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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 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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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墨被陆天葵拦在门口的时候,在他人脑中是无数梦幻的粉红色画面,但是安墨知道,绝对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事情等着自己。
“我们之间彻底断了。”
程澄这两天都没来学校,在其他学生聊天时多少听到一点消息。陆天葵不在状态的状态在课上也被老师指出来多次。
这些安墨都知道,只是,他把自己拉到天台上干什么?
“你难道都没感觉的吗?我在你身边和消失对你来说都没有差别吗?”
安墨不回话。这一向是她的伎俩:用事不关己的态度对待一切莫名其妙的质问。
“回答我。”
“你很奇怪。”安墨说。今天的陆天葵不一样,没有带面具出门。是什么让他无所谓了?“事实是,你强行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或者说,是改变三个人的关系,所以我不觉得我有义务回答你。”
“连你也觉得我讨厌了。”
“我上次在图书馆看见程澄,不过她睡着了。我不是有意,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什么?”
“‘一个人不可能在假设之处一直呆下去的。’这么一句话她抄在了本子上。”安墨有点疲乏,“我想你知道什么意思。”
陆天葵不可置信的样子和跑过安墨身边时候刮起的一阵风,让安墨清醒了一点。空空的天台上,至始至终,好像只有她一人存在。
“没有差别,吗?”低低重复。
安墨的日子过得一直很安静。因为她的低调和极少的出镜率,有一段时间由于陆天葵的关系,成为话题中心。但是,实在从她身上挖不出更深的东西,很快就过去了。
简单来说,很无趣。
就像面对毫无感觉的人偶一样,你在她面前再怎么闹,都是同一个表情,这让你觉得很挫败。
人偶,这实在符合安墨。因为人偶,不就是没有灵魂只有躯壳的东西么。
“格斯,你看,很多事情错过就错过了。不说陆天葵有没有得到程澄的原谅,他们之间相互折磨的岁月是补不回来了。”安墨对跟在她身后的黑衣男子说道。
时已入冬,就算不注意时间,这也是安墨来英国一年多了。陆天葵一个月前离开,申请和程澄同一个学院不得通过,竟然收拾行李办休学去德国了,说是要自己考进汉诺威音乐学院,在学校引起了很大轰动。
习惯的作用在安墨身上完全没有体现,怎么说,他们两人也出现过在她的生活里,特别是陆天葵,他追求者的姿态摆的还是很强势的,但是他们离开了却没让安墨有什么不适应。而且,像“绯闻男友为爱出走”这样耸动的谣传,当事人之一的自己,对于“抛弃”、“利用”这样的字眼反应过于平静,平静到好事者等着她的反应都等到失去兴致。
安墨今天收到了一封邮件,几行小字配上一张照片。这样的邮件差不多每周一封,发件人是“陆天葵”。
和以往充满后悔和自我鼓劲的内容不同,今天的照片,背景是汉诺威音乐学院的正门,依旧是陆天葵一个人的独照,可是,背景里,多了一个万分熟悉的东西。
大提琴。
字里行间没有透露一点程澄的消息,可是,这张照片让明眼人一看就从心底感到高兴。
“错过的时间无法追回,但是你得知道为什么会错过,才能不再错过。”看到陆天葵写的这句话,安墨回复了几个字,呆了很久,才点击“发送”。
这是安墨第一次回邮件。内容仅仅五个字:“祝你们幸福。”她想,从现在开始,应该不会再收到他的邮件了。
她想家了。安墨看着窗外的风景,在玻璃上呵出一团白气,手指无意识画着。以前,故乡的冬天就是这么冷,冷到按不了琴弦,也没力气拉,整首曲子被她弹得就一个调子。
玻璃上,是一把小提琴。
安墨拿出小提琴,缓慢地演奏了一曲《卡门》。
《卡门》不是什么有特别意义的曲子,至少在祖母教自己的曲子里,算是很平常的。只是,关于《卡门》的回忆,总是很鲜明。
这首从简到难的曲子,本来对安墨这个练琴有基础又有天分的人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实在是天气太冷了,吱吱嘎嘎的,声音比初级者还初级者。
“祖母,冷。”她哀戚地地说,希望今天能停止练习。
“如果你喜欢它,它会给你温暖的。”祖母还是那副慈爱的表情,“你也知道的,它并不难喜欢。”
“所以,因为我现在讨厌它,所以它让我觉得冷?”
“傻孩子,音乐这种东西啊,即使你讨厌它,它也不会报复的。它会等你,直到你喜欢它。”之后活络了手指,一曲美妙的音乐才从温暖的屋子里洋溢出来。
即使你忘了,我也在等你记起来,你曾经的喜欢。
一滴泪,落在琴上。
我那样恐惧回忆,所以,所有你郑重教我的东西我从不敢练,就是怕想起太多的你的教诲和声音。可是,即使我不演奏那些曲子,我所演奏的其他曲子其实就是我不敢想的。现在这一首最普通的《卡门》,让我见到了你。
现在才猛然发现,所有关于你的事情大部分都和音乐有关——原来以为是我的音乐让我丢了你,现在才发现,只有我的音乐才能让我见到你。
不论是程澄还是陆天葵,他们的音乐感动到自己是因为他们的音乐带或明或暗的喜欢,在灵魂上写诗,用音乐吟诵,才让自己那样心醉。
多少受到他们的触动,明白只有心底那份喜欢摆在面前,才能跟命运讲条件。首先是喜欢音乐,所以才感到痛苦。缠绕自己这么久的心结,是因为自己本末倒置了。但是,看上去简单的转换,若不是害怕错过,自己不会想去改变,因为太痛苦。
然后,正视自己的音乐。这是祖母的心血和自己的过去,也就是,顾安。如果舍弃,就等于二次错过。只有在演奏中,才能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地见到祖母,她永远活在自己的音乐中。
最后,知道自己要什么。我不求高超的技巧,我只要听我音乐的人感到幸福。
啪嗒啪嗒的眼泪砸在地板上,安墨怀抱着小提琴,虽然它坚硬的棱角咯的很痛。但是,她从未像这一刻一样感到宁静,没有丝毫痛楚。
因为在她筋疲力尽的时候,看到了出口;
在那里,她的祖父母,欣慰地笑着。
找到顾安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因为顾安永远着陪伴祖母,她们一起出现在音乐里。
原来,她们一直在等着被一起发现。
我在找你,祖母,希望跟你诉说。而这,需以音乐为媒介。就最后让我任性一次,因为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用音乐理直气壮地告诉你:顾安永远爱你——这句本该刻在墓碑上的话。
这样终不辜负你的期盼。
这一刻,我已是顾安。
这一切痛苦,源于音乐,也终将湮灭于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