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微雨》偏何锦年

16、chapter 16

　　寒假的时候，安墨出国陪了爸妈一段时间。外国没有过新年的传统，她爸妈还被选为音乐会的评审，安墨就说要回国过年。
　　大年夜的时候，她和时微雨到中心公园，和大家一起倒数新年。
　　公园很大，中央的大屏幕前聚集了很多人。大部分都是酒足饭饱后全家出来散步的，当然像安墨这样的情侣更多。
　　在这个得过且过的社会，今朝欢今朝享，无法准确定位两人的明天，那么一起在新年到来之际读秒也是好的。毕竟，若是将来身边空无一人或是已非旧人，日子要过，新年要来，每年的惯例倒数，总会让人想起从前。
　　大屏幕上在播放春节联欢晚会，极大照顾了无家可归和生活条件不好的家庭。大家围在一起看，这里好像没有不认识的人，喝酒嗑瓜子，闲谈取笑，随着节目议论、被演员逗乐。新年到，这里的人渐渐散去，一切又恢复原样。明天出门走街串巷经过这里的时候，可能还是漠视向自己伸出来的手。
　　“想什么？”微雨点一下安墨的头。
　　“众生相。”安墨老实回答。
　　“有没有想吃的？”微雨跳过这个“深沉”的话题。
　　“不要，撑。”挽着他的手臂，“微雨，你有没有想过明年可能这样挽着你的人不是我。”
　　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能想到如此悲观的问题，时微雨不知道安墨到底又被什么画面触动了，但通常很容易被其他画面替代。所以他选择不回答。
　　果然，没过一会，安墨又道：“我要吃棉花糖！”
　　放开他的手，微雨没来得及阻止她，转眼人就消失在人群。想联系却发现，他们为了过两人世界，都没带手机。
　　过年街上的人很多，穿的花枝招展的，晃的眼花。时微雨朝前走，迎面走来很多人，却没一个是她。
　　安墨的方向感很差，是直道还好，若是稍微拐一个弯，怕是不记得回来的路。
　　时微雨想过，自己是不是要在原来的位置上等她。依安墨的性子，如果她回得来，见他不在，也会乖乖地在那里等他回来；如果她回不来，最大的可能是她会选择呆在卖棉花糖的地方等他来找她。
　　直觉认为第二种可能性大很多。
　　事实就是，他直走几分钟也没见到卖棉花糖的地方，安墨不会走太远，那必是在哪个转弯处。到处都是红色，她一心一意找棉花糖也不会注意标志。时微雨想到这种结果，却不想是这种结果。
　　中央公园四面八方都是路，这么多岔道，棉花糖还是如此灵活流动的摊位，可以藏在任何一个街角。这样，她还走丢了。
　　好在时微雨看到两个女生，其中一人手上有棉花糖。他上前问：“你这个是在哪买的？”
　　“啊，”惊讶于他俊朗的外貌，一时反应不过来，直到他指着手中的棉花糖才回答，“这个，在后面一条街，走进去，几步就看到了。”
　　“要我们带你去吗？”另一个女生问。大帅哥耶。
　　“不用。”避开碰触，朝她们指的方向走了。
　　“哇，帅哥搭讪耶，你运气真好。”没有棉花糖的对有棉花糖的女生说。
　　“可能是帮女朋友买吧。”
　　“你怎么知道他有女朋友，你们认识？！”
　　“怎么可能。”面对着他可以感受到他的不耐，那个表情，像是寻人，“只是觉得男生不会喜欢这么甜的东西嘛。”
　　“切，说了等于没说……”
　　时微雨在看到安墨的时候，从心底里感谢棉花糖这种行业有“群居”的习惯。在几步就有一个棉花糖摊位的地方，安墨拿着膨胀的棉花糖，蹲在街旁。
　　“怎么不吃？”
　　安墨抬头，丢了手里的棉花糖，张开双手抱着他。
