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竞天择》紫蔷薇

20、第十九章

　　一晃眼，两年过去了。

　　这两年发生了不少事。先是杨素去世不到半年，就发生可杨玄感叛乱之事，顿时整个大隋陷入了空前的泥沼之中，国力不济国库空虚。为了压制住叛乱的局势，国家更加大了税收力度，百姓怨声载道，各地都有因受不住苛政而揭竿而起的义军。

　　最后隋炀帝从关东调来军队，才最终平灭了此次叛乱，可国家也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在我看来，这场仗虽然胜了，却也将隋朝彻底推上了灭亡的道路，可说是隋炀帝的帝位是得于杨素之手，失于杨素之子之手。

　　我娘宣华夫人也过世了，死于头痛之症。

　　她曾说在睡梦中见到先帝，先帝责她不贞，便用铁锤敲打了她的脑袋，所以醒来后便头痛欲裂，每每苦不堪言。

　　在我看来，她应该是得了恶性肿瘤，压迫到了神经。可惜我做不了开颅手术，因为时间条件一切都不允许我妄为而行。

　　自从发生了梅妃的事情后，月容的公主脾气收敛了很多，不过要她能和我和平相处也是比登天还难。我都做不到的事，我自然也不能要求她能做到。

　　镇守西京的李渊父子连连传来捷报，先是镇压了由历山飞领导已占领西河郡拥有几万人马的农民义军，打通了太原与长安的联系，接着又不断抵抗北方突厥来犯，一度将他们逼回他们的疆土，保卫着大隋西北一方的安宁。

　　日子一天天平静的在过，平静的让人记不得今夕是何夕。可是突然间风云变色，整个行宫都在传李渊战败隋炀帝震怒的事。

　　正月里，北方突厥突然又派兵来犯，在太原以北的马邑郡（今山西朔县)，唐军与突厥展开了激战。由于前几次的战绩加上轻敌，李渊只派了副手高君雅统兵，与马邑郡守王仁恭联合，而突厥又是集结了全部兵马有备而来，结果自是隋军惨败。

　　本来胜败乃兵家常事，可是隋朝的法律却规定战败之军将必受惩罚。所以隋炀帝派了人去要处决王仁恭，同时也羁押了李渊，免了他的职务等待进一步的处罚。

　　具体会会如何处置我也猜不出来，隋炀帝无外乎三种选择：第一，李渊平安无事，不过是虚惊一场，一切恢复原状；第二，严肃处理，要么削官削职，要么直接罢免；第三，隋炀帝会借机杀掉李渊。

　　李渊虽然和隋炀帝是表亲，可是隋炀帝杀人是从不讲理由的。且不说隋炀帝会无缘无故找李渊麻烦，就早些时候曾发生过的一件事，也说明了第三种可能的几率之高。那是一个叫李金才的隋炀帝旧故，因当时市集城镇广为流传“李氏将兴”传说，隋炀帝怀疑他可能会是这个“李氏”，因此他惨遭灭族之灾。

　　我从头到尾都不曾为李家父子担忧过，因为几率高不代表是百分百的可能，否则哪来的李氏大唐王朝。

　　“公主，你都不担心吗？”见我知道李渊被囚禁的事后还一派悠闲自得的看书，珊瑚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担心什么？”我头也不抬的反问。

　　“二公子啊！”珊瑚有点受不了我反应迟钝的模样。

　　“我为什么要不担心啊？哦，你去找月容吧，她担心的都睡不着呢，你们会比较有话题聊。”我故意装着不懂她的意思，想打发了她。

　　杨月容自从知道了以后一直缠在隋炀帝身边为李家求情。隋炀帝自是不傻，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最妥当。她的行为太愚蠢了，说不准还会被扣上干政的帽子呢。

　　珊瑚气得不再理会我，一边忙自己的事去了。

　　珊瑚的性子在我的熏陶下活泼了很多。以前可能是因为从小就被送入隋宫，什么性子都被压了下来，只知道以完成任务为重。跟着我以后，我经常会逗逗她，看她出糗，也渐渐激发出她隐藏起来的活力。

　　至于珊瑚会送什么消息出去我就管不着了，当然也不想管。各种族之间的消息基本都以这种形式传播，不是珊瑚也会有别人，我又何必跟她过不去。

　　“公主，有你的书信。”去了又回的珊瑚递给我一支两头用蜡封着半只手指大小的小竹筒。

　　这种特制的小竹筒通常是系在珊瑚所饲养的苍鹰脚上用来与外界通消息的，偶尔也会被李世民用利来给我传递些信息。

　　抽下簪在发丝中的玉钗，轻轻戳破一边的封蜡，剔出里面小小的纸卷展开。掌心大小的纸张上写着一行蝇头小字：西京一行，有事相商，速。民。

　　要我动身去西京？李世民怎么会提出这种要求，而且是在这个特殊的时间。他是不是太高估我的能力了，一来我不会替他们向隋炀帝求情，二来我一个弱女子又不能帮他们做什么，三来我也找不到离开行宫的理由。

