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微雨》偏何锦年

32、chapter 32

　　时母打电话给微雨，安墨接了。时母没有丝毫惊讶，正经事说完，就跟她落起了家常，听安墨说是因为病了才在这里，打破了时母无边粉红幻想之后，电话那头突然紧张起来。
　　“什么？你生病了？”这种反应是在安墨意料之外的，更外的事情就是，安墨没觉得挂了电话多久，门铃就响了，出现了时母高雅端庄的脸。
　　不愧是“官界一枝花”，即使对手被她整到西北开垦土地去了，还能对她念念不忘。
　　“病了也不说一声，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我怎么跟小双子交待。”前一面的官方笑容消失，时母边抱怨边进门，“最后还不是我受委屈。”
　　真是可爱的人呐。
　　“我吩咐家里顿了汤，”抬起华贵的表，“现在时候不够，好了会送过来。那个死小子呢？”
　　“在学校。”安墨帮时母倒了杯水，“家里只有这个了。”
　　“没事，怎么说我也是客。”抿了一口，幽幽道，“儿媳妇家的也算。”
　　没干什么事的安墨听到这句话还是莫名其妙呛到了。
　　“那个……”被时母一记眼刀提醒，“妈……”
　　“什么事？”和蔼可亲，仿佛刚才那个瞬间是错觉。安墨有点疑惑，为什么自己总是被吃的死死的。
　　“您要在这待多久？我等会要回学校，和阿凉说一声？”安墨问。
　　“你都这样了，他还让你回学校？！死小子。”无奈怨骂对象不在，看着安墨，“哎，你怎么又瘦了，再瘦下去不好，要不来妈这里住几天，妈保证把你养得肥肥胖胖的。”
　　饶安墨再不在乎外表，也在本能上排斥“肥肥胖胖”这个词。
　　“最近恐怕不行，我要准备考试。”安墨伸手帮时母因急切出门而掀起的外衣衣领，“再说，妈最近不是要去趟美国吗？”
　　“你这孩子，自己不好好照顾，管我这么多……”时母嘴上抱怨，心里却和蜜一样甜。她知道，安墨是个好女孩，孝顺、乖巧，最重要的是贴心。他们已经这把年纪，夫妻间平平淡淡，事业上无波无澜，唯一让他们温暖的，就是在天气降温的时候，接到安墨的电话，提醒他们多穿点衣服。
　　不指望微雨那孩子情感外露表现出什么，所以安墨的贴心就显得更暖。两个人出来约会，其中一个必经路程就是家里。有时安墨带来一些新奇的玩意儿，或者两手空空来厨房帮忙做饭；前天还拿来了时爸刚喝完的毛尖。自己有时候怀疑，他们不是去约会的，是家里的长工。
　　“真想你快点嫁进来。”时母执起安墨的手，安墨手腕带着的通亮的碧玉上，缠绕着细条纯银制锁链，两个锁扣随着晃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是时家花重金打造的，给两个人的订婚盟约。
　　时妈一个女人在官场上做的风风火火，必定不是什么老旧思想的人，她尊重每一个人的意愿。所以即使再不愿安墨拖着这么一个“虚弱身子“回学校，还是自己开车送她到校。
　　“东西我让小子给你，记得喝完。还有，这周末一定要回家，老头子叫了家庭医生，好好给你看看。你一个人……要不搬出去和小子一起住？我也放心点。“
　　“没事的，“安墨笑，”我在英国不是也是也一个嘛，现在还活蹦乱跳地在您面前嘛。“
　　“你还好意思说，你现在……”
　　“妈——”只能使出这个杀手锏了。
　　时母承认，她对这个称呼实在是没有抵抗力。

