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微雨》偏何锦年

22、chapter 22

　　“停停停。”阿瑟尔教授拉住安墨的手臂，眼镜后面的闪着犀利的光，“你的音乐没有灵魂。”
　　果然。
　　“我知道。”安墨淡淡地回答。
　　这已经是第几次不欢而散了？几乎没有一堂课是完整的，不是她的缺席就是老师的拂袖而去。
　　老师是高级的，自己是清醒的，所以双方都很痛苦。然而，人性的善意和回忆总是不会让师生走到水火不容的地步。毕竟，阿瑟尔是听过那个孩子的演奏的，那场音乐会的冠军，也有自己的评分。
　　他知道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她时间。
　　小提琴在手里的重量，越来越重，安墨怀疑自己是不是快要拿不起它了。坐在林荫道旁的木椅上，把琴放在一边，微扬起头，倾听不远的不知何处的教室传出来的各种乐器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来的却是希望。
　　“安墨。”
　　睁开眼，亚洲男生，健康小麦色的皮肤，开朗疏离的结合体，充满“神秘”的小提琴王子。陆天葵。
　　“看你坐了很久，有心事？”句句斟酌，脱口暧昧，势要把话题情人话。陆天葵的想法不再是慢慢融入，而是突如其来，最大的抗拒就会有最快的接受。
　　可是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魅力，或者说是安墨的接受能力。但他幸运在安墨虽无那方面的想法，单单他是拉小提琴的，足让安墨对他起交流的兴趣。
　　“没什么。”她婉拒对方侵入自己的思想，“我想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听你拉琴。”
　　不管这是一个什么性质的邀请，陆天葵欣然接受。
　　“只要是你，任何时间我都有空。”他温柔地说。
　　“十分荣幸。周末吧，就来学校，可以吗？”
　　“我等你。”
　　他们之间的谈话并不久，确认了“约会”的时间后安墨大部分都保持沉默，陆天葵觉得，不论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让她将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这种路人搭讪一样的谦卑感，让自己既挫败又有点生气。
　　什么时候，他追一个女生要这么低声下气的？但是，自虐的快感又让自己觉得“这才是恋爱”的感觉。
　　所以他纵容安墨的疏离，适时放手不纠缠。在她离开之后，假面扯下，顺手拨程澄的电话，姿态慵懒，引得几个女生经过的时候回头，最后红着脸快步离开，窃窃私语。
　　哼，女人。
　　电话没有接通。心情无处发泄让他更加烦躁。程澄的电话最近总是打不通，就算是接通了也是两三句就挂了。她从来不挂自己电话，只是自己听她的理由和语气会发脾气地挂电话，之后就基本打不通了。
　　显而易见，她又开始了。在撇清关系。每次他谈恋爱的时候，她就是这种游离的状态。自恋的自己在她家堵住她，问她是不是因为难受才这样的，她一脸厌弃的表情。
　　“你‘女朋友’叫我不要离你太近。”那三个字分外刺耳。
　　找程澄还说出这种话的女生，不论再好，自己会突然失去了感觉。她在身后苦苦哀求，问原因的时候他也没回答。之后的女友，每每分手的时候问的问题大同小异，只有一个，最近刚分手的，不问原因，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最后，留下四个字就率先离开。
　　这是第一次分手是看着别人的背影。最在乎的是那四个字，盘旋在脑子不散。
　　“果然如此。”她说。
　　所以他第一次追上去，在马路边拉住她的手，宛如当初追求她那样，宛如现在提出分手的是她，自己不甘那样，拉住她的手臂问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为什么接受你吗？我不为你的任何话所打动，是因为在我没有接受你之前，甚至是我厌恶你的打扰的时候，我准备过马路，你拉着我退回马路边。我回头看你，却见你不是在看我，而是在左右过往的车辆。”
　　“陆天葵，你在意一个人的时候，侧脸很帅。”自己几乎在如此嘈杂的大街上可以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凝结在他抓自己的手臂上。只有拿出真心的诚意交往的人，才不会把目光仅仅限于对方的样貌，而是关心她的一切，包括可能的安全隐患，即使她还不是你的。
　　尽管他有那么多的女朋友。
　　怪不得他有那么多的女朋友。
　　“我为你的真心感动，可是有人告诉我，过马路的时候不要一个人先走，你没有安全感。”自己理解的“爱”，在那个人的不舍眷恋的解释里，是“习惯”。即时如此，自己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几乎是倾尽自己去付出，最后，还是换来分道扬镳。
　　“在这场感情里，我没错，你也没错，只是你我都赢不了那个人。”
　　“谁跟你说的？！”是什么时候自己跟哪位朋友还是女朋友无意说过？
　　“你伤了我，而对你最大的惩罚，就是绝对不告诉你这个答案。”明媚的脸掩不了失落，可以说她也没想要掩饰。怎么可能甘心，所有的一切，源头，是那人，才让自己越发不甘和惶恐，才让他对如藤蔓逐渐缠绕直至窒息的自己怪了、烦了、分了。
　　“这何尝不是对那人的报复。”说完这句话，她拉下自己的手，黯然离去。
　　他的慷慨大方不留秘密，让他丢了准确目标，找不到原因。谁会想到，这从一开始就不是两个人的恋爱，而是三个人的电影？只是那人隐了痕迹，化成观众，心痛还笑着鼓掌。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被男主角定死了身份——我的朋友。
　　而朋友，最好也就是好朋友，变不成情人。
　　这个越想越悲伤的事，在忘却伤痛的时候，也就是不处于对手状态的时候，站在女生角度上看，清醒之后，对自己的话才会那么后悔。所以，陆天葵的手机上，第一次收到分手的女朋友发来的，不是要求复合、质问原因，而是类似“死后还拖出来鞭尸”的短信。
　　“你心里最后的一扇门从未向我打开过，我一直认为是我不够努力，现在想，会不会是里面已经有人，并且反锁了。如果你不知道是谁，那简直是你所有‘前女友’的悲哀。你就继续寻找下一个‘心动’吧，我祝福你永远找不到那把钥匙。”
　　因为她不让说，所以他不知道。
　　台上的戏演得平常，台下的看客却已经不忍别过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