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竞天择》紫蔷薇

22、第二十一章

　　躺在李世民购置的马车里，我总是迷迷糊糊的不十分清醒，每次说不到两句话就开始发困，然后陷入沉睡。待我真正清醒能起身时，已过了十多天时间。

　　不知道瓦岗的人现在怎么样了。我失踪这件事，以李世民的狡诈性子，他定是会让瓦岗背着黑锅不可的。更何况他也早有剿灭瓦岗收服瓦岗五虎将的意图，这个大好机会他怎么也不可能错过了。

　　但是就算没有遇上李世民，在历史的车轮下，瓦岗寨的瓦解也是必然的。虽说这对瓦岗众人来说不是件坏事，但事情毕竟是因我而起，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脸色这么差，想什么呢？”见我若有所思，李世民将我抱起放在他胸前，以缓解马车的颠簸之苦。

　　“李世民，不管你花费多少心力，我根本连自身都难保了，真的帮不了你。”我看着他的眼睛，再次强调。每次我感觉不爽的时候都会连名带姓的叫他，他也从来不制止，就好像没听到一般。

　　李世民应该不是那种迂腐的人，也用该相信我的一切传言都只是世人虚构的，可他为何还如此执着，执着的相信我能帮助他。

　　“我说过，我不需要你帮我什么，只要平安的待在我身边就可以。”李世民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还是千篇一律的一句，我很无力。

　　因为“李氏将兴”这句传言，李轨要暗杀我，李密要挟持我，李世民呢，想禁锢我吗？

　　“留到什么时候呢？等你登上皇位坐拥天下的时候，你可以放我走吗？”也许我的身体根本熬不到那个时候，但我想要有个期限，有了期限我就有了活下去的目标。

　　“不能。我想留你一辈子。”他的下颚抵住我的头顶。

　　“那代价是很大的，我说过我不会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丈夫，这不是句玩笑话。”对于他固执的想留下我我也总会提醒他我的底线。

　　“这次回去我会提出和长孙府解了婚约。相信我，我只会有你一个，也只想要你一个。”李世民第一次向我做出承诺，也第一次对我说出这样的甜言蜜语。

　　只可惜，我不信。历史上贤良淑德的长孙后不会因为我失去本属于她的尊荣，而我也只是历史中一粒小小的不足为道的尘埃。云泥之别，说之何用。

　　笃笃笃。

　　前面驾车的小厮李德福敲响门板，引起我们的注意。据说他是李世民的贴身保镖，功夫深不可测，可是我怎么看也觉得不像，说是书童还贴切一点呢。

　　“公子，前面就是屯周的驿站了，是否今晚就在此歇息一夜？”

　　“自然。”李世民回答的理所当然。

　　这一路为了照顾我，他都是捡一些舒服的条件好的客栈投宿，不过住驿站，这还是头一遭。他就不怕被官兵发现，惹来麻烦吗？

　　“为什么？”我忍不住问道。

　　“这里盗贼出没，专挑单身客商投宿的客栈下手，住在驿站会安全一点。”李世民解释这，体贴的让我依靠在他前胸休息，并用毛毯紧紧的裹住我的身体。“累了吧，休息一下，到了我叫你。”

　　“嗯。”我咕哝一声，在他怀里寻到一处舒适的地方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我正被李世民抱下马车。现在他动不动就喜欢抱着我，想当初我第一次跳到他身上，他可是唯恐之不急呢。

　　他该不是对我一抱钟情的吧？我吐吐舌头，暗笑自己自作多情。

　　“什么事想的这么开心？”

　　“在想，我被二公子这样伺候着不知道该被多少世间女子妒忌啊。”我笑话他桃花多多。

　　“知道就该惜福，别老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胡说八道。”李世民将我放在地上，用食指点着我脑袋，好似想让我多长点记性。

　　我回他个白眼。此人素行不良，他的话我最多只信一半。

　　“你先在这坐一下，我马上过来。”李世民扶我坐在一张长凳上后说道。

　　我点点头。我知道德福在外面安置马车，还要再取来些衣物用品，住宿的事只能由李世民亲自出马安排了。

　　我静静的坐着，数着八仙桌的年数，一边打发时间一边等着他们回来。

　　“呦，这个小娘子长得不错，瘦是瘦了点，不过皮肤白白嫩嫩的，摸起来肯定会很舒服。”一个猥亵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让我直觉的皱起眉头。