　　清欢路过校门口的时候，觉得停车场边的身影甚是眼熟。走几步仔细一看，不是安墨嘛。看她的脸色，确实好了很多，刚想打个招呼，才看见了树干挡住的另一个人。
　　这个人，清欢比熟悉安墨还熟悉。
　　女人与生俱来的八卦因子驱使清欢去了解情况。为什么墨宝会和时少的妈在一起？清欢举着电话为掩护，自言自语创造对话“不经意”靠近，以了自己的好奇心。
　　“……总之，你要再这样下去，……可不会轻易饶得了你的。”中间被校外汽车鸣笛声干扰，听不清楚。
　　“知道了，妈。”
　　安墨的话那样清晰地传到清欢的耳中。中年贵妇从不在电视上流露出的慈爱表情。清欢手中的电话放下来，不可置信地傻站着。直到刚才，她还有曲婉、小米还在苦思冥想两个人的关系，时少的突然出现是吓到她们了，但是事后一推敲，从安墨的态度和时少的条件来看，恋爱关系——悬乎。
　　在陪男友逛街的曲婉和在肯德基吃东西的小米同时收到了一条信息：
　　原来不是妹夫，是哥。
　　安墨概括自己的人生，是“山穷水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她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该如何跟舍友解释她和阿凉的关系的时候，提着心回到宿舍，她们问问安墨的身体情况，几句抱怨几句玩笑，没有提到阿凉的事。
　　她爱这个不好自己人八卦、拥有博大心怀的宿舍。安墨想。
　　可是，为什么她们看过来的眼神有那么越来越露骨的……同情？
　　试想，一个那样神祗般的人物，一个那样完美的恋人，如果是自己的哥哥，那该是多么可惜啊！
　　可惜安墨永远不会明白自己舍友这份“委婉曲折“的心情。
　　一日，曲婉上网上到一半，电脑突然死机。画面停在她搜罗了很久比较齐全的关于莫扎特的相关内容，耳机里循环一段尖锐的小提琴独奏。
　　“怎么了？“听到曲婉恨恨甩鼠标的声音，安墨问道。
　　“死机了，要是直接关机，东西全没了，我找了很久，没了怎么办呐。“
　　几个人都是音乐系的，对电脑只会简单使用，碰到类似情况，她们也懂直接关机。可是曲婉担心她的资料。
　　“那个，我叫一个人过来看看？“安墨想了一会提议道。
　　“谁？“曲婉死气沉沉。
　　“凌笑，计算机系的。阿凉的舍友。“
　　“你说的‘阿凉‘，不是那个’阿凉‘吧……“曲婉问的纠结，安墨其实也没听明白。刚想问，只见她更为阴郁地趴在电脑桌上，自言自语，”我竟然要你面对那么痛苦的场面……“下一秒钟，她凑过来，两眼放光，”那谁，凌笑的舍友来吗？“
　　转来转去，就是问时微雨会不会来。
　　收到消息的另外两人马不停蹄地奔回来，安墨开门的时候，竟然还看到了班上其他四五个女生。
　　怎么回事？坏个电脑也需要这么多人来慰问？
　　“人呢，我问你人呢？“清欢一副抓奸模样，神情凶恶地问道。
　　“在里面呢。“安墨想她问的是凌笑。
　　清欢和众女生立刻整理服饰和头发，配上完美微笑，还有人把书揽在胸前，一副纯乖学生样，争先恐后，不是，是有礼有节地进入宿舍，倍加柔美地冲里面那个坐在电脑前面的身影说了一身“你好。“
　　凌笑被这声音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回头的时候，还顺便欣赏了一出中国传统技艺——变脸，可谓精彩。难不成这里是表演系的宿舍？
　　“曲大，怎么回事？“挨了无数个尴尬愤怒的眼刀，清欢挪到曲婉旁边，咬牙切齿地问。
　　“我还想问你呢，这一票人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时少来的吗，我忍不住傲娇了，她们不信跟过来看看。“
　　“不信？从教室到这里要多久，她们还回去了一趟吧，这么花枝招展的……“一个甚至还化了淡妆。
　　“我没办法……那你呢，怎么就一个？“
　　“你没看到我发的短信吗？“
　　清欢掏出手机，“不是说‘紧急集合，墨宝找人帮忙修电脑，时少也来。‘嘛，咦，有一条未读短信。”打开，三个字
　　就好了。
　　时少也来，就好了。
　　清欢手顿了、人木了、脸红了、最后，发火了。
　　“你丫的找抽啊，你以为自己是移动客服？发短信不一次性，一个句号还要专门发一条，你学谁不好啊你！”
　　“奇了，你没看清楚还怪我？！”
　　听战火逐步升级的凌笑终于确定，自己来错地方了。
　　“不好意思，她们平时不这样的。电脑好了吗？”安墨歉意。
　　“没有没有，这里……很好。”凌笑咽下口水，不看僧面看佛面，老大不能惹，“可以了，下次碰到这种情况，你只要这样……”安墨靠上去听。
　　小米好不容易打发了其他人，三人齐看，一个在专心指点，一个细声询问，这幅画面感，不错呀。
　　是谁说的，专心做事的男人最帅了。看那个虽然现在还没长开的脸，假以时日，一定是大帅哥一枚，安墨嘛，当个童养媳也成。
　　小米从另外两人的眼神中也看到同样的未来，刚想识相地退出去让他们单独相处培养感情的时候，听到凌笑说道。
　　“……大部分问题这样做都能解决，不行的话你再找我，对了，嫂子，你有选计算机的课吗？”
　　“不在必修课范围内，小米，你上次看课程计划，我们有计算机的选修课或者公共课……吗？”看三个人挫败的脸，“你们怎么了？电脑好了呀。”
　　“电脑好了，我们的心碎了。”又一个帅哥与安墨无缘。
　　嫂子？！有“嫂子”就有“哥”，为什么事情总是不能顺利呢？（安：顺利什么？众：你和我们看上的人在一起。安：……）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拐走了墨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