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微雨》偏何锦年

9、chapter 9

　　周六下午时微雨跟兄弟打球，接近傍晚才到家，就被时母拉到客厅。
　　“怎么才回来？不是说好晚上要接待客人的吗？赶紧换衣服，一身汗臭味。”
　　时微雨顺从回卧室洗澡，换了一身简单的便服。他住二楼，擦着头发往外看，时母正在和用人在草坪上布置，她想弄一个小小的ＰＡＲＴＹ。不过，他们这样的家庭，“小”这个比喻怕是普通人的盛宴了。
　　来的是妈的朋友，她们俩听说是从初中同学一路到大学同学，几十年的感情，前几天接到电话说是从国外回来了，会在这里休息几个月陪陪孩子。时母立马要求一定要见面，不用想，就来她家，对方不推辞就答应了。
　　时爸很少命令时微雨做任何事，这次却一定要他呆在家里接待客人。时爸是商界龙头，舍了一身工作呆在家里，他们夫妻十几年，尊重和诚信维护了他们的感情。
　　家长都发话了，时微雨也没有那么叛逆非要出门，反正就见个面，吃个饭，和其他亲戚有什么不同的。
　　虽然妈的那个朋友，名气很大——世界著名小提琴手，顾无双。
　　说到顾无双，网上一搜数不清的内容。她在仅仅二十岁的时候就获得了世界音乐会、小提琴类别的大奖。之后消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再次强势回归，拿遍世界大奖。现在自由在全球巡回演奏，致力慈善，每到一处，打出“顾无双”三个字，售票无不抢占一空。
　　她让音乐界泰斗，威尔森•尼尔大力夸赞：“她是我的忘年之交，她的音乐是我的毕生所求。”顾无双的小提琴清丽、灵动，有着中世纪古典的底蕴，在技巧繁复高超的基础上，不按常理，喜欢创新，完美地诠释了她的音乐，独一无二的音乐。
　　更让人羡慕的是，她的先生——安易辛，同样是音乐界人士，他是一位著名钢琴家。两个人各有事业，很少能碰在一个演唱会合奏。但是，如果有他们的合奏安排，售票电话几乎在发布的一瞬间爆满。
　　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是地下的，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夫妻。直到前年在瑞典的一场演奏会上，顾无双宣布了她的已婚新闻，并早与先生有了一个十四岁的女儿。正好解释了她消失的那一年。
　　“我并不是为了我的事业而隐瞒他们的存在，我是为了他们可以拥有自己的世界而隐瞒。我没有权利剥夺他们的自由，他们也没有义务要承担因为我带去的任何影响。”
　　“我刚刚收到消息，我的女儿得到她人生中第一份重要的肯定。我认为她现在足矣担当起她的母亲带给她的荣誉或者指责。她跟我说她只要她爸妈的赞许，我今天却忍不住向世界告知她的存在。”
　　“我和我的丈夫为她感到骄傲，我们最爱的孩子——顾安。”
　　那场演奏会，顾无双得到了非常高的评价。作为一个音乐家，心底有什么就会演奏出什么样的音乐；作为一个妻子、一个母亲，她的爱，让她的音乐更美好。这份坦荡和自信，让她的音乐路上更平坦，直至巅峰。
　　此后，顾无双和安易辛的合奏在世界更引起重视和轰动。他们之间，顾无双爱的大胆热烈，安易辛爱的隐忍无私，连他们的孩子，他都舍得抛开传统，以妻子和自己的姓氏作为孩子的名字。
　　被记者问及这件事，安易辛只温柔地笑：“用我和妻子的姓氏给孩子取名是早就定好的，只是‘安顾’不太好听，怕孩子长大怪我们。”引起一片笑声。
　　“最重要的，还是给希望给孩子一个平常人的世界。毕竟，姓‘顾’的人那么多，就算她将来也走上音乐道路，也不会有人想到她就是无双的孩子。”
　　“没想过培养孩子的音乐吗？父母那么优秀。”有记者问。
　　“这是她自己的事，她有自己的选择。”
　　“那你对她获得澳洲青年音乐会冠军有什么想法？”果然有人根据顾无双的话查到了顾安。
　　“她永远是我们的骄傲。”提及女儿，安易辛的笑容更甚。
　　只是可惜，即使知道顾安的名字，却不知道她的样子。她没有公开比赛录像，过去又被保密地很好，没有一点可以查询的痕迹。
　　不得不说，她的父母为她的“自由”，真是做了非常大的努力。
　　听了顾安比赛的音频，只能叹基因遗传太好。小小年纪就赢得世界桂冠，让外界对她的兴趣更浓重。
　　这些都是网上的消息，真假难辨。时微雨现在游览的帖子上有个链接，是顾安获奖的音频。刚点开，就听到仆人敲门，说是客人到了。
　　按了暂停键起身。
　　短短几分钟，时母不知就和顾无双聊到什么地步。时微雨踏出房门，走在旋转楼梯上的时候，听见时母问道：“你可记得我们的约定？”
　　“自然。”陌生的女声，清雅平缓。
　　“我们说好的，两个人生的孩子异性就订婚，同性为手足，这样我们可以永远不分开。”时母兴奋地补充。
　　“对。”顾无双笑。
　　时微雨无奈，在他听到时母要求顾无双带女儿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今天的饭没那么简单。
　　“想当初我们差不多同时结婚，你比我先怀上，我气不过，就说要生个孩子将来嫁到你们家，好欺负欺负你们的儿子作为报复。“无双回忆。
　　“你从来都这么无赖，不服输。”时母笑骂，“那时还不知性别，如今倒还真是应验了。不用小双子你想过没有，你养了那么多年的女儿将来可是要伺候我的。”
　　“你放心，从我知道是女儿起，我对她的教育就是若是对待婆媳关系不爽，就离！绝对不受气。”
　　“全天下就你敢这么教孩子……吃亏是福。”
　　“难怪这么久没见，你发福不少啊！”
　　“早晚撕烂你这张嘴。”时母恨恨道。
　　时微雨站在楼梯上，背对着他们。听她们回忆话家常，轻轻一笑，准备转头回房间。
　　“哎，这孩子模样好。小双子，真是你生的？”时母对安静坐在一旁看书的人道。
　　“你别拐着弯夸我。”无双自恋一把，“来，安安，跟未来婆婆打声招呼。”
　　“未来婆婆好。”她顺着她的话说。笑翻了两个人。
　　“果然是你生的，外表乖顺绝不服人啊！”
　　“那是！”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时微雨的脚步硬生生停下来。
　　几步下楼，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愣住了。
　　夕阳从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不远处款款而谈的两个男人，温和了双手交握的两个女人，明媚了端坐在沙发上寻脚步声抬头的少女。
　　刹那间想起胡兰成写给张爱玲婚贴上的话：“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最后只化为两个字。
　　安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