑了起来，看来是很喜欢我的狗腿。

　　“我现在要去找秦王，你也一起来吧。” 月容公主很大方的让我随行，见她高昂着脑袋，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般。

　　“是，公主。”真烦！我真想回房k我的书。在她背后我万般无奈的叹口气。

　　听见我的叹气声，月容公主疑惑的转身盯着我，“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满意，还是有什么心事？”伴君如伴虎，她虽说是个公主，却也是极度敏感的，所以常年待在皇帝身边的她最先学会的就是揣摩别人的心思。

　　“没有，只是有点担心。”她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嘛，至少还会关心别人。我对她稍微有了点好感。

　　“秦王很随和的，你用不着担心。”

　　“哦。”我随口应了声。历史上有名的隋末三大傀儡皇帝之一，我倒是很有兴趣会一会他。

　　跟着月容公主踏上铺着极厚实的长绒地毯，登上阶梯，来到顶层的西偏殿。这里的装饰极尽奢华之能，雕梁画栋，无爪金龙栩栩生辉，目光所及尽是珠宝珍品，令人叹而观止。

　　西偏殿内太傅正在授课，而一干皇子贵族们则各有个的消遣，真正听课的倒没有几个。就我认识的而言，只有李世民一人。

　　见月容公主驾临，太傅立即停止讲授，小跑过来弯腰拜见。

　　月容公主挥挥手，“吴大人免礼。”说着越过仍伴弯着腰的吴长天，走了进去。

　　本来以为她会直接找秦王杨浩，没想到她却走到李世民身边，“原来二哥哥也在啊。”发嗲的音调配上带着可以红晕的脸颊。

　　晕，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来见李世民就直说好了，用得着说来见秦王吗？而且还拉着我做幌子，大概是希望用我来衬托她的华贵雍容吧。不过这个年代的人真是太早熟了点。

　　授课被打扰，李世民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站起身略一作揖，恭谨有礼，语气温和，“微臣见过公主。”

　　“二哥哥不必多礼。”月容公主满心欢喜，笑颜如花，“听说此次剿匪有功，父皇还特别夸奖了你，容儿在此恭贺你了。”

　　我暗笑。隋炀帝为人苛刻之极，对将士吝于嘉奖，重于惩治，李世民能得到他口头嘉奖，已经很了不得了。

　　似乎感觉到了我嘲弄的眼神，李世民视线在我脸上转了一圈后又转了开去，“多谢公主。”

　　“你一定要跟我这么客气吗？”听出李世民话中的客套，月容满脸哀怨。

　　真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的一大憾事，不过不干我的事，我只负责当绿叶兼看戏。

　　“公主，礼不可废。公主金枝玉叶，微臣不敢稍有逾越，还请公主见谅。”李世民再一次作揖赔罪。

　　冠冕堂皇的大实话呢，可惜会伤害小女孩纯纯的心。

　　“你，待会可否来我寝宫一叙？”也许碍于有人在，二哥哥不能逾礼，私下说不定就会改变态度，月容心中又升起新的希望。

　　“公主，男女有别，请恕微臣不能从命。”好大一颗钉子。

　　月容公主闻言，脸上哀怨更甚。她何时得到过如此大的难堪，被一拒再拒，别人巴结她还来不及呢。

　　“哼，我们走。”月容公主跺跺脚，满脸不悦的拂袖而去。

　　看着奔离而去的身影，我耸耸肩，无奈的迈步跟上去。

　　“裴小姐，在下有事相告，可否拨冗相见。”李世民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见到他眼中的诚意以及坚持。可是如果被月容公主知道我和他私下相见，恐怕我以后会死的很难看。

　　我伸出三只手指往地面指了指，“二公子，男女有别，请恕小女不能从命。”我笑了笑转身离去。

　　不知道他理解了我的意思没有。

　　“公主。”看着坐在酸枝木雕花大床上生着闷气的月容公主，我走近床边，“公主在生二公子的气吗？其实在我看来，错的是公主。”

　　“哼！”月容公主转过身背对我。其实她是在生自己的气，气自己为什么要低声下气的和李世民说话。

　　“公主对二公子另眼相待，本是正常不过，可也不用说得举目皆知。也许公主认为那是他的荣幸，可是对二公子来说却是一种负担。”

　　“负担？你的意思是李世民不希罕是吗？”月容公主狠狠地瞪着我。

　　天啊，她还真会曲解我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是公主的另眼相待会使他成为众所之的，毕竟公主深受皇上宠爱。而且二公子是个有能力的人，他完全不必依靠任何人。”我适时地狗腿一下。

　　果然见她脸色好转。“那你说我该怎么做？”月容公主用一种超无助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是她的救星般。

　　可是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呢，以前忙学习忙工作哪有那个美国时间，现在嘛，当然是我太小个了，不适合谈情说爱。

　　对了，不是说得不到才是最好的吗。“依我看，公主对二公子最好用若即若离的态度，有了距离二公子才会发现公主的好啊。”

　　呵呵，我真是个天才，这也能被我想到。

　　“对，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我懂了。”月容公主兴奋的大叫。

　　天啊，这是什么比喻啊，她也够天才的。

　　“公主，我听说二公子是订了亲的。”你这剃头担子一头热有什么用。我忍不住提醒道。

　　“没关系，我可以请父皇赐婚啊，就算他已经成了亲，我也会要他休妻再娶。”月容公主满是不以为然，浑然天生的公主架势。

　　唉。牛牵到北京还是牛。我怎么能忘了就算她稍微懂点礼貌就忘了她的公主脾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