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微雨》偏何锦年

26、chapter 26

　　时间在两个人的刻意忽略下，缓慢地前进。
　　“安，有人找你。”
　　下楼的时候，在客厅里见到了令她小小惊讶的人。
　　“程澄？”
　　“你的疑问让我很伤心。”可爱的脸上堆着难过，不过瞬间消失，“不过我现在高兴就不跟你计较了。听说了啊，我们学院的‘正式’学生，恭喜。”
　　“谢谢。”
　　两个人走在林荫道旁，安墨安静地程澄说，她一如以前一般活泼。
　　“看不出来，你还会说谎。”程澄故作惊讶地说，“我可没去过图书馆。”
　　原来是那件事。
　　“他呢？”
　　“不知道，我自己回来的。”不知为了什么闹别扭，但是，程澄的语气却很甜蜜。
　　“你不知道，他啊……”絮絮叨叨却好不遗落地向安墨说陆天葵到德国之后的事情，说着说着会笑起来，不然是皱眉头或者低下声音。
　　这样的女子，这样深深地爱着他的女子，如此明显，为什么他们还会“朋友”这么多年？答案只有一个：以前是不能说，现在，是无所谓说。
　　“你们，在一起了吧。”安墨感慨。
　　“我没答应呢。”
　　“骗子。”
　　“说真的。”
　　“啊，陆天葵你怎么来了？”安墨目光向后看。
　　“我跟她开玩笑，呃……好啊，你敢骗我？！”程澄脸色一变，边转身边辩解，结果后面根本没人。
　　“谁让你骗我。”
　　玩闹一阵，程澄说：“不过，谢谢你。”她们交集不深，自己也从未有过和她做朋友的深入想法，“跟你说一个秘密，其实我接到他的电话，说来找我的时候，我就哭了。”那么差劲的分别，还真的以为是最后了。
　　“公主梦做了那么多年，没想到真有这样一天。”王子和公主。
　　“所以看到他就冲上去拥抱了？”安墨打趣。
　　“没，脚好像定在地上，移不动。”程澄笑，“一直想亲自道谢。”
　　“不用了，我也学到了很多。”
　　安墨听说，程澄这次回来是当在英国成立的FREE交响乐队的大提琴手的。这个乐队是在校学生自己组织的，间歇地邀请老师教授为指导。在乐队里培养整体旋律和乐感，会比单个发展，个人能力提高地更快。
　　“不过人员也不是固定的。”程澄说，“就想是上学一样，到了时候就会换届。当然，个人主动‘退学’也有可能。”
　　程澄对FREE能找上她感到很荣幸，所以不推辞就来了。没有回皇家音乐学院，在外面租了一个房子。相对于安墨来说，除了练习，她的时间很自由。因为和安墨投机，所以经常来找她。
　　“安墨，我说了这么多，你都不动心的吗？”程澄忽地逼近安墨。
　　“动什么心？”
　　“FREE啊，好处一堆，没有坏处，这对提升你的小提琴水平肯定是大大的推力。”在程澄看来，进入交响乐队就算不是每一个音乐人的必经之路，也会是跳跃点。
　　“你是让我进交响乐队？”安墨明了，“可是，进去之后，虽然不定期，但是也要花很长的时间待在这里吧。”
　　“那当然！你算好的了，本部就在这里，哪像我还要回德国。”KFC里的人群不断移动着，古典又繁华的伦敦啊，“时间不是问题。”
　　人群的吵闹，掩盖不了安墨小声的话语。
　　“可是，我没有时间了。”
　　从KFC出来之后，程澄手中的可乐被她握的都温了，她转向安墨，惊异问：“你刚才说，你要回去？！”
　　安墨点点头。
　　“你疯了吗？哪里的音乐水平会比欧洲高？为什么一定要回中国？”
　　“程澄，你德国英国两头跑，没见你抱怨一句，不就是因为陆天葵在那里。”
　　“这……不一样。”她的声音小了很多。
　　“一样的。”
　　程澄看着身旁的女子，其实可以或多或少地感到一点，安墨很孤单。不见她和谁过密地交往，不见她撒娇，也不见她谈论过谁，女生或者男生。但是奇怪的事，她演奏的音乐却完全没有这种孤寂的情愫，那样张扬的、明亮的、幸福的。
　　现在看来，那是因为她身边虽然没人，但是她的心里已经住了谁吧。
　　“那你决定什么时候走，我看看能不能送送你。”程澄几乎没有立场去反对。
　　“七天后。”这三个字，是她和程澄交流这么多话以来，说的最舒心愉快的话。
　　“这么急？安墨，归心似箭啊。”七天，其实根本不够一个学生从皇家音乐学院办理休学，要经过学生交递申请、指导老师批准、年段批准、学校批准。这么繁琐的工序，加上还要父母的亲自陪同，简直会让人等的绝望。看来她是很早就做好准备了。
　　如程澄所想，安墨接下来的几天过的尤为匆忙，除了教授的事、学校的事，还有克劳德夫妇的事。阿瑟尔教授不赞同，认为她才做正式学生没几天，这么快回去简直是前功尽弃，但是拗不过安墨，无奈同意。对于这个孩子，自己从来就不想过于苛责。音乐使人敏感，也许，真正让她成功的人，就在中国。
　　克劳德夫妇舍不得，但是毕竟不是自家的孩子，也不好阻拦，安墨知道他们难过，宽言劝慰外，抽出时间陪他们去了英国周边的海滩上玩了一遭，散散心。
　　这场分开旅行，没有人真正高兴，但是也不伤悲。
　　傍晚，安墨被程澄叫出去，在广场上看到了两个身影。
　　“程澄说你后天的飞机，我来送你。”陆天葵的眉目依旧温柔。
　　“谢谢。”
　　程澄这几天都没回去，知道会有一个朋友送自己，安墨已经很高兴了。谁知她还叫来了陆天葵。
　　“这几个小时的飞机累的啊。你回去坐那么久，要不算了？”他说。
　　“我也这么想。”安墨笑。
　　“所以啦……”程澄一听，立马高兴。她劝安墨留下的念想还没有完全舍弃。
　　“所以你们要想来看我，记得要好好注意身体。”
　　这话一说，离别的伤感加重，就连再见面的佳期都遥遥无望。
　　“好了，安墨是回家，你别多想了。”陆天葵安慰程澄。
　　“她回去了，谁陪我，难道指望你？”
　　“我愿意。”
　　“听说有学姐追的你紧啊，这话跟她说去。”
　　“这么多天没见，怎么一见就耍脾气？”
　　“我愿意！”
　　“瞧，我们这话在神父面前说该多好。”
　　“……”
　　程澄忘了，就算他们关系变了，斗嘴方面她永远不赢的情况却不变。
　　“好了好了，你们开心，请照顾一下旁边的孤家寡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要不把他给你？虽说是残废，也是一等的，好朋友？”程澄抽出陆天葵拉着的手，挽着安墨的手说。
　　“程澄！”他的脸拉下来。
　　“玩笑嘛，安墨又没说要。”可以看出来，陆天葵很介意程澄如此看轻他们的关系。多有意思，角色反转，如此彻底。
　　耳边终于有了熟悉的吵闹，安墨看着灰暗的天空。三年了，留在中国的记忆那么重，知道自己不会属于这里，所以交际很淡。但是，他们这对欢喜冤家，何尝不是自己留在英国的记忆。
　　那封信，不知他收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