　　然后我就听到一阵哄笑声。

　　我抬起头，才发现身边聚了几个穿着隋军服装的士兵，他们正对着我指指点点的。

　　“小娘子不高兴了呢，大爷我来安慰安慰你。”其中一个一边说还一边伸手触碰到我的脸。

　　我撇开头，想躲过却还是迟了一步。恶心的感觉立刻涌满心头。

　　“摸起来果然很舒服。”那人边笑边向其他人炫耀道。

　　其他几人也立即跃跃欲试信仰难耐模样，伸手想调戏于我。

　　这帮人真是目无法纪无法无天了，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

　　我努力躲过一只只伸过来的让我泛呕的手掌，被吃了不少豆腐自是不消说，最后身形不稳的重重跌坐在地，震得我头昏脑胀，更引得这帮毫无法纪的隋兵畅怀大笑。

　　“小娘子怎么这么不小心，来，大爷扶你一把。”说着更将魔爪伸向我身上。

　　身为公主的我平时被人跪拜还来不及，何曾受过这种侮辱。虽然知道力有不殆，总比任人侮辱要好。

　　我悄悄抽出随身带着的匕首藏在身后，趁对方反应不及时用力一划，割破他的手臂。他立即痛叫一声缩回了手。

　　“原来还是个泼辣货，老子我最喜欢了。”见我伤了他们兄弟，他们更逼近了我，将我团团围在正中。

　　怎么办？李世民他们呢，怎么还不回来。

　　“等老子们玩腻了，再卖去窑子应该还能赚不少喝酒钱。”

　　“好久没发饷银了，难得遇上个不用钱长得也不错的，这次一定玩个过瘾。”

　　“先给老大享受吧，以后我们的日子也会好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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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话，看着一个个眼睛发着光，其行为已不能称得上是人的隋兵，我心里除了恶心恐惧还有愤怒。

　　越到危急时候我的脑筋反而越发清晰起来。

　　如果李世民想让我见识一下这社会的险恶，体验一下下层百姓的惨遭欺凌，他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如果他想让我明白一个单身女子遇到危险呼天不应叫地不灵，绝对需要依靠他人，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能留宿在驿站里的人绝不会是身份低下的人，而这帮人能在这里对身份不明的我行调戏恐吓之事，必是得到了某人的允许，也许根本就是在某人的授权下演的一出戏。

　　这个时时防范我，刺探我，欺骗我，利用我的人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胸口突然一阵窒闷，然后我忍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接着我便不省于人事。昏迷前我想着，这一切都该快结束了吧。

　　再次醒来我已安然躺在了驿站客房的木床上。

　　“醒了？”李世民在我身后加了一只枕头让我倚着，然后端过一直放在圆桌上的药碗，“先喝药吧。”

　　我一把推开药碗，任药汁洒在被子上，药碗落下地摔成碎片。

　　“还在气我刚刚留下你一个人呐。”李世民陪着笑脸说道，他以为我在为被调戏的事闹脾气，“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们了，别气了。”

　　“李世民，我已经受够了。”我闭着眼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我心里的话。

　　“从一开始你从突利手中救我出来，你就不断的在试探我，挑拨我。那个算命先生是你找来试探我的，我一直都知道；你让珊瑚趁月容和我扭打时打晕我嫁祸给她，我知道；你让月容钟情于你，然后用我来刺激她，让她与我不和，我知道；你用男色诱惑我用甜言蜜语迷惑我，其实都是虚情假意，我也知道；就连刚刚的事，我也猜到了。李世民，你究竟还要做到哪种地步才肯放过我？你到底想要得到什么？人吗，我可以给你，只要你肯放过我。”

　　说了这么长的一大段话，我早已上气不接下气了。

　　李世民什么话也没说，不承认也不反驳，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一直坐在我床沿这么看着，看得我头皮开始发麻。

　　他这不说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半响，李世民才冷哼一声，道，“原来我在你心中竟只是个卑鄙小人。我李世民虽然不敢自称行事绝对光明磊落，却也绝对不会对一个女人费尽心机。杨雪，你未免太高看我了。”

　　他承不承认都没关系。我调整好呼吸频率，继续说道，“那好，以前的事我们不提。以后我答应尽我所能的帮你，想利用我的声名也好，其他也罢，请你也不用再对我动心机了。我们彼此坦诚以对，你轻松我也安心。”

　　“既然公主想为我李家事业出一份力，世民多谢公主的仗义。男女有别，公主歇息吧，世民告退了。”李世民虽然端出君臣之别男女之别，语气恭顺有礼，可冷着脸摔门而出的动作，任谁都能看出他在生气。

　　该气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

　　这样也好，和他划清界限本来就是我此行的目的。

　　在之后的路途中，虽然李世民仍然陪着我坐马车里，可是我们远远的分坐在车厢两端，中间隔的老远。他也不再提供人肉躺椅，只是一天到晚冷着张脸，偶尔说两句话也是冷冰冰的，还恭敬有礼。

　　他在气我，气我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每天沉睡的时间要比醒着的时间多得多，看到他那张冷脸的时间也少得可怜，他要气就让他气个够好了。

　　“公子，刚刚收到主公遣人送来的书信。”德福双手递上一只信封。

　　李世民接过拆开，草草看了几眼后丢给我，“公主既然说要帮忙，不妨提点意见。”

　　我捡起信函，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信上大意是，李渊已下定主义着手起义事宜，为了联合长孙家的势力，李家与长孙家的婚约已定于李世民回去之日举行大礼，且势在必行。

　　“这很好啊，得到长孙家的帮助，你们可说是如虎添翼。恭喜了，二公子。”没看出有什么问题，我实话实说。

　　“公主既然觉得也没问题那就这样吧。德福，修书回去就说我会尽快返家，保证婚礼如期举行。”李世民平淡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是个要办喜事的当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