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微雨》偏何锦年

27、chapter 27

　　“凌笑，微雨呢？”凌笑被人在半路上拦住。拦着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凌笑心里极其不耻的舞蹈院院花（他严重怀疑这是她自封的），宫茉莉。
　　“腿长在老大脚上，我怎么知道？”凌笑吊儿郎当地笑。
　　“你不要跟我打哈哈，你跟他一个宿舍，你不知道谁知道。”
　　“奇怪了，连你这个跟踪狂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一来一往，好像绕口令般。宫茉莉喜欢时微雨人尽皆知，这本来不是稀罕事，但是她无所不及其极地搜罗时微雨的情况和背景，人前一个“学长”，人后一句“微雨”，把时微雨当所有物一样，高调做作的令凌笑十分反感。
　　“你！跟踪狂又怎样，等我哪天站在他旁边，你死定了。”说话昂着下巴走了。
　　“要是哪天老大和你在一起了，我戳瞎自己的双眼！”凌笑对着她背影喊道。
　　“长得好顶什么用，要是有用的话，根本轮不到你。”院花算什么，美女在这里一抓一大把，凌笑愤愤想，幸好老大不用面对这个三八。
　　“时少，有您一封信。”时微雨接到手下的电话，刚想挂断，听对方继续道，“安小姐的。”
　　“送过来。”
　　装帧地低调暗雅的花边，时微雨拆开，里面还是一封信和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她，站在海边，虽然只是背影，带着中性英伦的帽子，咖啡夹克，面朝大海背对着照相机。翻转过来，照片背后右下角写着一个字：“等。”
　　几乎是着魔般的，微雨拆开另一封信，还是一张照片。同样的风景，但是，上面的她，正对着镜头，一手按着海风要吹起的帽子，开心地笑着。反面右下角依旧一字：“我。”
　　一正一反的照片，让人恍然觉得像在自己面前转身的一样鲜活。
　　等我。她说。
　　时微雨看着手中的照片，久久不动。唇畔牵起的笑，足让周围的女人脚步停顿几秒钟。
　　“各位旅客，您所乘坐的由A市前往伦敦的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
　　机场上来来往往的人，空服小姐柔美的声音。时微雨提起行李，将照片放在上衣口袋里，步履稳当地走向检票口。
　　看啊，安墨，世事多么奇妙，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我在这里送走了你，就从这里出发，找回你。
　　不要怪我走太快，而是你总是慢半拍。