　　瞪着手中的纸条半天，我还是一点主意也没有。

　　“公主也不必太忧心，俗话不是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吗，也许机会马上就送上门来了。”珊瑚安慰我道，听她的话里的意思，我怎么觉得她好像知道些而我还不知道的事。

　　“珊瑚，你是不是收到了什么消息？”她的态度非常可疑。

　　“始毕可汗已发来国书，要求将护国公主下嫁其子突利，作为此次退兵条件，不日就该送到了。”珊瑚知道瞒不了我老实交代道。

　　原来如此。

　　听到这个消息我并不觉得惊讶。古来和亲称臣就是两国和平的开始，我的名声如此响亮，和突利也有过接触，会被突厥选中也是自然。

　　李世民也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才会让我去西京的吗？

　　“公主会听从皇命吗？”珊瑚又开始试探我。

　　“会，皇命难为，身为大隋的公主我有我须尽的责任，不是吗？”我睇了珊瑚一眼，给了她最不想听的答案。

　　谁让她每次都想先试探我的。我知道珊瑚喜欢突利，可我就是想让她着急。

　　果不其然的见到珊瑚皱起了一张俏脸。这么长时间了还是什么事都写在脸上，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觉得皇上会甘心这次失败，什么也不做的把我送过去吗？”笨啊，我早就摸清了隋炀帝的心性，他就算真要送个人过去也轮不到我的，不是还有个现成的赝品在吗？

　　“你的意思是？”她有点不确定的问道。

　　“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去和亲的，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很明确的给了她答案。就算估计错误，我也不会让别人来决定我的命运

　　听到我的保证她才又露出笑脸。这个傻瓜，就算我不去还是会有人去嫁给突利啊，她干嘛执着于我一个。

　　不管这次和亲派了谁去，这个行宫我都是待不久了，我必须早些做好打算。可是乱世之中，孤身一人我要如何生活？要我依附一个男人生存下去，我自然是不屑为之的。天地虽大，却不知哪里才是我安生立命所在。

　　“珊瑚可愿随我离开这里？”毕竟她也不是个普通人，不能随意离开行宫。

　　“当然了。这么说公主是愿意去见二公子了？”珊瑚满脸雀跃的问道。她自是看见我手中的字条了。

　　可是用得着这么兴奋吗，她喜欢的是突利又不是李世民？而且她可以不用管自己的任务了吗？

　　“是吧。”我也不太确定，只是想去了西京也不错，至少不算是举目无亲，遇到问题也会有人照拂着。

　　“那我马上去准备。”珊瑚兴冲冲的准备去收拾东西。

　　“等等。”看她说风就是雨的样子，我赶忙叫住她，“你也别大张旗鼓的动作，只要悄悄的收拾些便于携带的细软带着。”

　　这个时候我不能大摇大摆的走出行宫，隋炀帝不会允许。我也不能突然消失在这行宫中，不但会连累很多人，而且可能一出行宫就会被抓了回来。

　　“知道了。”珊瑚一听就知道了我的打算，接着有自作主张的补充了一句，“对了，我会找机会通知叶泉和程孟真他们两个的，请公主放心。”

　　“不用了。”让他们两个知道了，不就等于隋炀帝知道了，这样我还走得成吗？

　　“公主不用担心，他们是自己人，对公主是绝对的忠诚。”

　　自己人？又是谁安在我身边的？李世民吗？

　　算了，反正我早就没有人身自由可言了，一个还是三个甚至十个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不同。

　　“果真如此的话，你就自己拿主意吧。”不想继续伤脑筋，反正珊瑚那么能干，我只要能安然离开就好。

　　珊瑚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静悄悄的。书也暂时吸引不了我的注意力，我只得闭目养神一会。

　　出了宫，西京一行是必然的，见到李世民也是必然的，那之后呢？也许我该和李世民说清楚，我只是个平凡的人根本不能帮他成就大业，然后再去找一处深山老林修身养性一段时间。

　　迷迷糊糊的睡意袭来。恍惚间，好像有人来过又走了，身上多了件暖暖的衣被。

　　噗。

　　一阵急急的凉风吹来，我猛地的惊醒过来。烛台上的灯突然灭了，灭的太诡异。有刺客闯入！脑中自然浮现这个想法。

　　隋炀帝的暴政使得民不聊生，对隋炀帝本人也是人人得而诛之，所以这个行宫里刺客算是常客。今天这个刺客武功是不低，可惜跑错地方了。

　　好像睡了很久，天都已经黑了呢。珊瑚呢？守在门外的人呢？

　　月光的照射下，一个黑影动作迅速的越过窗台，悄然站立在我书房之中。

　　在他发现我存在之前，我立即闭上眼假寐。也许当他发现自己找错了地方，会自然离开。

　　虽然脚步很轻，我仍然感觉到他在向我走近。他的目标难道是我？

　　人现在就站在我面前，近得我几乎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他到底想干嘛？

　　突然冰凉的手指摩挲在我的脸颊上，撩开我粘在脸上的发丝，滑过我的眉，动作轻柔的像情人的手。

　　他的行为让我疑惑。我立即睁开眼帘，对上一双惊愕的似曾相识的眼。

　　竟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