　　“买完不知道回去，我问人中央公园的方向，可是不记得我们原来在哪……”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买的，扔了？”
　　“太甜了。”
　　“刚想跟你说你会吃不下去，你跑的比谁都快。”
　　听到耳边她的轻呼。
　　“怎么。”
　　“……蹲的太久，脚麻了，头还有点晕。”
　　“多走走。”时微雨无奈，拉着她离开。
　　“你方向感不好就不要乱跑，麻烦。”两个人站在护栏边看风景。时微雨想起那个庆祝会的事情。
　　“哪有，这是我第一次迷路……”安墨辩驳，“好吧，在你面前是第一次。”
　　“第二次。”安墨疑惑，时微雨就把庆祝会的事情跟她说。
　　“我没印象了……原来是你开的包厢啊。”安墨说，“我们那时候连朋友都算不上，为什么帮我？”
　　“觉得你很有意思。”
　　没情调。安墨心里想，说句“其实我那时候已经对你有种特别的感觉”不就好了。
　　“如果我和钱凯在两个地方同时迷路了，同时找你，你会先去找哪一个？”安墨突发奇想。
　　“你。”
　　“诶，他不是你朋友吗？”
　　“一，他不会迷路；二，他迷路也不会找我；三，你要假设他迷路而且找我，相对于你的情况而言，先找你可以省下很多麻烦。”
　　“那如果我知道钱凯迷路了，不跟你说我其实也迷路了，你不就去找他的吗？”
　　时微雨听到这个假设，叹了一口气：“安墨，你不知道什么是恋人。”
　　“恋人比朋友拥有更多的权力。”意思是你没必要为了其他人而放弃使用权利。
　　“但是有多大的权力就要承担多少的义务不是？”安墨问，“我们在一起，你很好。只是，我怕自己给不了你同等的东西，才会觉得有你几个朋友在你身边是不是能弥补一些。”安墨轻轻说。
　　“安墨，你要记住，再多也是朋友。而你，是我的恋人。”深深地看着她。面前这个人，开心的时候笑起来弯弯的眉眼，专注地看着你的时候就像你是她的全世界。不争执也不轻易妥协，用最简单的态度对待人事，并且有自己的标准，头脑明晰。清澈的心，往往能看到世界的最本质的东西。
　　可是，还是缺了什么。
　　“你看到的到底是怎样的世界？”他抚上她的眼睛，低声问道。没有看到利己的东西吗？为什么总是轻易从对方的立场上想问题。
　　“我看到你啊！”时微雨就站在她面前，安墨理所应当。
　　突然被抱个满怀。她愣了一下，便伸手回抱他。
　　“除了你，不会再有别人。”他在她耳边说。下一个新年，以后的新年，都要这么抱着你。
　　安墨不解其意，只抱着他，突然想到：“有人说拥抱的时候，从爱人的肩膀朝外看，可以看到全世界呢。”
　　“你说，是不是因为爱人在身边就像拥有了全世界，欣喜到看什么都像是自己的？”安墨“啧”了一下，“可是如果爱人在身边的话，应该看不到其他事物才对呀。”她在他怀中摇头。
　　“啊，爱人就是世界。你说对不……”
　　她抬头询问。
　　吻就落在了她的唇上。
　　安墨是一个简单的人，所以他们之间的恋爱也很单纯。牵手拥抱，不曾亲吻。时微雨曾经说，他对她不确定是否喜欢。而恋人之间的亲吻是神圣的，这样对她不公平。就这段感情而言，也许，她依旧云里雾里。莫名其妙的开始，两个人都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作一个真正的开始。
　　而此刻他终于明白，他对她不是喜欢。
　　“我爱你。”
　　唇分离的刹那，安墨听到他吐字清晰的告白。在他的心里，也许一直认为是自己先说“喜欢”，自己只是接受；此刻，他终于放下矜持，圆了每一个少女都会做的梦，给了她一个最深、最正式的表白。
　　腾空的烟火，照着安墨，笑靥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