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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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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问安墨谈恋爱前后有什么区别,她大概会立马摇头,丢下两个字:“没有。”
时微雨不是一个“两个人关系变了”自己就会变的人,只有安墨这种事事满足的,才会不懂得追问“你怎么还是这样?”的问题。在她看来,自己和时微雨的关系在表面上是男女朋友,但是在自己心里或者在他心里,也许并没有真正接受。所以心花怒放地半夜辗转反侧之类的反应,没有。
这不能怪她太冷漠或是不懂情调。她一直当时微雨是保护伞,原谅她,从小心翼翼躲着到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不适应。
确定关系后的几天都在忙考试。月末换座位,拿起挎包走向另一个位子的时候,千不该万不该这时回头看时微雨,莫名其妙的委屈一下子就来了。
她不懂为什么,这一刻之前明明没有什么感觉,在抽签的时候也很淡定。只是这一瞬,她依稀抓住了什么,可是消失的速度太快。
最后还是直接走向新位子,D6,第四组第三桌。
刚坐稳,一个男生敲她桌子,安墨认得他。
“林远期?”
“黎,远,期!”男生强调。叫人名字是疑问句就罢了,还叫错。学习成绩那么好,连个人名都记不住,三个月了啊!腹诽继续,脸上摆出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
“安墨,跟我换个位子吧。”
“恩?”
“那儿。”他用下巴指了一个方向。正是安墨之前的位子。
“你抽到了?!”安墨欣喜,“运气真好。”
“怎么可能。”远期翻白眼,“你要知道,不管是谁抽到那里,都是你的。”
“就算我坐过了,哪有那么遭人嫌弃。”安墨说。
远期放弃交流,帮她拿起挎包往时微雨方向走。安墨手上只有她的习题本和加在书中的笔和草稿纸。
想了一下,从书本上抄了一个题目和简略解答在草稿纸上,回到位子的时候递给了黎远期。
“这个……”他拿在手上问。
“你在辅导班的时候问了老师这个问题。他的方法我看你不太满意。我写了几步和答案,中间你可以自己算,顺下来做你应该会觉得舒服。”
“舒,舒服?”黎远期反问。
“对啊,做题目不求什么,不就是做出来一瞬间的满足感嘛。要让满足感加倍,就要中间舒服一点。”安墨头头是道地解释。
黎远期该怎么说?这道问题是自己问的没错,而且是第一节课的时候问的,距离现在差不多有将近一个月。物理奥赛的题目纷繁复杂,题目有中一个变量答案就会千差万别,自己物理基础自诩不错,却在第一节课就碰到了坎,老师过一遍的题目自己不懂,便举手要求再说一遍。结果还是懵懵懂懂,不敢再问。
明明是一个连自己名字都记不清楚的人,这种小事为什么放在心里。
想来原因只有一个:她对物理真的感兴趣。
物理学的好的女生不少。其实,一开始的基础打好了,后面学起来就不会吃力,多做点题目,渐渐就麻木了。
他第一次碰到,对物理的态度是活的,从心里喜欢这门课的,女生。
安墨已经回头画画写写,黎远期对时微雨说:“你小子捡到宝了。”
时微雨不可置否。面前这个背影,你说她是个天才,自己想不是的。她比常人多的,只不过是对待任何一件事,做了,想做,便做到最好。
再说,捡?这个动词不太恰当。他敏感地听出远期语气的艳羡,安墨的人际交往太差,与他人的交集太少,如非必要,默默地待在一旁,才会让人很容易错失。
现在的黎远期,对她只是惊讶,还不是真的懂她。如果有一天他明白安墨从来不是,也不肯能是一个低于他们身份才识的人,他可能会跑去跟她说:“是你捡到时微雨了。”
“微雨。”课件休息的时候,听到有人叫他,安墨条件反射地看向声源。七班门口站着一个男生,松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个纽扣,却让人感觉不到一点痞气,反而是正经八百的硬气。才高二的年纪,就模糊了外貌,只教人被迫压在他无表情的恐慌中。
他走进来,看了一眼安墨。对她没有闪躲看着自己有一点惊讶,不过,一想到微雨选择了她,不禁皱眉。
还以为是多好的人,竟是如此普通。
“许欢。”微雨对他对安墨的表情感到不快。
“我有事跟你说。”又看了一下安墨,表示他的话题与她有关,这才使微雨起身。
两个人到了天台,许欢不打哑谜。
“为什么是她?”
“没有为什么。”微雨回答的同样直接。
“你认为像她那样的乖乖女,会接受你做的事情吗?”见他没有回答,嘲讽一笑,“你没有告诉她。”
“没有必要。”微雨的语气已经有点寒意。对方却没感到似的。
“微雨,你是对自己太有自信还是对她太有信心?你们走不远的,除非你就想这么一辈子当一个学生。”
“我有分寸。”
“我们一帮兄弟,因为父辈同闯一片天,所以一起长大,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彼此。我不像远期或是其他人,对你的任何决定都无条件遵从。实话,今天之前,你也从来没有让我失望。”
“微雨,我不说她不好。”许欢盯着微雨,像是要他直面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以不容拒绝的姿态。
“只是她不适合你。”
许欢和微雨同念理科,却分在了不同的班,对他的消息总是落后。前几天听钱凯说起微雨有女朋友的时候,他很惊讶。打听一下,顶多是个会念书的女孩子,没样貌、没背景。即使自己从来不服,但微雨的将来绝对不会困在这个小小的地方。
他知道微雨的脾气,如果私下去找那个女孩子让她离开他,不管微雨对她到底什么感觉,知道了肯定要发火的,所以他今天直接来找他。
在许欢认为微雨听进了自己的话的时候,却见他轻笑了一下。
“我跟你赌,许欢,她会是我的‘一辈子’。”
在微雨离开之后,许欢还留在天台,那句话在脑中挥散不去。他总觉得,微雨在说这句话之前,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才让他一瞬间笃定了自己的未来。
当许欢向下看的时候,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灌木间几个女孩子,穿咖啡松垮毛衣的不是别人,就是刚刚在教室里看到的安墨。她的名字对自己来说不陌生,现在回想初见面她不含掩饰的探求的眼神,明亮无杂色。不得不说,这样的人现在很稀少。但他刚才对微雨说的也是自己的真心话,她再优秀,那样的性子,不会是微雨的对象。
她的性子?只见一面,许欢自以为看透了她。会念书、很单纯、与世无争。这样的人,如果待在微雨的身边,绝对会受不了而离开,那两个人都会受伤。
但是,所有关于她的定义,从现在开始都要重新修改。
因为,自己亲眼所见,前一秒还在微笑的少女,下一步狠狠甩了别人一个巴掌。
那神情,冷漠地、高傲如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