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白家涉险 沈潇潇凑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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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潇潇凑近梁逸右耳，低声道：“不如先找个地方躲一躲，再寻个机会出去。”梁逸感觉到沈潇潇的发丝轻拂在右耳周围，有些痒痒的。只是此情此境容不得他想得太多，便只好胡乱点点头。他肩头伤势未好，稍稍一动作便痛得钻心。沈潇潇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扶他挪动时格外当心。
二人尽力放轻了脚步，好不容易移到了另一处亭廊栏杆下。只听得有奴仆提了灯笼行到不远处巡视了一阵，脚步极为散乱。片刻之后，似一无所获。有人问：“刚才动静不小，是怎么回事儿？”另一人作答：“莫非是夜猫子之流？”几人叽叽喳喳说笑了一阵，便各自散开了。
沈潇潇与梁逸躲在暗处，连大气也不敢出，直到那些人脚步声远了，才松了口气，从栏杆之后慢慢移出来。稍稍坐定，沈潇潇瞧向梁逸轻声问道：“你伤势尚未痊愈，为何不在影庄多休息几日？”
她虽感动梁逸千里迢迢而来只为亲自答谢，却还是觉得他这样做实在冒险。当初他提过在曲阿酒楼外重伤他的是白玄贺，不晓得这二人之间究竟有何恩怨。她虽对此无甚兴趣，只是万一这二人碰了面，不晓得会闹出怎样的事端。梁逸武功虽是高强，以一敌十想必也有胜算。可毕竟他现在伤势未愈，武功便大大打了折扣。加上毕竟这里是白家，强龙也压不过地头蛇，她想想便觉得心里发怵。
梁逸的脸隐在一片阴影之中，他将脸挪向另一边，道：“我已说过，若不亲自答谢，我心里便一日也无法安宁。”
沈潇潇暗自叹气，她心知不管怎样逼问，梁逸都不会说出实情，倒不如不问了。这样想着，她低下头，默默把玩了一会儿手中的碧玉铃铛。二人之间一时无言，不禁平生几分尴尬。天际洒下几缕清辉，碧玉铃铛在月色中更显得剔透玲珑，沈潇潇越瞧越喜。
此时，梁逸将目光稍稍向沈潇潇处偏了偏，见她对这玉铃铛爱不释手，心中顿时逸出欣慰之意。不枉他醒来之后，马不停蹄寻了金陵最为出名的师傅连夜赶制了这只碧玉铃铛。当从冯伯口中知晓他们不日就会到洛阳白家，他因担心错过特意选了影庄中跑得最为迅捷的宝马，一路飞驰仅仅花了六日。
他几日前便已到达洛阳，当晚便乘着夜色进入白家内宅，才晓得沈潇潇与阿泰叔竟还没到。无奈，便只好在客栈中枯等几日，调理内伤。他此次为方梓渊，白玄贺，东方木三人所伤，着实伤了元气，且日夜兼程使得他的伤势反反复复，原本已止了血的伤口竟又迸裂开。
他从小习武，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计其数，他本身也毫不在意。向来只有冯伯对自己嘘寒问暖，敷药疗伤，他对外人向来不会露出软弱之色，即便是云锦，陆其尧也是如此。他常年身着玄色衣衫，旁人皆以为他无坚不摧，无血无泪，可是在沈潇潇面前，他虽仍想保留这种美好印象，却发觉无处遁形。
沈潇潇救过他两次，皆是自己极为狼狈之时，按他本性，他本应觉得羞耻难堪。可是如今想来，却并不是如此。他向来疏远他人，对人处处防备，这次却觉得能对一原本陌生之人毫不设防竟也是件。。。。。。他常常独处思索，却从未想过如何与人相处，一时竟没想到可形容之词。他沉吟片刻，便是可幸之事好了，可喜可贺，值得庆幸。他自己也没注意到，自己的嘴角正微微上扬。伤口虽仍是痛得难受，心中却溢满欢欣之感。
沈潇潇偏过头，正巧瞧见梁逸微笑，心中只觉诧异，便也只得报以一笑。如此便将刚才的尴尬一扫而光。梁逸笑得极少，即便是笑，也通常带了几分凄苦无奈之意，很难如今日这般让人有感同身受的欣喜之感。
二人所坐之处旁种了几株与影庄相同的萱草花，花葶细长□□，花色橙黄，叶形极是细长，花朵倒是比影庄中的小了许多。他伸手用力拔了数十片叶片，将这些细长叶片并排编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别致的细绳。梁逸做完这些，抬头道：“将玉铃铛给我。”
沈潇潇递过玉铃铛，眼见梁逸三下五除二竟将玉铃铛穿进细绳之末，接着利索地打了一个八字轮结作为收尾，她几乎目瞪口呆。这些编织的手艺功夫，她向来不大擅长，也不大在意，总觉着初初会些缝缝补补的活计就已算过关。可未想到，作为一个姑娘家，梁逸刚才所做的，她完全不会。想到这里，她第一次觉得为此羞赧。