　　“我看你不要叫‘程澄’，叫‘沉默’算了。”随着离别时刻的逐渐临近，程澄表现的愈加安静，让人很不适应。
　　行李都打包好了，安墨的行李少的出奇，那个宝蓝色的小行李箱，是她央求克劳德先生给自己的唯一的分别礼物。而脖子上的，是她推辞不了的克劳德太太送的水晶项链。红色水晶，在安墨白皙的脖颈上，点点闪耀。
　　“我明白你一定要回去的，我只是想象不出原因。如果有人等你，三年都等了，为什么不多等几年，等你的水平提高了、稳定了。或者让他来这里也可以。”
　　“你知道我来英国多久了吗？”安墨说，“一千零九十四天，差一天满三年。”
　　程澄忽然明白了安墨的执意，同时懂得了自己是根本拦不下她的。因为不是中国的原因、不是中国的谁的原因，而是安墨自己：她要回去。
　　“安墨，我希望你幸福。”程澄释怀。
　　“恩，我会的。”
　　三个人一起出来，陆天葵被叫去买冰淇淋了。两个女生坐在广场的椅子上，喂着鸽子闲谈。听到陆天葵的叫唤，抬起头，看到他小心翼翼拿着两个彩球冰淇淋，显得有点滑稽。
　　“呐，安墨，如果你不幸福，我总觉的不安。”程澄轻声说，“一直觉得是我夺走了他。其实不只是你，每一次他和别的女生分手后和我一起的时候，即使他当做平常，但是从她们那种眼神看起来，就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在你心中他很优秀，但不是每一个人都要喜欢他的。”
　　“其他人这样说可以。但是安墨，你不一样。我下定决心离开去德国，多半就是因为他那时候追的是你，我认为真的要放弃了。比起从前的‘好感’，他是真的喜欢你。”由现女友替现男友向他的“可能女友”表白，虽然时过境迁，听上去还是有点怪。
　　“你太迟钝了。”程澄笑，不想越走越近的陆天葵察觉，“他很好的，才能让我喜欢这么多年。如果没有我你们能在一起的话，如果不能确认你幸福的话，我也许不会和他有什么进展。”
　　陆天葵走进，把冰淇淋给她们，“呐，你喜欢的草莓。”刚才要买的时候，他问要什么口味，她们异口同声说的是“随便”。安墨确实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口味，看来，程澄不一样。
　　“看，你也是‘不一样’的。”了解是一回事，放在心里又是另一回事。安墨凑到程澄的耳边，“还有，我不是迟钝，只是我明白自己要的是朋友，不是其他。”
　　“我看着不像。”程澄对这个解释不怎么认同。
　　“两位小姐在说什么呢？”
　　安墨和程澄又是默契一笑，不回答。
　　在程澄的心里，有更大的危机感。她知道陆天葵对自己不是假意，但是人的感情很复杂，他对安墨的有好感可以同时存在，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口答应飞来送她的其中一个原因。她怕，对朝夕相对的自己他早晚有一天会厌倦，像以前那些女的一样。毕竟拥有的绝对比不上得不到的。要是安墨在国内真的找不到幸福，要是她又选择回到这里，要是他们再见面……这些可想得到想不到的画面，这些自己心中的阴暗面，说不出口。
　　“程澄，每一个设计家心中都有一个创作灵感缪斯，音乐也是。每一个人演奏出来的音乐，其灵魂就是缪斯，不会有人傻到舍弃缪斯的。”清爽的芒果口感，“如果你还这样，他这么久做的努力都白费了。”
　　程澄爱的卑微，这点从未改变。即使她表现的再张扬，内心还是把自己当做那个始终爱而不得的人。
　　“我只是不习惯。”程澄讪笑，安墨一下戳穿自己的心事，让自己无地自容。虽然知道她的心事，还是鼓励自己，开导自己，程澄真正释怀，颇为不要脸的说：“要是看到你有对象，我才真正放下心。”
　　能在离开的时候完美的成就一对，足可以是让安墨值得骄傲一辈子的事。这次是最后一次见面，说什么话都觉得多余，三个人渐渐沉默，只有不远处孩子们在鸽子群中横冲直撞，惊起一阵阵鸽子飞翔。
　　安墨感到暖意，浅浅的，午后的阳光穿透阴云，透射在广场上，依附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她本想享受最后一次的英国伦敦，破灭于程澄夸张地摇晃。
　　“看啊，超级帅哥！天啊，我没见过这么帅的，天啊，他看向这边了！”程澄直接的爱慕，让身旁的陆天葵既尴尬又无奈。
　　安墨同样羞愧，程澄的大嗓门吸引了太多的目光。顺着视线移过去的时候，腹诽停止了，阳光停止了，时间停止了，呼吸，停止了。
　　程澄很是满意安墨的表现，凑过去，“怎么样，来一段异国恋……”情字还没说出口，只见安墨放下手中的冰激凌，直直向那人跑去。
　　没有人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除了那个张开手臂的人。
　　“怎么都不变的。”新年，那个棉花糖，拥抱。
　　“……阿，凉……”安墨颤颤地叫道。
　　“我在。”
　　安墨心安，“你怎么来了，三年呢？”明天才是三年。
　　“从你上飞机的那一刻算起，现在，刚好三年。”他坐了同一班的飞机。“我说的三年，不是你回来的时限，是我来找你的时限。”
　　“啊，我朋友……”安墨突然想起来。
　　“走了。”
　　——怪不得不动心，那么冷静地对待所有的事情。程澄和陆天葵，在他们的心里，对安墨的最后印象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回答你。”微雨抱着安墨，享受等了许久的幸福。
　　——阿凉，我们结婚吧。这是安墨三年前发的短信。在某些方面，她超前的可怕，但是那时，对未来的不确定和害怕失去他，才让她发了这么一条大胆的短信，她只是希望他来拦住自己，她只是希望和他在一起。
　　“好。”

作者有话说

　　小虐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