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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 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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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一如自己想象中的模样,很美。这里温婉的空气仿佛就是因为音乐,街头巷尾,娓娓琴音,浅浅吟唱,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酒香,令人沉醉。
要说自己薄情,安墨想,是不是真的是对的。尽管飞机上难过不已,一踏上英国的土地上,立刻轻松起来。
是,她爱音乐,爱到爱屋及乌,爱到有浓重音乐底蕴的国家。这一点,只有自己真正体会到了才知道。
很多事情你知道,可是不明白。安墨不懂微雨的“狠心”,视为一种分开的前兆。结果却是:他比自己更了解自己。而她甚至没给他一个好好的告别。
真是太傻了。
父母转乘去了非洲,过些时日会来英国帮安墨办理入学手续。在这之前,安墨可以在英国自由逛逛,也可以提前到学校里上课。
住所是安排好的,在父亲的一个英国朋友的家里。克劳德先生是一位标准的绅士,礼貌、举止,细心;克劳德太太穿着不是华丽,可是淑女,和蔼,热情。他们没有孩子,所以对安墨更是照顾有加。
待了三天,在克劳德夫妇的带领下游玩了几个地方,领略了厚重的英伦风,可是安墨就是感觉不到自己融在里面,总是有一层隔膜。
“安,你有什么心事吗?”克劳德太太问。
每到一处地方,她欢喜过后总是会浮现失落的神情。
“克劳德太太,我是不是不适合英国?”安墨问。
“安,英国欢迎任何人。”克劳德太太温柔地抚摸着安墨的头发,“是你的心不在英国。”
“可是,还是要分离。”安墨低下头,“可是,我好想见他。”
“每一次好的再见就是一次好的开始。”克劳德太太亲吻她的额头,“去吧。”
安墨打电话给时微雨。
“阿凉,我……”
“不要回来。”
安墨怔仲。
“你怎么知道……”安墨调了一下心情,“为什么不?”
“安墨,你想知道那个答案吗?”
上飞机之前,安墨给了他一条短信,至今他也没有回复。
“现在我不会回答你。”
“三年,三年我们还能如现在一样。在此之前,不要见面。”微雨的声音压抑。
在她面前,他一直是主导者,但是可以把她宠到“自己是主导者”的错觉。他们是独立的,一开始吸引的地方,他不想因两个人的关系而改变。
“我舍不得你,阿凉。”安墨在那头静静地呼吸,“但是……”想了很多话,最后说出口的却是:“再见。”
她没有哭,可以说不知道为什么哭。这明明像极分手,虽然很莫名其妙,才三天,不过三天。他的态度徒然冰冷,她不懂却不问,只回答这么一句。这也是她只能想到的说出的一句。
——再见。没有杂音,那么清晰听到她说。
也许,她知道,三年之后,如果还在一起,她会拥有更多。
恋人的权力。
安墨想:她终于明白他的这句话。
身边的小行李箱,昨天急急忙忙向克劳德先生借的。宝蓝色,像极了眼泪。里面什么东西还没装,她选择先打电话。结果是,里面没必要装任何东西。
她其实好想告诉他,这几天的心情不好;好像告诉他,克劳德太太点明的那个原因;好像告诉他,她的心被他和音乐分割,很疼很疼。
她的音乐,她的小提琴,自己认为是快乐无忧的。原来,从祖母去世的那一瞬间,就浸染了悲伤,却不自知。所以她一般不在公众面前拉琴,也许从心底,就是反感的吧。这种音乐,是祖母悲哀的源头,这种音乐,没能缓解祖母的一丝痛苦。
她为什么要拉。
不要,不喜欢。
所以她可以一瞬间被英国吸引,却想回去。在他身边,微雨,阿凉,祖母。她不用弹琴。
不用,悲伤。
可是父母知道,所以把她带到这里,希望她能找到真正的自己,真正的音乐,那种小时候在祖母面前拉出不成调的音乐,犹一头栽进她的怀里的快乐。找到一开始要学琴的原因,找到当初那份坚持。找到在祖母去世,在悲伤之前,那份心情。
我,要,学,小,提,琴。
阿凉,你怎么懂,你怎么可以懂?外表再依赖你,内心固守着,绝对不可以流出一点悲伤。在另一方面说,是,在他面前还是假面——一个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安墨。
可是他只听过一次她的音乐,在送她走的时候却可以断定她喜欢。
喜欢,喜欢到厌恶。
手机在振动,打开,是他的短信。
——我等的是顾安。
现在的你,是那个埋在深深自责和欺骗下的安墨,我不要。
顾安……
她还是过于锐感,舍不掉祖母的死,念着祖父安详离去的最后神情。心中已经放不下太多东西,有一样还沉沉占着巨大的一个地方,最亲人的死摆脱不了心里障碍,强壮地挡着她的灵魂。
尚连墓碑都不敢刻上“顾安”,这样的我,你怎么敢要?
一切是音乐起的头,就让音乐结束。我明白的,阿凉。不是你可能发生了什么事,而是我真的有事。
如果我依旧似懂非懂地活下去,没有灵魂;
如果我找不到自己,没有方向;
如果再见还是安墨,令你失望的神情像对我凌迟;
如果不是顾安,我不会见你。
最后,谢谢你,在黑暗里找得到顾安,肯接受安墨,给她机会和勇气,摸黑寻找灵魂。
心里想了这么多话,安墨只回了一句:“谢谢。”疏离的像陌生人。
宝蓝色的行李箱,晕开吸收,看不到眼泪的着落点。
那头的微雨,看到跳出来的短信,不动。
——谢谢。这两个字那么重。
自己是多自私的人,既然给她机会她不离开,既然让自己认定了她,就要一个最完美的她。
这份感情,轻的让人透不过气。
“老陈,帮我取消去伦敦的飞机。”
放下手机,看着桌面上摊开的世界地图,英国。
三年。
佩服自己竟然说得出口。
这辈子最大的赌博,赢了细水流年;输了,将就一生。
如果你不舍得,那我就等。
——不过,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