梁逸见她面色微红，已然猜到她心中所想，笑笑道：“这些年，冯伯与我的手工活计都是我做的，所以略有些心得。”沈潇潇撇撇嘴，暗暗不服道，你这哪儿是略有心得啊，分明是极有心得嘛。打这以后算是看清楚了，你说话总是有十分只说三分，下次再听你描述，万万记得自己添些油倒些醋便离事实有些接近了。
这回，梁逸并未猜到她心中所想，将细绳递于沈潇潇，语气淡淡道：“玉铃铛不大，怕你不留神丢了去。用根绳子穿着戴在手上便不易丢失了。”
“戴在手上？这个我倒未想到。只是总是叮叮当当，难免招摇。”沈潇潇接过细绳，漫不经心地接口道。她向来为人谨慎，言语从未像此时这般不经思考便脱口而出。梁逸心中一滞，顿觉苦涩道：“赠予姑娘的东西自然由姑娘处置，即便姑娘扔着玩儿，梁逸也绝不敢多嘴一句。”
沈潇潇话一出口，便有几分悔意，即便自己真不愿意将碧玉铃铛挂在手上，也绝不该这样拂逆梁逸的心意。他千里迢迢孤身涉险只为当面酬谢，这份恩情本就无以为报。她向来不是矫揉造作之人，这般想着就已动手将细绳系于左手手腕之上，轻轻摇晃手腕，碧玉铃铛发出极为清脆之音，如同天籁。她对梁逸粲然一笑道：“多谢梁公子，我很欢喜。”
梁逸本来觉得有几分失落，见沈潇潇竟已将玉铃铛戴于腕上，心中一喜，肩头伤势似也不如刚才那般疼痛。付出的心意被他人感知本就是令人喜悦感动之事，他瞧见沈潇潇皓腕如雪，在碧玉铃铛的映衬之下更显莹润。更见其盈盈笑意，心中只觉温暖。
沈潇潇笑道：“时辰不早了，公子多留在白家一刻总是多一份被人发现的危险，我这就送公子出门。”梁逸望着她，不自觉轻扬嘴角道：“若在下没有记错，姑娘今日才到白家。未想到姑娘识路的本事竟这样大，才区区一日便可给人带路。”
沈潇潇与梁逸相识以来，只觉他为人严肃，从未见他开过这种玩笑，嘿嘿一笑便带过了。筵席之前，路儿曾带着沈潇潇经过一些庭院，沈潇潇也用心记了一些。只是如今天色已晚，与白日辨路终有些不同，二人默然行了一阵。
实际上，梁逸曾暗自造访白家几次，对这儿的内宅院落有几分熟悉，乘着夜色浑水摸鱼溜出去并不是难事。只是沈潇潇说了要送他，他便想着能与她多待片刻也是好的。
他倒不是初次与姑娘单独相处，东方晴瑶云英未嫁之时常爱与他待在一处，他却始终拒她于千里之外。可今日见沈潇潇一颦一笑，只觉心中如同擂鼓，即便初涉江湖遇敌也从未如今天这般不自在，他不禁有些走神。
忽闻不远处，有人唤道：“沈姑娘，你已离开宴席好久，少主命我来园中寻你。”听那声音，沈潇潇辨出正是先前所见的粉衣婢女路儿。路儿所立之处有些背光，看不太清她的表情。沈潇潇身形一滞，想挡住路儿视线，未料到路儿竟向他们大步而来。此时，梁逸即便想躲，也无法全身而退。
他心中有些懊恼，自己并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竟还能在这里掉以轻心。若遇到的是白玄贺，现在他们哪里还有命在？自入江湖以来，他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是沈潇潇呢？他无法想象，便在心底暗暗立誓，决不能让她陷入同样的险境。他强打精神，专心思索起如何能够全身而退。
眼见躲不过，沈潇潇只好迎上前去。如今光线明亮，她瞧见路儿面露疑惑，瞧着她身边一身玄色衣衫的梁逸。常人被人以这种眼光瞧着，多半觉得有些面红，便会移开视线瞧向别处。可梁逸竟毫不示弱，冷冷用眼光回击。路儿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只觉得手心冷汗迭起，忙看向沈潇潇。
沈潇潇忙抓住时机，竭力解释道：“路儿姑娘，他是我家中堂兄，客居洛阳已久，姑母身染重病已久，急需银两救命。故听闻我今日来了洛阳，便找了些门路进来白家寻我。我们都是初到白家，不认得出去的路，能否麻烦路儿姑娘为我们带个路？”她向路儿走近两步，热切地望着她，企盼她能够相信自己这番胡编乱造，并摸出些许银两塞在她手中。
路儿为人淳朴，对沈潇潇的解释毫不怀疑。她将银两递回去，呵呵笑道：“原是这样，带个路又有何难？你又何必专门给我银两？”她亲亲热热地挽了沈潇潇的手，沈潇潇便由她牵着，心底却浮起丝丝愧疚。她不喜撒谎，若不是迫不得已，她绝不会这样做。更何况，欺骗这样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她总觉得于心有愧。
三人同行了一阵，好不容易行到某处不引人注目的偏门。路儿轻道：“这里出去相对安全，你便快些去罢。”梁逸对着路儿微微一笑，轻道：“好，有劳姑娘了。”竟暗自在右手用了一成内力，一个手刀将路儿劈晕在地。
沈潇潇并未料到梁逸会有这等动作，她本就对路儿心怀歉意，忙制止道：“你住手！”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白家涉险
